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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死神之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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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黑色的石门在身后关闭的时候,夏树手中的指针开始发出白色的光亮,那光亮能够照到的范围很有限,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漆黑。
“青!”夏树胆怯地靠近韩青。
“别怕,有我在!”韩青从他手中接过那盏照明的指针,高高地举过头顶,光亮的范围扩大了一些,但是能见度却变得模糊起来。
脚下有一条台阶路,蜿蜿蜒蜒一直通往不知名的地方。
对于未知的恐惧,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
韩青紧紧抓住夏树的手,尽管他嘴里说着别害怕,但是夏树却能感觉到他的手微微在发抖。
这条石阶路很窄,刚刚只够两人并肩而行。台阶的两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就好象这条唯一的路是悬在黑暗的半空中,四周和脚底完全没有依托和支撑。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感觉到一股寒气。
黑暗中没有任何声音动静,什么都没有,死寂一片。
“我们走吧。”韩青牵着夏树的手迈出了第一步。
什么都没有发生。
韩青松了一口气,“你看,什么都没有发生,不是吗?我们在自己吓自己。”
凭空悬浮在黑暗中的那条台阶上,有一团微弱的白光慢慢移动着,脚下的路突然变成了两条,站在分叉处,韩青左右看着,“要走哪条?”
夏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之前有过什么提示吗?”
“好象没有,但是我和任元风离开的时候,穿过一扇门见到了一些奇怪的幻觉。”
“是什么?”
“现在说这些似乎没有用,还是先选一条路吧,那指针上面的血不多了。”
“血?”韩青心头一惊,仔细看向那指针,“你是说这红色的一圈是你的血?”
“是。”
韩青沉吟片刻,“树,那个任元风值得信任吗?”
“我不知道。”
“你不觉得在这里遇见他是一件很巧合的事吗?太巧合了,就好象人刻意安排的,例如那个叫原野的家伙。”
夏树沉默着。
韩青继续说道:“虽然现在不是讨论真假的时候,但是如果他的出现是有人刻意设计的,那么他的话就不能全信,取走你的一滴血还有这个阴阳指针有可能都是一场阴谋。”
“现在怎么办?”
韩青将手中的指针放低,对准其中一条路,指针很明显跳向了阴极,对准另一条路,指针跳向了阳极。
夏树欣喜地叫道:“选这条阳极之路!”
韩青却摇头,“如果是我,就不会选这条路,这就是一个障眼法,我们选阴极之路。”
“你确定?万一……”
“错不了!”
凝视着水晶球的原野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轻声笑了出来,“真是有趣的人呀,”他轻轻抚过水晶球……
韩青领着夏树刚要踏到上那条阴极之路,脚下的路突然就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夏树惊呼。
“看吧,果然是这样,一定是那个叫原野的把戏!王八蛋,知道我们选对了,他就是故意切断这条路的。”韩青咬牙切齿地骂道。
“现在怎么办?”
看着这一幕原野笑得更加放肆,他悠然地用手指支撑着头,自言自语道:“对呀,怎么办呢?我也好想知道呀……”
韩青和夏树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间那消失的一条路又重新出现了。
“青!快看呀,这是怎么回事?”夏树又惊又喜。
韩青自信地笑道:“有人在暗中帮我们。我们走!现在没有时间去感谢他了。”说完,牵着夏树走上这条路。
水晶球前的原野在看到那条消失的路重新出现的时候,脸色骤然变得阴沉恶毒,那双碧绿的眼眸闪着如锋芒一般犀利狠绝的寒光。
他腾一下跳起来,挥手将那颗水晶球掀翻在地,然后风一样冲向旁边的一扇门,“咣当”推开门……
门外是唐先生的茶铺,茶香满室,唐先生正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悠静闲雅地替自己沏上了一杯茶。
“是不是你干的!”原野气势汹汹地杀到他的面前,一挥手将他面前的茶具全都摔到地上。
唐先生连正眼都不看他,表情淡然镇定地饮着手中的茶水,末了,冷冷抬眼看向原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原野怒不可遏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做得到!”
唐先生轻声一冷笑,“就算是我,那又怎样!”
“你敢坏我的事!”
“我为什么不敢!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拥有力量,我与你是搭档,也就意味着,你能够做到的,我同样可以做到。”
“你别忘了,死神的契约上,我的名字在你的前面!”
唐先生无所谓地笑道:“所以呢?你想说你是主?而我是从?或者叫仆?”他爽朗地大声笑了出来,“你错了,那样的顺序只是代表当你不能正常行使死神能力的时候,另一个死神有权代之。”
“我现在很正常!很正常!!不用你插手!”
“是吗?”相对原野的愤怒,唐先生的气势四两拨千斤,“在我看来,你并不正常,当你设计取走契约之人灵魂的一滴血时,你的能力就可以被取而代之了,否则,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唐先生冷笑着看着原野,“中国人有句古话,叫过犹不及!”
原野一掌推开他,恨恨地盯着他的眼睛,冷哼一声,一句话也不说转身而去。
身后唐先生看着他的背影大声说道:“别费心机了,你能做到什么,我也能!”
原野面无表情地穿门而过,又回到先前那个黑暗世界,他怒气冲冲地坐回椅上,看着水晶球里韩青和夏树正一步步向目的地前行,眼里忽而闪过一丝不甘认输的恶毒,随即想到什么,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慢慢拿起水晶球,平举到眼前,嘴里喃喃念着:“我以死神之血召唤黑暗邪灵,依据契约成为我的力量……”水晶球慢慢悬浮起来,上下轻轻晃动着,渐渐发出碧绿色的光亮,亮度越来越强烈,笼罩了整个黑暗的空间,也笼罩着原野。
一股无形巨大的力量围绕在原野身边盘旋吸引,原野似乎感觉到强烈的痛苦,他的双手猛地被扯开,整个身体被拉扯成十字架,那股看不见的力量从他身上慢慢吸出一团红色的光亮,快速没入了水晶球中。
神秘力量突然消失,水晶球的绿光也骤然消失,扑通落了下来,而原野毫无生气地瘫软在地上。
一门之隔的茶室里,唐先生依旧饮茶闲情,一阵怪异的风吹过门前的珠帘,一串水晶珠子“叮咚咚”落到了地上。
唐先生神情肃然地盯着那串掉落的水晶珠串,似乎想到什么,脸色突变。
R市,和平医院
重症病房内,今天又抬走了一个病人。
从昨天到今天,已过了二十四个小时,一间病房一共八个病人,现在已经空出了四张床。
光线不太明亮的空空走廊里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象死神的味道。
看着那些死者家属哭天抢地,悲痛欲绝,周围的人个个悲戚,也许明天,也许后天,说不定自己也要步上这些人的后尘。
韩青的父母一直手握着手坐在韩青的病床前,看着他们唯一的儿子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脸上插着呼吸管,胳膊上扎满了针眼,若不是旁边那台心电监护仪机械尽职地显示着心跳的波纹,没有人会觉得这病床上的人还是有生命的。
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天一夜了,韩青的病情既没有加重也没有苏醒,就这样不死不活地躺在那里。
很快他们就要面临一个残忍无情的选择,没有钱再维持高昂的医疗费用的时候,需不需要拔掉他的呼吸管。
这个时刻已经不远了。
夫妇两人愁苦着眉头,低头沉默着。他们有些羡慕隔壁床位那个病人,听说他的父亲又拿出十万来救他,有钱人就是好呀,没钱的人只能拿命来抵,但是宁可抵命的是自己这条不值钱的老命,也不愿意看到年轻的儿子就这样早早离去。
白发送黑发,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残忍?
病房外传来一阵骚动,听声音很像隔壁床位的那个年轻妈妈。
她正一边哭着一边说着什么。
韩父抬头暗示了一下老伴,老伴会意地点点,“我去看看出什么事了。”说着站起来走到门边。
经过一天一夜的守护,那位年轻时尚的妈妈开始显得憔悴不堪,脸上精致的妆痕也变得七零八碎,再加上泪痕擦痕,厚重的妆粉下尽显老态。
她一边哭着一边抓着她的男人不放,嘴里不停地骂着:“你这个畜生,他还是不是你的儿子呀,你现在说不管,你让我们母子怎么办!”
那男人极不耐烦地想挣开她的手,“我又没说我不管,我不是又给了你十万吗?前前后后二十万,要是还不能救活他,我也没有办法了,但是我不能呆在这里的,你是知道的。”
“你就那么怕那个黄面婆呀,她有没有给你生儿子呀,树儿好歹是你唯一的儿子,你以为拿钱就算完呀!”
“你闹什么闹什么!!一开始就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可能跟她离婚的,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早就知道了,现在又是拿这种事来闹,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这么多年我有亏待过你们母子吗?你们吃的穿的,房子车子,哪一样不是我的钱,现在我说要回家也是怕那个母老虎发现什么,再说了我呆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他要是能醒来就最好,要是醒不来我能怎么办!”
“你这个没良心!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杀千万的……”那女子哭得呼天抢地,悲痛欲绝,却依旧位不住男人急欲离去的脚步。
从旁边病房内探出很多脑袋怀着各种各样的表情看着这一出闹剧,男人面子上挂不住了,一咬牙,一脚踹倒了女人,然后头也不回地逃进了电梯里。
当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那些探出病房看热闹的脑袋也陆续缩了回去,女人瘫坐到地上毫不顾忌形象地掩面嚎哭起来
没有人上前劝她,在这样一个地方,每个人的心情都是沉重压抑的,自身都难保,谁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别人的感受。
韩母慢慢走上前,什么话也不说,挽着女人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然后带到离近的一处座位上坐了下来。
女人还在痛哭,脸上的妆粉眼影已经化成了一团团脏兮兮的痕迹。
韩母搜着身上,没搜出想要的东西,没办法,尴尬地又转回病房里取来一摞纸巾递给了她。
女人还在抽泣,一夜之间儿子生死未卜,男人离她而去,虽然这个男人从来都不属于她,但是至少这么多年她一直是这样骗自己,骗自己说当他在的时候,好歹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可是转眼所有的信念和支撑轰然瓦解,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禁受不住。
她手里攥着二十万,但是能不能救回儿子,她都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己是再也回不到从前的一家三口了,那个男人也许一去不再复返。
想到这里,她哭得更伤心。
这时候韩母开口说话了:“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老天爷是公平的。你这样,万一你娃儿醒来了,看见了该多伤心呀。”
女人停下了哭泣,转头看向韩母,这对夫妻她认得,因为衣着寒酸,一开始她很是瞧不起他们,但是现在,没想到在自己最落泊的时候,却是他们最先伸出同情和理解的手。
她满眼含泪心酸地点点头,眼圈又聚满了泪,“那个是你家儿子?”她问道。
韩母点点头,“二十七了,说是回家过节,家里还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就等着他回来后和姑娘家见面。”
“那现在呢?”女人又问。
韩母摇摇头,“俺家原本就不太富裕,青娃又出这档子事儿,那家人早就找理由推了亲事。俺和他爹没念过书,但是也能猜到人家的心思,是不想被拖累。”
女人理解地点点头,“患难才知真心,我家那个畜生到了这个关键时候就扔下我们母子不管了。树儿万一醒不来,就只剩我一个人了,我该怎么活呀……”她念到这里又忍不住掉眼泪。
韩母叹了口气,“我家娃儿说不定连今天晚上都熬不过去了。”
“怎么?”
韩母摇摇头,“不说了,你还是去睡会儿吧,今天晚上就你一个人守床,就怕你熬不住。”
女人点点头,跟着韩母起身走进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