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是救世主[西幻]》姽醉

75、第75章

　　红月已经碎了。
　　残破的碎片散落在大地上。
　　而祂从漆黑中抬眼看去，那无穷无尽的魔物从碎片中诞生。
　　祂们，是平原的最开始。

　　母亲将她们困在了这里。
　　然后融入大地之中，成为了永远的母亲。
　　红月被拖拽着，和母亲一起陷入了深渊地底。

　　母亲啊，母亲。
　　真可惜，你不是她们的母亲。
　　你让银月从祂的碎片中诞生。
　　你让你的孩子带着那群柔弱的人类扎根在平原之上。
　　而祂的，那些愚蠢的后裔们。
　　沦落到和祂一般的下场。

　　*你是从什么时候看到了我？*
　　那异世而来的少女问。

　　「一直，一直，从你注视我们开始。」
　　祂如此回答。

　　…………

　　“好久不见。”
　　红月在被困在漆黑之中，祂看着商信，微笑着说：“是这样没错对吧。”
　　商信突然就明白了。
　　她站在这片漆黑之中，她看着眼前的红月。
　　“原来如此。”

　　红月微笑着看着她，祂说：“真高兴你来了，商。”
　　商信站在祂的下方，她抬头看向红月，说：“你能看见远处的时间。”
　　“为什么不能呢？你就站在这片世界之上，往下看，商，世界就在你的眼中。”
　　地底的漆黑褪去，一片平原显现出来，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只有塞尔多拉大森林的神树最为显眼。
　　商信说：“是我放出了你。”
　　“是你拯救了我。”祂说。

　　商信看着祂：“是你打碎了封印？”
　　商信看着祂的笑，换了一种说法：“是你让艾斯特家族的人打碎的封印。”
　　红月赞同地看着商信：“只有这样，你才会走上这条道路，你才会来到我身边。”
　　商信深吸一口气，说：“你真是万恶之源，怎么什么都是你。”
　　红月倒是对这个称呼很喜欢，说：“我只是推了一把，不先放我下来吗，亲爱的？”
　　商信：“待着吧你。”
　　商信不想理祂，问：“你到底当时是怎么把我弄到这个世界的？”
　　“嗯？我已经告诉你了啊。”
　　“什么时候？”

　　「从你注视我们开始。」

　　商信一愣，她不可思议地看向悬挂着的红月。
　　“你，没在开玩笑吧？”
　　红月歪歪头，笑说：“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红月说：“再往前走吧，你不是也已经告诉你自己答案了吗？”
　　商信：……
　　商信沉默片刻，她走近了红月。
　　看着那片鲜红的碎片，还有祂散落的长发。
　　“神？也看到了？”
　　红月注视着商信，从祂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小小的一只她。
　　“祂们？祂们是后来的。”红月抬头看向高空之中，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漆黑。
　　“祂们，看不见命运。”
　　红月缓缓说：“而我，与这片土地从未分开。”

　　商信看着祂，然后伸出来手触碰到红月的碎片。
　　从触碰的地方开始，红月如同镜片一样产生裂纹。
　　一道又一道连带着漆黑的天地也出现裂纹。

　　红月伸出手臂，从那漆黑之中挣脱出开。
　　祂久违地站在这片土地上。
　　商信看着那高出自己不知道多少的红月。
　　“那可不一定。”
　　红月蹲下来，勉强和商信对视上。
　　“嗯？”
　　商信说：“祂们真的不知道吗？”
　　红月笑了：“那又怎么样呢？祂们什么也做不了。”
　　突然，红月抬头看向远方，火焰燃烧的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来。
　　红月微笑：“祈，诞生了。”

　　遥远的远方，此时此刻，已经不知岁月时间。
　　维罗妮卡站在母亲旁边，看着那燃烧的火焰中诞生的生灵。
　　火焰就是祂本身，祂燃烧世间一切漆黑之物，从人类的祝福之中睁开了眼睛。

　　一只飞鸟从森林之中飞起来，它飞向了高空，越过神树的枝桠，它俯冲向下，进入了深渊峡谷之中。

　　商信感觉到了什么，她转身看去。
　　一只洁白的飞鸟正朝她飞来。
　　飞鸟扇动翅膀，它的身后是无尽的白昼刺穿了漆黑。
　　身后的红月尽数散去。
　　然后，是一片又一片的雪花落下来。

　　高山，那是什么？

　　商信站在高山之下，她抬头仰望，望不到尽头。
　　巍峨的山体之下，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无边的渺小。
　　母亲，从山的那边而来。
　　山的另外一边，又是什么呢？

　　商信往前踏出一步，飞鸟于此时追上她的步伐，停在她的肩头。
　　周围的一切如同雾气散去，留下最终的剧目。

　　拉希德。
　　她是西尼斯的母亲。
　　也是神殿大祭司。
　　商信在她身后看见了红月的影子。
　　看见魔物们对她的捕杀。

　　原来如此。

　　商信站在这一切之外，如同舞台剧之下的观众，看着剧目一遍又一遍上演，在她的场次之外，她做不了任何的事情。

　　原来如此。

　　商信看见了熟悉的粉色的神，看见了沉睡的西尼斯。
　　还有化作人鱼跃入漆黑死亡之海的拉希德，她在最后的最后，回头望向陆地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潜入海中，再也消失不见。

　　原来如此。

　　商信看见了摘下红蔷薇的莉莉，看见了戴上王冠的维罗妮卡，看见了身披铠甲的塔塔。
　　看见了阿尔法和卡卡。
　　还有她们的后代。
　　还有无数的人和魔物。
　　以及整个塔维尔平原。

　　“你要拿我做跳板，因为我看见你了，而你想要翻越那座高山。”
　　商信走在雪山脚下，她说：“因为你不仅看到我了，你也看到了翻越高山而来的母亲。”
　　“你想到，那高山之上有什么，翻越过去的高山之后有什么。”
　　“你想知道，却不想在母亲触碰你的那一瞬间，你就碎裂了。”
　　“红月，你将我拉入到这个世界，让我收集母亲的遗骸，从未来走向过去。”
　　“你一步又一步地告诉她们，我能给解决这些问题，让我来吧。”
　　“让我来吧。”
　　“让我逆流而上，直至一切的原点。”

　　“你许诺了她们什么？”
　　商信抬头看向那高山，说：“你许诺了祂们什么？”

　　商信回过头，高山之上的雪还在飘，她的目光透过时间，空间，直到百年之后的一间房间里面。
　　漆黑长发的红月穿着猩红的长裙看到了商信的目光。
　　她疯狂笑着说：“母亲！我许诺她们，祂们！”
　　“母亲终将会从沉眠之中苏醒，她会睁开眼睛，带领人类继续往前。”
　　红月收敛笑容，微笑着看着商信，说：“而你，会带她回来。”

　　一场风雪吹过，将所有的视线遮住。
　　商信的时间之中又只剩下她自己。

　　商信看着高高的雪山，往前走去。
　　高山消失，商信走到一片如同白昼的世界之中。
　　这里，是她落下的第一个起点。
　　是一切的空白，万事万物存在的起点。
　　这片白昼之中，什么都有可能，什么都存在。
　　商信就是穿越过这里的时候，往那平原上投下视线，那道视线被红月注视到，她伸手，将没有任何防御的商信拉入了那片世界之中。

　　她自然是愤怒的。
　　任谁好好走在回家路上被拽走都会生气。
　　商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无差别地杀了当时在周围的魔物。
　　不是当时的她很强大，而是因为她天克魔物。
　　几乎不可能杀不死它们。
　　幸运的二十七也在其中，然后红月告知她们，我能给带给它们想要的。
　　谁会质疑母亲的话呢？
　　红月于魔物，就如同母亲于人类。

　　红月算来算去，估计是忘记点那些家伙的智商了。
　　毕竟一切为了生存，不是对每个魔物都具有吸引力。
　　没办法，红月只能找上老朋友了。
　　雷尔夫·艾斯特，一个幸运的人类。
　　一个倒霉的人类。
　　一个有野心的人类。
　　刚刚好，符合红月的要求。
　　百年之后，也是一样的符合。

　　商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走向空白之中，白色褪去，周围的一切开始浮现。
　　她听到了一道声音，那是朵丽的声音。
　　她在和谁说话，她说：“就在这里，她会来到这里，从这里开始，一切回到原点。”
　　“不，永远永远留着这个房间，这个世界毁灭了也要留着它。”
　　“对不起，对不起，维罗妮卡，我只是不想她们离开你，只要我吃掉她们，她们就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了。”
　　“维罗妮卡，请不要生气。”
　　“维罗妮卡，我不会再吃掉她们了，可以看看我吗？”
　　“维罗妮卡，我真喜欢你。”
　　“维罗妮卡，我是你的兔子吗？”
　　“维罗妮卡？维罗妮卡？”
　　寂静之后。
　　红月的声音在那之后出现，她说：“终有一天，她回来的。”
　　“兔子，去月亮之上吧。”

　　“我们去哪里？”
　　小西尼斯问。
　　“远方。”
　　“总要有一个地名吧？”小西尼斯不满。
　　“那是一切的起点。”
　　小西尼斯：“拉希德也在那里吗？”
　　“或许吧。”
　　小西尼斯：“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到哪里？”
　　“睡一觉吧，等你睡醒的时候，就到了。”
　　“那你一定要记得叫我，我可不想被拉希德嘲笑。”
　　“……”
　　“怎么了？”
　　“我会的，睡吧，西尼斯，睡吧。”

　　商信走过去，她将一切抛到了身后，她走向了来时的地方。
　　一切的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