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是救世主[西幻]》姽醉

65、第65章

　　“这是陛下送来的报酬，陛下说，您可以任意处理。”
　　女官端着的是一块精致的红宝石雕刻的徽章，里面还有蔷薇的纹路。
　　商信收下了报酬，对她点点头。

　　在她处理了巴伦没多久，凯瑟琳便以强势手段清理了所有家族。
　　她再没有后顾之忧，接下来就是边地的战场。

　　商信没有在王庭多留，她去往边地之前，再次去了一趟房子。
　　阿尔曼这次陪同在旁边。
　　商信站在门口，尝试推开门，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推不开了。
　　嗯？
　　阿尔曼瞧见了，走过来说：“我试试？”
　　“算了。”
　　商信看见了房间里面的‘人’，粉色的长发蜿蜒落地，微笑地看着她，但在下一秒又再消失不见。
　　守护神。
　　商信知道祂，也知道祂和西尼斯之间的关系复杂。

　　既然不让，那她去边地……
　　商信今天心情不佳，离开的时候往门上踹了一脚。
　　阿尔曼看了看没啥事的门，想了想没说啥。
　　“你要去边的吗？”
　　阿尔曼问。
　　商信：“是啊。”
　　阿尔曼思绪万千，他仰头看向天空。
　　“那祝你顺利。”
　　能够飞上天空的他，自然是能够看到远方不断扩大的黑点，他知道那是什么，但身为王庭的护卫，守护王庭，才是他的第一职责。
　　但那里也有她们的同胞。
　　“祝你顺利。”

　　商信乘坐在马车上，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她把黑鱼摇出来，说：“守墓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
　　黑鱼被摇出来，被商信的问题问蒙了一下。
　　它思考，说：“我出生时间并不算长……”
　　商信知道它的回答没有参考价值，挥挥手让它回去。
　　二十七靠着飞鸟，说：“凯瑟琳死亡的时候，也是伊芙琳继位之前。”
　　商信沉思，说：“所以，这不是一个一直就有的职位。”
　　毕竟现在的塔维尔平原，依旧是与神同行的时代。

　　商信感觉到了马车的加速，她站起来，挥开帘子，问：“怎么了？”
　　她们不是前面疾行的军队，不需要怎么快，突然的加速让商信意识到不对劲。
　　车夫，其实是凯瑟琳派来的一位骑士。
　　她厉声说：“快进去大人！有魔物来了！”
　　商信站在驾车处，她在骑士说话的同时，回过头。
　　天空中，大地上，魔物露出尖利的爪牙，为撕咬猎物而尖锐鸣叫。
　　商信拿住了手中的刀。
　　她拉起骑士，说：“跑！”
　　商信斩断了马车的连接处，她将骑士推上马。
　　商信跳上马车顶，同时将二十七和飞鸟留在骑士身边。

　　骑士不知道原因，看到一跃而起斩落下一只飞行魔物的商信，知道自己是不是对手，帮不上忙，于是带着商信委托她的鸟儿们，骑马快速离开！
　　追上前面的军队，那里会有救援！

　　商信看着跑远的马匹，斩落了追上去的两只魔物。
　　看着远处不断聚集过来的魔物，商信皱眉。
　　有点多了。

　　魔物有点多了。
　　为什么？

　　深渊之中。
　　边地之下。
　　翻滚的血液和尸体。
　　哀鸣和哭泣，愤怒与杀意。
　　这里，这里就是深渊地狱。
　　眼前的世界已经没有其他颜色了，除了红色，还是红色。
　　她分不清身上是自己还是魔物的血。
　　她拿着剑的手在颤抖，不是害怕，是她又看到魔物了。
　　“将军死了！——”
　　突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那些魔物趁着机会，一个一个往上爬，它们吃掉地上的尸体，张开布满利齿的嘴，咬掉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混乱，开始了。

　　“混账！”
　　凯瑟琳一拳打在桌子上。
　　呈上来的，是边地失守的消息。
　　她满腔怒火地站起来，然后看向挂在墙壁上的宝剑。
　　凯瑟琳快步上前取下了宝剑。
　　知道她要做什么的大臣立即阻止了她。
　　“陛下！平原不能再失去你了。”
　　凯瑟琳转过来，大步上前，站在所有人的最高处，她俯视着下面所有人，厉声说：“那告诉我！在有神殿灵师，主教！甚至是大主教的情况下！你们告诉我，我的军队失守了！”
　　“神殿呢！”
　　凯瑟琳扫视过这些废物，继续问：“教皇呢？！”
　　德罗西家族的话事人站了出来。
　　他走上前面对着凯瑟琳的怒火。
　　“教皇大人也已经前往边地了，陛下。”
　　所以，作为平原的，人类的唯一的君主。
　　她们绝不会让凯瑟琳再前往边地。
　　她们不能再失去她了。

　　谁都知道，那里已经成为人间地狱。

　　这里就是人间地狱。
　　寥寥几句话无法说出这里的惨烈。
　　商信站在这里，有些想吐。

　　在她杀完那些魔物之后，追上了骑士。
　　骑士以为是魔物追来，驾马跑得更快了。
　　最后还是二十七不得不开口叫她，这才停下和商信汇合。
　　汇合之后，她们没有停留，立即前往了边地。
　　周围的城市已经空城，人们早已被撤离。

　　之后她们也没有追上军队，她们直接到了边地。
　　然后，就是入眼的混乱。
　　天上的漆黑，地上的殷红，让她感到……害怕。
　　商信刹那间听不见世界的声音了，她用力地呼吸着，眼前的一切让她感到一阵又一阵翻涌的恶意弥漫着。
　　她感到一阵的恶心。
　　“二十七。”
　　商信听见自己问她：“你为什么来找我？”
　　二十七知道，这是自己能不能再跟在商信身边的唯一一次机会，这个回答会决定商信之后对待所有魔物的态度，以及那之后的命运。
　　二十七也知道，她除了真话，没有其他能够再回答的答案。
　　“一切，为了生存。”

　　你是我们唯一的生机，唯一的路标。
　　你是我们从万千的世界里找到的救世主。
　　你是我们一定要得到的神啊。

　　一团火焰从天而降。
　　聚集在天空中的黑云湮灭，地上的魔物也在炽热的火焰中被烧成灰烬。
　　神明从高天上投下一瞥，落下的火焰短暂地使两方都得以喘息。

　　商信在这里直面这团火焰，她看到了红发的神落下的视线，她也看到了其他神闭上的眼睛。
　　她在想，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在这里的？
　　“不要再看了。”
　　诺拉的手放在商信的肩上。
　　“不要再想了。”
　　水流在这里流转，治愈着还活着的战士们。
　　“来。”
　　诺拉牵起商信的手，温柔地说：“睡一觉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闭上了眼睛。

　　……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商信站在一片漆黑中，有些茫然地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她，好像在家里来着。
　　商信看着脚下的水面，水面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蹲下来，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然后透过倒影，看到了堆积的珍珠。
　　那是什么？珍珠吗？为什么会那么多？
　　水中的倒影说：“那是我的泪珠。”
　　商信被吓了一跳，视线聚焦到倒影上，说：“你会说话？”
　　倒影继续说：“因为月亮之下，没有秘密。”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商信问她，她回想着刚刚自己踏入家门时的场景，周围的景色也随之变换。
　　她的父母在桌边坐着，桌子上是丰盛的菜肴，她们在等她回家。
　　“我，好不容易才回一次家，准备好好吃一顿，然后睡觉来着。”
　　倒影悲伤地看着她，然后又是一颗珍珠落在水中。
　　“因为，世界需要你。”
　　“我？”商信不解：“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我能做什么呢？”
　　倒影说：“母亲离去之前，她的身体也融入了这片大地，她的遗留下的物品能够帮助你，也能够帮助她们……快一点，再快一点吧，还有三个，还有三个，找齐它们，然后，回到属于你的时间去吧。”
　　倒影突然捂住了脸，一颗又一颗的珍珠落下来。
　　“……”
　　商信伸手想去触摸水面的倒影，但脚下的水面突然软化，她扑通落下水中。
　　倒影在水面上，商信缓缓地落下水底，看着倒影伸出了手。

　　“！”
　　商信坐起来，警惕地抓起刀，防御着。
　　诺拉将文书递给灵师，看向了醒来的商信。
　　意识到自己在那里之后，商信的瞳孔这才缓缓地恢复原状。
　　诺拉走了过来，坐在商信旁边，温柔地看着她。
　　“好些了吗？”
　　商信看着她点点头。
　　诺拉温柔一笑，说：“吃点东西垫一垫吧。”
　　商信张了张嘴，问：“我身边的……”
　　诺拉摸了摸商信的头，说：“不要担心，送你来的骑士跟着传信的队伍回去了王城，你身边的小家伙们在角落里。”
　　商信跟着诺拉的视线看去。
　　二十七还是乌鸦的模样，小小的飞鸟待在她的羽翼下眯着眼睛。
　　黑鱼在旁边的鱼缸里，一团漆黑的水看不出它在做什么。
　　商信点点头，然后就这样吃了一些食物。
　　缓了一会儿，商信看向旁边陪着她的诺拉，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诺拉放下手中的文书，说：“至少，大家都还有信心。”
　　商信缓了缓，呼出一口气，诺拉看着她，说：“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商信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看向旁边的诺拉，她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嘘！”
　　诺拉笑着，温柔地说：“不要说出来。”
　　商信看着她，看着诺拉温柔地笑着，边地难得的，被火焰驱散了黑云，落下的阳光照耀着的诺拉。
　　“一切，都会好的。”

　　“所以，也请您帮我一个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