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是救世主[西幻]》姽醉

56、第56章

　　事实证明，社交吃饭在哪里都是通用的。
　　商信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的邀约，旁边被强行薅来的休伊特站在旁边。
　　见到商信似乎不喜欢社交晚宴，于是之后前去的人也只是在她面前说一下必要的客套话，也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情。
　　休伊特看着商信从原本的浅笑变成现在维持的假笑，心里叹气。
　　他可太明白她们为什么过来了。
　　一位没有家族的神眷者，原本在不清楚情况的前提下还会顾虑对方是否好相处。
　　但如今商大人一露面，她的性格、喜好都会摆在那些大人物们的桌子上，作为某一天能够拉拢的筹码。
　　休伊特也是一样，作为第一位与商信接触的骑士，更何况他还将人请了回来。
　　据他父亲说，已经有好几家按捺不住去他那里探底了。
　　也就是因为休伊特属于神殿骑士，她们还不至于将手伸到神殿里面来。
　　但也烦不胜烦，这不，今天就抓到机会了。
　　休伊特百无聊赖地发呆，但没人能看出来他在发呆。

　　商信受不了了，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还有多少！
　　商信了解她的情况，所以后续直接拒绝了接下来她们的邀约，顺便将休伊特带走了。
　　休伊特和朱利安走在商信的身后位置，等到周围没什么人了，商信对休伊特说：“回去睡会儿吧。”
　　她已经听说情况了，那些人不知道和她聊什么，就一股脑地将休伊特作为谈话内容强行扯上关系。
　　毁灭吧，社交。
　　她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告别了两人，商信一个人找了个偏僻的书架，找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一声清响将商信的注意吸引出来，一只信使不断地撞着彩窗，直到商信抬头看见它。
　　商信感觉到那是来找自己的，于是走出去，那只信使便直接飞到了商信面前。
　　它歪头看着商信，然后飞快地俯冲，撞进商信的胸口，然后透过她的身体，那信使化作一只又一只的飞鸟在空中旋飞。
　　商信动不了，她看着那些飞鸟簇拥过来，所有的飞鸟衔着她身上的一角，如同衔花一般，将她带离地面。
　　商信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她一伸手，好像就能碰到云。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商信说。
　　但那话语不是她所熟知的任何一种，她感觉到了风。
　　万米的高空之下，是一整片的平原大地。
　　森林，草原，深谷，赫土……
　　还有那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万丈深渊也不足以形容的巨大坑洞，那上面漆黑一片，魔物横飞。
　　哪里是边地。
　　“这，就是我看到的。”
　　突然，商信的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声音很熟悉，商信确认自己听到过。
　　然后熟悉的脸便出现在一只飞鸟脸上。
　　商信：……
　　商信：“莱塞尼雅。”
　　飞鸟看着商信：“是我，也不是我。”
　　商信问道：“你还活着？”
　　飞鸟说：“不，‘我’已经死了。雾尼吃掉了莱塞尼雅的一部分，然后莱塞尼雅吃掉了雾尼的一部分，她们一起坠入了露米娜拉，我，就诞生了。”
　　商信于是问它：“那你认为你是谁呢？”
　　飞鸟说：“不是雾尼，也不是莱塞尼雅。前者只是一只乌鸦，而后者是被仓促推上祭台的祭品。”
　　飞鸟说：“我应该给自己取一个名字。”
　　它突然决定。
　　商信看着它，然后说：“不管是乌鸦雾尼还是莱塞尼雅，实际上我和她们也只是同行几天，你为什么来找我？”
　　她们既不是朋友，也不算熟人，最多只是在她们人生、鸟生的最后一段时间了同行了几天。
　　“为什么来找我？”
　　飞鸟说：“因为我看见了你。”

　　露米娜拉的水太冷了，它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商信。
　　但它那时候还只是一颗刚出生的蛋。
　　它不能讲话也不能飞，它只能看着商信转身离开。
　　在那不久之后，它见到了第二个人，应该是人。
　　她看起来比身后两个高大的怪物要小很多，她就那样站在水面上，低头看着水面。
　　猝不及防的，飞鸟和她对视上了。
　　然后飞鸟就听见她说：“瞧，我就说这里是个好地方。”
　　然后她蹲下来拍了拍水面，就好似拍着飞鸟。
　　“好好长大，好好长大吧，然后长出翅膀，飞吧飞吧。”
　　虽然她让飞鸟感到害怕，但是飞鸟能感受到，这是真真切切对它的祝福。

　　商信旁边通过飞鸟的视角再次旁观了那时发生的事情。
　　但让她意外的是在那之后的人。
　　或者说，魔物。
　　应该是魔物。
　　商信通过飞鸟的视角往上看去，就看见科缇娜微笑着拍着水面说出祝福的话来。
　　科缇娜还有正常的人类样貌，但是她身后的奥利弗和威洛，那就是有三人之高的巨大魔物。
　　商信还是通过他们身上的饰品认出来的。
　　毫无疑问的是，科缇娜是三魔之间的绝对领导者。
　　现在的她像极了释放天性一样，娇小的身躯也不会让人忽视她的危险性——一个人形的魔物。
　　不久，大概是一个晚上的时间，飞鸟破壳而出，它出生了。
　　肉翼飞快地生出羽毛，然后它便飞了起来。
　　它跟随着商信留下的痕迹，一路飞往神殿。
　　但它毕竟只是一只幼鸟，飞不了那么快。
　　直到今天，它才飞到。

　　商信与几分钟前的自己对视上了。
　　视线恍然破碎，商信依旧站在原地，手中捧着一只幼鸟。
　　幼鸟说：“可以给我一颗珍珠吗？我闻到了，好饿。”
　　商信诧异地盯着一只手就能托举起来的幼鸟，然后摸了颗珍珠出来，幼鸟一口吃了。
　　比之前，飞鸟的状态看起来好多了。
　　商信沉默地看着手上的鸟。
　　然后将幼鸟放在口袋里。

　　商信继续看书。
　　幼鸟就乖巧地待在衣服的兜袋里。
　　商信看了两行就发现看不进去了。
　　转头和飞鸟聊起天。
　　“莱塞尼雅的世界……”
　　“是满目疮痍的，她的灵感太高，哪怕遮住眼睛也能看见。”
　　商信说：“灵感过高啊。”
　　商信回想到看到的那一幕，说：“一直都是这样吗？”
　　飞鸟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商信于是说：“所以她才是女巫。”
　　飞鸟歪头看着商信。
　　商信看着飞鸟，说：“说起你的出生，你其实在莱塞尼雅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吧。”
　　飞鸟点点头，说：“是啊，除了雾尼，莱塞尼雅不知道。”
　　“是什么时候？”
　　飞鸟说：“在她们第三次见面的时候，雾尼和莱塞尼雅达成了契约，她们彼此吃掉对方一半的灵魂，彼此互为半身，且永不背叛。”
　　“那时候，我就开始孕育出来了。”

　　莱塞尼雅。
　　本来商信已经没有太多思考这一位只有几面之缘的女巫。
　　漆黑的头发，还有那双饱含怒意的眼睛。
　　明明是一位森林女巫。
　　商信不自觉地轻轻敲击几下书页。
　　她抬头看向天空。
　　然后，她想到对方似乎是王庭那边的人。
　　王庭啊。

　　太阳开始落下时，世界的光线也开始跟着暗淡。
　　商信开始思考该如何安置这只不远万里奔赴而来的幼崽。
　　是啊，幼崽。
　　还出生几天呢。
　　最后商信还是将它带回去了。
　　至于之后它待在哪里，商信向神殿说出她的诉求，很快，一个小巧精致的鸟笼就被送到她的房间里。
　　之后这就是飞鸟的卧室房间。

　　商信回到她的卧室里面。
　　说：“你最近出来的频率有点高了。”
　　维罗妮卡不语地笑了笑。
　　然后才说：“或许是因为这里离王城也不远了吧，真是让人怀念。”
　　商信可是记得维罗妮卡死了几百年了。
　　不禁问：“你们的王庭就没有变过？”
　　“但主体还在呢，只要主体还在，那里永远是我的王庭。”
　　商信：“……算了，问你一件事情。”
　　商信懒得吐槽这句。
　　维罗妮卡感兴趣地看着商信，示意她说。
　　商信：“有什么情况是能够看到黑雾的？”
　　黑雾？
　　维罗妮卡思考这个词，然后说：“你说的，不会是灵视吧。”
　　商信不确定，但这又是一个新的词。
　　“有一些灵感很高的人，从小就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
　　“由于和其他人看的世界不一样，这样的人往往会过得比较艰难，并且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她们的身体也开始能够适应高浓度的世界起来，而等到那时候，一位强大的女巫便诞生了。”
　　维罗妮卡举起手指，说：“其实，莉莉也是哦。”
　　维罗妮卡突然说，然后她笑着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商信没有过多讲述，只是说：“今天刚刚知道，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人是这样的。”
　　维罗妮卡于是说：“那也没有办法，谁让这世界就是有失有得呢。”

　　黑夜降临，商信躺在床上。
　　维罗妮卡没有回去，破天荒地坐在床尾。
　　她们谁也没有说话。
　　一时间安静极了。
　　没有多久，维罗妮卡说：“你知道一条亘古不变的事情是什么吗？”
　　“是什么？”
　　“偏见。”
　　维罗妮卡说：“这种人往往要么强大，要么沦为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