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是救世主[西幻]》姽醉

53、第53章

　　“塔维尔……”
　　那是一本金色封边的厚重书籍。
　　翻开的书页泛黄，一只羽毛的书签放置在中间，商信没有动它，而是翻过了这一页。
　　“为什么要叫塔维尔平原呢？”
　　白色的纸飞机晃晃悠悠地落到商信的书页上。
　　周围高大的书架下，维罗妮卡拿着新的一架纸飞机，她一松手，那一只纸飞机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高高的书架上。
　　书架很高，商信抬头看不到顶。
　　然后一个小灵师跑过来捡起了纸飞机，说：“原来在这里。”
　　然后在周围找着另外一只，小灵师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一番，最后落在商信的书上。
　　她有些不好意思上前开口。
　　于是商信便拿起那只纸飞机，让它飞向孩子。
　　小灵师眼睛一亮，她接住了。
　　“谢谢您。”
　　她开心地跑远了。
　　然后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商信这才看向一旁的维罗妮卡。
　　商信问道：“你能出来？”
　　“不能。”
　　维罗妮卡说得斩钉截铁。
　　她笑着说：“你又怎么知道这里不是一场梦呢？”
　　商信看着她走过来，视线恍惚了一下，然后说：“兔子呢？”
　　维罗妮卡蹲在商信的面前，她现在看起来长大了一点。
　　商信不由得想到，记忆也会长大吗？
　　“你猜。”
　　商信无语地盯着她，说：“不要提一些为难的要求好嘛？”
　　这怎么可能猜得到。
　　维罗妮卡哈哈笑了，然后说：“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她看了一些不能看的东西，嗯，最近，具体我也不知道，反正她是不会醒来了。”
　　商信：那你怎么出来的？
　　“因为那块遗物，嗯，就是你身上带着的那一块。”
　　商信这才意识到自己将想法说出来了，听到维罗妮卡的回答，愣了一下。
　　然后说：“你在这里做了手脚。”
　　维罗妮卡微笑着，阳光落在她的发丝上，带着一丝暖意。
　　“不，只是一点点后备计划。你瞧。”
　　维罗妮卡站起来，往另外路过的人身上走去，然后一阵波纹荡起，人穿过了维罗妮卡的‘身体’。
　　“除了你，没有人能看到我哦。”

　　商信将那一本平原编年史放回书架中，她起身准备去找关于神明的书籍。
　　维罗妮卡看起来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跟在商信身边这里看看，那里碰碰。
　　“你知道她看了什么吗？”
　　商信回想着，最后和兔子分开，是要她去调查科缇娜和她的两个哥哥，奥利弗与威洛。
　　她们的身份果然有问题吗？
　　“不知道哦。”
　　或许是因为熟悉起来，维罗妮卡在商信面前活泼了很多，看起来和她的样貌倒是符合不少。
　　维罗妮卡说：“她在的话我可不能离开记忆，而且啊，她去的是塞勒涅，那里可是完全观测不到的。”
　　维罗妮卡走到商信旁边，问道：“你让她查什么去了？”
　　商信于是将遇见的几人说出来。
　　维罗妮卡听完，沉思了片刻。
　　然后叹气：“好吧，信息真少，我也没有头绪呢。”
　　“不过，”维罗妮卡说：“能让她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她查到的无非就是关于神，或者关于魔。”
　　维罗妮卡有些苦恼，说：“有些麻烦啊，这些。”
　　商信却是思考起来。
　　不是神就是魔吗。

　　一本书被商信从书架上取出来，维罗妮卡也拿了一本自己感兴趣的在旁边看着。
　　然后维罗妮卡看着，突然说：“这个世界有神，有很多神。”
　　随着商信翻开书籍的第一页。
　　维罗妮卡说：“森林的巫祝、深水的怒恩、征伐的有·无、黑夜的月亮、守护的火焰……还有平原的西风……啊，西风神，真是久远的称呼。”
　　维罗妮卡说着，很是怀念地靠在书架上，翻过一页书籍。
　　那上面是一段短短的传说。

　　“母亲从高天而来，带着最初的神明。
　　神明看着漆黑的大地，祂不忍生灵苦楚。
　　于是在祂来到的第一天，漆黑被分割了地底。
　　它撒下最初的种子，绿意在其中发芽。
　　这一天，森林覆盖了塔维尔平原。
　　人们便欢欣鼓舞，高歌那仁慈的神明。”

　　商信抬头看向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说完，注意到了商信的目光，笑着问商信：“怎么啦？”
　　商信说：“你说的这一篇，和她们说的不太一样。”
　　“那里不一样？”
　　维罗妮卡笑着问。
　　商信说：“哪里都不一样。”
　　不管是兔子还是西尼斯……话说西尼斯真的知道这一版本吗？
　　据他所说，他可是在神陵长大的。
　　知道得不一样好像也不是很奇怪。
　　商信：……
　　商信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她问：“话说，这是最开始的版本吗？”
　　维罗妮卡笑着歪头：“当然不是啦。”
　　商信：……
　　商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维罗妮卡忍不住笑起来，她开心极了。
　　笑声在商信耳边响了很久才停止。
　　维罗妮卡将笑出的眼泪擦拭掉，这才说：“不要不开心啦，我告诉你我知道的版本怎么样。”

　　维罗妮卡笑着将书本关上放置在腿上。
　　她坐在书堆上，眼睛含笑地看着商信。
　　“我的这一版本是从一位神那里听来的，过去的事情哦。”

　　“在塔维尔平原的边际有一处高山，那高山屹立，白雪飘落永远也不会融化，在某一日，一位母亲带着她的孩子翻山而来……”
　　不知道母亲是从哪里来，当她出现的时候，身边就有着几个孩子。
　　她的怀抱中抱着一个婴孩。
　　身边的两个孩子也抱着两个婴孩，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孩子，抓着母亲的衣角，努力地跟着家人的脚步。
　　山崖陡峭，碎石滚落。
　　她们小心地赶路。
　　风雪不停，狂风不止。
　　她们看不清前路。
　　于是，第一个孩子将怀中的婴孩递给母亲，他说：‘山太高，路太陡，就由我来为您指引方向吧。’
　　第一个孩子化作飞鸟飞上高空，但那山太高，风不止，他掉落山崖，摔断了翅膀，再也飞不上天空。
　　于是，第二个孩子也将婴孩递给母亲身后的孩子，她说：‘雪太大，雾太深，就由我来为您开路吧。’
　　第二个孩子化作狼犬奔跑至前方，但那雪太深，雾太浓，她滚落山坡，不见踪影。
　　母亲悲戚地落下眼泪，她失去了两个孩子。
　　在一天，她们没有了食物，母亲再次失去了两个婴孩。
　　某一天，最小的孩子抱着婴孩看着空荡荡的世界，于是不敢再往前。

　　商信听着，意识到好像和她听的第一个版本没什么区别。
　　就见维罗妮卡话头一转。
　　“你知道那时的我们距离神有多近吗？”
　　商信不清楚，于是维罗妮卡继续说：“这是完整版本的故事，但后面还有一段。”
　　第一个孩子是化作信使的西风，第二个孩子是征伐平原的鹰狼，死去的婴孩是跟随着神明来到塔维尔平原的人类。
　　人类跟随着神明翻山而来，最后迷失在风雪中，被埋葬在风雪与高山中。
　　最小的孩子是谁，是江水的波涛，是平静的溪流，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洋。
　　她护着仅有的婴孩，等到红月升起，等到大地破碎，等到绿色的森林在此处发芽，终于，她放手了已经能够奔跑的婴孩。
　　于银月升起的哪一天，回归母亲的怀抱。
　　高山之后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那些秘密已经随着一个又一个的神明消失在世间。
　　于是，这里只剩下一片平原。
　　一片没有高山的平原。

　　商信听完，维罗妮卡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从记忆里出来也是很费力的一件事情，更何况还留了这么久。
　　维罗妮卡将书本放回去。
　　说：“这就是我知道的故事了，或许也会有偏差，毕竟那时候的人类已经在平原上生活到建国了。”
　　维罗妮卡在一瞬间陷入回忆中。
　　她说：“那可真是一位温柔的神，说实话，这个故事已经经过太多人的传递，信息是随着时间越来越少了。我听到的这个说不定也不是最初的故事，你要是想知道这背后的故事，那就只能你自己去找了。”
　　商信点点头，说：“谢谢，非常有用的故事。”
　　维罗妮卡忍不住一笑。
　　然后她说：“不如你也来猜一猜吧，这是我们那时候很有趣的一个游戏哦，只要是回答得符合神明心意的便会获得奖励。不过现在好像没有在大地上行走的神了吧，嗯，那就当作是我们之间的小游戏吧。”
　　维罗妮卡说：“所以最后要是猜到了答案，我便给你奖励。”
　　“这个答案是我们当时认可度最高的一个，你肯定能猜到的。”
　　商信于是便问：“是什么？”
　　维罗妮卡站起来，她伸手说道：“你猜，为什么这里叫作塔维尔平原？”
　　“提示，答案就在故事之中哦。”

　　维罗妮卡消失在原地，商信手中的书籍也没有看完，她看着外面西斜的阳光，感受到肚子已经在抗议了。
　　于是便起身拿着书离开图书馆。
　　在得到可以将书带回房间的回复之后，商信登记好自己的信息，于是回到了房间中。
　　耳边是一阵宁静，直到一声愤怒的声音在房外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