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宫侑】愿狐 侑×纱绘子 ...
-
【愿狐】:靠人类的欲望成长修行的狐狸,受到人类强烈愿望吸引后出现。它们无法与人类缔结关系,不能拒绝有缘人的许愿,而实现愿望的代价是消耗它们的能量。
当能量消耗到愿狐只能维持幼生形态,愿狐就会离开,寻找下一个有缘人。直到碰见一位有缘人,此人身具愿力,能战胜欲望,不对愿狐许下任何愿望,在有缘人死亡的那一刻,愿狐就能成为真正的狐仙。
01.
“北,阿侑又回到幼生期了。”浑身漆黑,只有尾巴末端一截白如雪的银狐阿兰走进神殿,忧心忡忡地报告。
神殿正中的高台之上,被金黄麦穗包围的白狐睁开了眼睛,暗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它毛发蓬松、浑身雪白,耳尖和尾巴尖却染了墨色,看着小小一只,但身后映在神殿墙壁上的影子却极庞大,占据了整面墙。
“阿侑回来了吗?”北问。
阿兰点头:“被阿治拎回来了……现在阿治正给他做饭团吃。”说着,他忍不住担忧起来,“这都第几次了……离下一次春日祭典没几个月了……”
北平静地说:“这是阿侑选择的路,我想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而且,”他顿了顿,“对阿侑和人类都稍微有点信心吧,阿兰。”
02.
“你是谁?”
须贺纱绘子从床上坐起身,有些好奇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她窗台前的小少年。
小少年穿着黑色羽织,浑身笼罩在银白色月光下,脸颊肉肉的,一双浅金色的竖瞳闪烁着妖异的流光。两只毛茸茸的黑色狐耳从他的黄色头发中钻出,机警地竖着。
“我是愿狐,是可以实现你所有愿望的超强的狐狸!”自称愿狐的小少年从窗台跳下来,走到纱绘子床边,一条蓬松的棕红色大尾巴垂在他身后,尾尖雪白。他双手插腰,一脸神气:“须贺纱绘子……你叫这个名字对吧,你有什么愿望吗?”
小愿狐的声音带着点口音,尾音拖得长长的。
纱绘子:“愿望吗……?”她歪头想了想,“暂时没有哦。”
“怎么可能?!”小愿狐吃惊地瞪圆眼睛,“人类怎么可能没有愿望!?”他鼓起脸颊,“你在撒谎!”
“我没有。”平白被扣了个“撒谎”的帽子,纱绘子有点不高兴,“你不是超强的狐狸吗?怎么连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都分不清?”
“……”小愿狐嘴硬,“我怎么可能分不清!?”他脸上闪过一丝羞恼,大声说,“我刚才是诈你的!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诚实的孩子!”
“呜哇,你小声一点!”纱绘子被他的音量吓了一跳,有些紧张地偏头听外面的动静,“爸爸妈妈会听到的!”
小愿狐“啧”一声:“不会的,只有你能看到我听到我说话。”
“诶?!”纱绘子吃惊,“为什么呀?”
为什么?
小愿狐笑了,他双手拢进袖子,看着纱绘子,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是为你而来的。”
纱绘子:“?”
她看着小愿狐,一脸懵懂。
小愿狐才不管纱绘子有没有听懂,大咧咧地示意她往旁边让让。
纱绘子乖乖让出位置。一眨眼,小愿狐身上的羽织就变成了一件黑色T恤和一条红色短裤,纱绘子“哇”一声,眼里流露出惊奇和不可思议。
小愿狐得意地一抬下巴,利落地钻进被窝,理直气壮地占了她半个枕头半张床。
“妖怪也要睡觉吗?”纱绘子挨着小愿狐躺下,帮他掖了掖被角,顺手偷偷碰了一下小愿狐的头发。
发丝柔软。
一人一狐挨得很近,月光温柔地漫进来。小愿狐没有察觉纱绘子的小动作,他动了动,侧身面向纱绘子,漫不经心地说:“谁说我要睡觉了,我是站累了,想躺着。”
纱绘子“噢”一声,又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愿狐:“不告诉你。”
“好吧,”纱绘子没有再追问,小小地打了个呵欠,“那……愿狐先生,晚安。”
小愿狐:“……晚安。”
【这次的有缘人有点奇怪。】
【她既没有高兴得像个疯子,也没有像个傻子一样问这问那……总之完全不像小孩子嘛!】
【她会向我许什么愿望呢?】
03.
(愿狐先生来我家半年了。)
小六生·须贺纱绘子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地写着作文,愿狐先生坐在她身旁,埋头啃着饭团,偶尔把头凑过来看一眼纱绘子的作文。
“须贺纱绘子,你写的字还蛮好看的嘛。”
“谢谢夸奖。”
纱绘子转头看向愿狐先生,弯起眼睛朝他笑一笑,又转回头继续往下写。
(愿狐先生有一身棕红的皮毛,但耳背的毛毛是黑色的,大尾巴柔软又蓬松,非常帅气又非常漂亮。)
“哼哼,你眼光还不错嘛,人类,我可是我们那里除了老大以外最帅最好看的狐狸!”
(愿狐先生说只有我能看见他,但好几次我看到他在公园里和小孩或者初中生打排球,不过那时候他没有狐狸耳朵和尾巴,完全的人类形态。)
(愿狐先生应该很喜欢排球吧?另外,他也很喜欢布丁和饭团,还有各种各样的饮料零食。可是狐狸应该更喜欢油豆腐才对?最近为了给他买吃的,我的零花钱用得很快,被妈妈批评了。)
“排球和油豆腐我都很喜欢啊,”愿狐先生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舔着手指,含混道,“咦,在为钱烦恼吗,人类?向我许愿,可以得到很多很多的钱哦。”
纱绘子不理他。
(不过,愿狐先生虽然很贪吃,可是他没有偷过家里冰箱的食物,也没有不经我的同意就翻我的零食柜子,在这一点上,他称得上是一只好狐狸。)
“什么嘛……我可是讲原则的狐狸……”
(其实一开始,愿狐先生让我觉得有些困扰,因为他总是不分场合地跟我搭话,我不回复他就显得我很没有礼貌,可是如果回复他,在第三人眼里我就是在和空气说话,这可真的太糟糕了。)
(后来我想出了办法,随身携带一个小本子,愿狐先生在外面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就写字回复他。)
(我可真聪明呀。)
“稍微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你哪里聪明了?”愿狐先生嗤笑,“须贺纱绘子,你是我见过最蠢的人类。”
“我哪里蠢了?!”
“能实现你一切愿望的愿狐先生就在旁边,你却不许愿,还不蠢?”愿狐先生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大尾巴摇摇晃晃。
纱绘子嘟囔:“可是不向你许愿,我的愿望也能实现啊……”
愿狐先生没听清,下意识追问:“什么?”
“没什么。”纱绘子说,“愿狐先生,要再吃一个饭团吗?”
“要!”
吵吵闹闹的,纱绘子写完了作业,被妈妈催促着收拾书包、洗漱、睡觉。
愿狐先生依然占了她半个枕头半张床。
纱绘子有点睡不着,她翻了个身,看着愿狐先生发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愿狐先生似乎长大了一点,覆盖耳背的皮毛似乎更黑了。
纱绘子正看得出神,忽然听见愿狐先生问:“……想摸尾巴吗?”
“……嗯?”
愿狐先生挠挠脸颊:“想摸尾巴吗?”
纱绘子的眼睛亮了。
这一晚,纱绘子抱着柔软蓬松的大尾巴睡得很香。
【为什么给她摸尾巴……?】
【我怎么知道!?】
04.
纱绘子发现愿狐先生有时满脑子都是排球,对排球的喜爱到了狂热的程度,甚至还说过“须贺,许愿让我成为妖怪世界的最强二传吧!”这样的话。
纱绘子不理解,纱绘子大受震撼。
作为妖怪,对排球的执着为什么会比人类还深啊?
“因为春神大人很喜欢排球。”愿狐先生说,“我们妖怪国度每年都会为春神大人举行春日祭典——唔,妖怪国度的时间流速和人类世界不一样——祭典有很多活动,各个妖怪部落都会来参加,在祭典的排球比赛中获得优胜的部落可以得到春神大人的祝福。”愿狐先生说着,满脸向往。
纱绘子很是神往:“哇,妖怪的排球比赛,想想就很有趣。”
愿狐先生:“是超——级有趣!”
他兴致勃勃地说起春日祭典的趣事:音驹部落的野猫和乌野部落的乌鸦每年都会根据排球比赛的胜负划分垃圾场的地盘;枭谷部落的雕鸮老大与其说是老大倒不如说是么儿,每次比赛都会发生一些状况;白鸟泽部落的白鹫老大常年想把青叶城城主的本体种到白鸟泽,所以青叶城主每年都会在比赛时想尽办法去拔白鹫老大的羽毛……
“为了能成为部落的首发二传,我要努力修成狐仙!”愿狐先生握拳,“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的!”
纱绘子想了想:“那……要是向愿狐先生许愿说‘希望愿狐先生成为狐仙’,愿狐先生的愿望不就能实现了吗?”
愿狐先生一愣,随即大惊:“可千万别!你又不知道我的名字!这样许愿会让别的愿狐捡漏的!”
“愿狐先生把名字告诉我不就好了。”
“不可以啦,”愿狐先生说,但至于为什么不可以,他却不肯说了。
“那在什么情况下能知道愿狐先生的名字呢?”
“如果直到须贺你死亡的那一刻我还在你身边,而且达成了某个条件,那不用我说,须贺也会知道我的名字哦。”
【两情相悦什么的……怎么想都不可能达成吧。】
05.
睡到半夜,纱绘子醒了。
今夜月色温柔,月光从窗外漫进来,亮得朦胧。身旁的大狐狸半个身子被月光笼罩着,仍睡得香甜。
愿狐先生已经不再是刚来时的小少年模样,如今的他,看起来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身材高大,四肢修长结实,长相当然也非常帅气——浓眉大眼,五官深邃,俊朗非常。
他的发色变成了更明亮的金色。尾巴比从前更柔软蓬松了,远远看着像雪地里燃烧的火焰。冬天的时候,纱绘子很喜欢抱着愿狐先生的尾巴睡觉,感觉像抱着一床热乎乎的被子。
“唔,小纱绘子,怎么还不睡?”愿狐先生打了个呵欠,睁开一只眼睛又闭上,声音含含混混的有些沙哑。他手臂一伸,将纱绘子抱进了怀里,大尾巴紧跟着缠上了纱绘子的腰,“在担心大学申请不通过么?”
愿狐先生一只手轻轻抚摸纱绘子的头发,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声音低低的,像是诱哄又像是蛊惑:“可以向帅气又强大的愿狐先生许愿哦,那就什么都不用担心啦。”
纱绘子搂住愿狐先生的腰,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听起来有些闷:“我的偏差值可是90,申请怎么可能不通过啊。”
“那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愿狐先生小声嘀咕。
纱绘子说:“没有不睡觉,是突然醒了。”
愿狐先生“唔”一声,下巴蹭着纱绘子的发顶:“那快睡吧……明天不是还有考试么?”
纱绘子乖巧答应:“好。”
头顶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纱绘子知道那是愿狐先生又睡着了。她枕在他的胸前,心神清明而平静。
一开始不是这样的。纱绘子很清楚。
最初的时候,他总是比她更晚入睡,比她更早醒来,但慢慢的,他开始赖床,躺床上没一会儿就能睡着,还喜欢抱着她睡。
纱绘子侧过脸,耳朵贴上愿狐先生的胸口,听他平稳的心跳。妖怪和人类的心跳频率,是一样的呢。
在这个寻常的夜晚,纱绘子突然想起了很多。
她想起愿狐先生吃到美味食物时候亮晶晶的眼睛和满足的笑容,想起他打排球时的神采飞扬,想起他对除她以外的人类的冷淡,想起他说了垃圾话仍理直气壮的模样,想起他说起妖怪国度春日祭典时向往的神情,想起他别扭的温柔……不知不觉间,他从张牙舞爪的小狐狸,变成了可爱又可靠的大狐狸。
他毫无顾忌地向她袒露出柔软的肚皮,任由她抚摸耳朵和尾巴。
太犯规了,纱绘子想着,无意识抓紧了愿狐先生后腰的衣料。
--只要像帅气又强大的愿狐先生许愿,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哦!
--可是,我到现在也还没有一定要愿狐先生帮忙才能实现的愿望呀。
[我说谎了。]
06.
愿狐先生生气了,证据就是他已经整整一下午没理她,也没正眼看她。
纱绘子坐到他身边,试探着伸手去抱他的大尾巴。红得如火的大尾巴摇晃了一下,还是任由她抱了个满怀。
愿狐先生的尾巴柔软又蓬松,此时漂亮的毛毛有些炸,纱绘子这些年给大狐狸顺毛顺惯了的,没一会儿就把炸起的毛毛顺得水滑,愿狐先生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和缓。
纱绘子放开狐狸尾巴,在愿狐先生斜眼看过来时拍拍自己的大腿,笑盈盈地问:“愿狐先生,需要膝枕服务吗?”
愿狐先生轻哼一声,满脸不情愿。
“愿狐先生~”纱绘子抓住愿狐先生的手指摇了摇。
这回愿狐先生靠了过来,躺下,头枕着纱绘子的大腿,双手搂住她的腰,尾巴勾缠着她的小腿,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摩挲她的脚踝。
纱绘子觉得痒,缩了缩腿,下一刻被愿狐先生缠得更紧了。
纱绘子有点想笑,想想还是忍住,她手指插/入愿狐先生的头发间,慢慢地按着,直到大狐狸的眉眼全然放松,手指才沿着他的额角往下,抚上他的脸颊。
愿狐先生现在看着完全是个青年了,他的身高又长了一截,体格更健硕,肌肉更结实,纱绘子就算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也只堪堪与他的肩膀平齐。
——这么大一只狐狸躺在腿上,其实还挺沉的。
“怎么突然生气了?”纱绘子垂眸看着愿狐先生,笑问。
愿狐先生与她对视,那双好看的浅金色眼睛映着窗外斜斜射入的阳光,仿佛流淌的蜂糖。好一会儿,他忽地搂紧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肚子。
“纱,不去相亲好不好?”愿狐先生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纱绘子一愣:“你听到了啊。”
“嗯。”愿狐先生闷声说,“不要去。”
“对不起,这一次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愿狐先生几乎是跳起来的,毛发炸起,眼睛瞬间变成了竖瞳。怒火和不知名的情绪充斥了他的大脑,烧灼着他的理智,他像抓捕猎物一样猛地往前一扑,将纱绘子扑倒在沙发上,咬着牙,“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你只看过他的照片吧?就这样就喜欢上了?你的爱就这么肤浅?你——唔——!”
未出口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口,变成了压抑的喘息。因为纱绘子搂上他的脖子,捏了捏他的后颈。
愿狐先生的眼圈一下红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纱绘子抱住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黑色狐耳转了转,紧贴着心脏的位置。不知道过了多久,愿狐先生僵直的背慢慢放松下来,垂着的尾巴摇晃着,再度勾缠上纱绘子的腿。
纱绘子轻抚黑色的狐耳,愿狐先生的耳尖敏感地抖了抖,身体似乎也跟着打了个哆嗦。
“我不喜欢那位先生。”纱绘子慢慢地说,“我也不想去相亲,但爸爸妈妈安排了,我不去就太失礼了。”
愿狐先生没说话。
纱绘子摸摸愿狐先生的头发,低声说:“我很早就决定,要独身一辈子了。”
愿狐先生猛地抬头,正对上纱绘子温柔的眼眸。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纱绘子弯弯眼睛:“这件事我跟爸爸妈妈沟通过很多次,不过他们不想就这样放弃,才安排了这次相亲。”她笑:“大概这次之后,他们就会放弃了吧。”
安静等待了几秒钟,见愿狐先生还是看着她不说话,纱绘子双手贴上愿狐先生的脸颊,凑近,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
“还生气吗?对不起,我不能不体谅爸爸妈妈的心情。”她柔声说着,“今晚给你做好吃的,愿狐先生,请原谅我吧。”
“……那我要吃鲔鱼腹肉。”
“好。”
【向我许愿吧。】
【向我许愿吧。】
【你应该有温柔体贴的丈夫,聪明可爱的孩子。你应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
【请……不要许愿。】
07.
今天的阳光柔和,风也很轻柔。
院子的樱花树的枝头开出了粉红的花朵,和风带来草木的清香,纱绘子坐在落地窗边,看着那棵樱花树,觉得今天是她走过的所有春天里最美的一天。
“今天天气很好啊。”
愿狐先生拿着一枝开满樱花的树枝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将花枝放在纱绘子手边。他在纱绘子脚边蹲下,双手轻轻拉过她的手,脸颊贴着她的掌心。蓬松柔软的尾巴盖在纱绘子的腿上,充作毯子。
纱绘子弯起眼睛:“是呢。樱花很好看,谢谢你。”
愿狐先生露出得意的笑:“那是,我挑了好久。”
想了想,愿狐先生问:“要出去走走吗?”
纱绘子:“不啦,护工小姐在厨房忙着呢,还是别麻烦她了。”
愿狐先生不高兴地轻哼:“她拿着那么高的薪水,多麻烦她一点怎么了?纱就是太心软啦。”
“心软吗?可能是吧。”纱绘子笑起来。
安静了片刻,愿狐先生吸吸鼻子,轻声说:“纱,你快死了。”
纱绘子:“愿狐先生,这是你今天第五次说这话了。”她抽出一只手,慢慢揉了揉愿狐先生的头发,“死亡这个话题太沉重了,我们换个话题吧。”
愿狐先生有点哽咽:“纱想聊什么呢?”
纱绘子说:“其实,我原本以为能见到愿狐先生老掉牙的样子,没想到最后变老的只有我。”
她的愿狐先生,一直是那样年轻英俊,可她好像一眨眼就老啦。
愿狐先生:“要许愿吗?”
纱绘子礼貌拒绝:“不许愿,谢谢。”
愿狐先生眨眨眼,似乎有点高兴,又好像有点忧郁,总之表情很复杂。
纱绘子一下一下地梳理着愿狐先生的金发,愿狐先生握着她另一只手,忍了忍,忍了又忍,却还是没忍住,红着眼睛哭了出来。
纱绘子:“……要死的那个人是我吧?为什么哭的却是愿狐先生啊?”
愿狐先生哽咽着:“这种时候就不要吐槽了啊!”
他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着纱绘子,语气近乎哀求:“纱,许愿吧,重返青春也好,长生不老也好,延长寿命也好……许愿吧……”
纱绘子却还是笑着拒绝了他:“不。”
“生老病死是人类无法摆脱的命运。”纱绘子轻轻擦去愿狐先生脸上的泪水,柔声说,“要想摆脱它们,该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如果要付出代价的是我自己,那我觉得没有必要,毕竟我这一生,从遇到愿狐先生开始,美好得像一个梦。和愿狐先生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非常、非常开心。愿狐先生的出现,改变了我的命运。我这一生,几乎可以说没有遗憾了。”
“如果要付出代价的是愿狐先生,那我不愿意。”
愿狐先生浑身都在发抖,他抓紧了纱绘子的手:“纱,没有代价……没有……”
纱绘子觉得有些困了,她没再抚摸愿狐先生的头发,而是放下手,轻轻抚摸他有些炸毛的狐尾。
“许愿吧,纱,”愿狐先生翻来覆去地重复,“你都要死了,许一个愿望又能怎么样呢?作为愿狐的有缘人,向愿狐许愿,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愿狐先生的声音发着抖。
真是固执啊,愿狐先生。
纱绘子有些迟钝地想着。
“好吧,好吧,那就许一个愿望吧。”
“好,好,你说!”
纱绘子有些费劲地伸手想触碰愿狐先生的脸,愿狐先生忙直起身凑过去,握住她的手腕,脸颊紧贴她的掌心。
纱绘子闭上眼。
“我希望……不要再哭啦……阿侑。”
——————————
纱绘子从虚无中恢复意识的时候听到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闻到了花的香气,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心神也跟着平静下来。
现在还在春天么?
纱绘子想着,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开满枝头的烂漫山花。花朵多是粉色的,美丽又妖异。
纱绘子缓缓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绿叶上,随波逐流。
河流两岸开满了各色鲜花,水面平静,听不见一点流水声,而她却的确在随着水流往前。
一只巨大的赤狐不紧不慢地跟在她旁边,踩着流水,与她一同往前行,在她坐起身时,赤狐弯起浅金色的眼瞳,俯身用狐吻碰了碰她的脸颊。
“早上好,纱。”
赤狐的雪白的尾巴尖凑了过来,纱绘子抱住摸了摸,笑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赤狐又俯身,舌头舔着纱绘子的脸颊,浅金色的眼瞳盈满了温柔笑意:“回稻荷崎,然后和大家一起去参加春日祭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