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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兴风作浪 ...

  •   早读过后,老于同志才姗姗来迟。
      “咳咳,好了好了,肃静。”老于放下保温杯,整理着讲台上的教材。
      前排的几个学生互相传递着纸团,气氛非常愉快。
      “肃静,眼皮子底下还耳聋!”一本分量不轻的地理书扔到了前排第二位同学的头上。
      被书砸到的同学吃痛的嚎叫:“爹,有你这么打亲儿子的吗?!”
      “于枫澜,别以为你是我儿子,就会被特殊对待,我跟教导主任说过了,以后见到你迟到、早退、逃学,一律按处分写检讨处置!”
      夏预鸣给同桌解释道:“那个于枫澜是前一个星期转过来的,老于家的小儿子。别看老于把话说得这么绝,哪次他被教导主任抓住了,都是老于给他收拾烂摊子。打了架了,老于也是先护着自家儿子,放在心尖上宠着的。谁要惹了,老于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江衔夕似懂非懂。
      “好,跑题了,进入正题!今天来了一位新同学,由于新同学只身一人来到这里上学,所以咱们应该多给予他一些关照,这不是偏心,这是咱应做的。好,下面让新同学上来自我介绍!”
      老于向江衔夕抬了下手臂,示意他上来。
      夏预鸣贴心的鼓励:“去吧。”
      江衔夕轻点了点头。
      “大家好,我叫江衔夕。没有爱好,没有特点,没有背景。大家聊的一些话题大部分我不了解,可能会让大家觉得无趣。在接下来一年多的时间里,希望大家多多关照。”少年的声线平稳清冷,不染人间尘埃,话音落后,清澈无暇的声音还回荡在教室里。
      相比于沉默不语的人群,夏预鸣激烈热情的掌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衔夕鞠了一躬,朝台下走去。
      突然,一只穿着新款AJ1的球鞋,横在了他的脚前。
      江衔夕皱了下眉,本能的阻止前行的脚,不料,身后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推了一把,来不及惊呼,就重重的摔在地上。
      “......”

      “江衔夕!”
      红色的液体流过苍白的脸颊,嘀嗒嘀嗒......在瓷砖地上汇聚成了一滩鲜红的池塘。
      “我...我...流血了?!”他无措又迷茫的盯着瓷砖地,半跪在血水里,鲜红蔓延了他整个膝盖骨,牛仔布料上盛开出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老于还没反应过来,地上红水的面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展开来。
      “老于!”夏预鸣喊回了发愣的老于。
      “哦哦哦,哎呀,快快快!送医务室!”老于回过神,连忙扶起半跪着的江衔夕。
      “我来我来,老于你先管课堂,我送他去吧。”夏预鸣瞥了一下老于的腰。
      老于看出了这小子的心思,不禁心头一暖。

      白杨树叶沙沙作响,清凉的林荫下,蝉鸣声沐浴在热风中。
      “我能走路,不用麻烦你了”江衔夕挣开了身旁人紧握不放的手,向旁边靠了靠,两人之间保持了一定的礼貌距离。
      夏预鸣没有纠缠,耸了耸肩,继续慢慢向前走去。
      由于头部遭到猛烈撞击,江衔夕有点昏,头仿佛千斤巨石,稍不小心就有可能坠落在地,脚步也由直线转换为‘S’形,脚步越来越慢,前面的人渐渐远去
      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混乱,前面人的脚步越来越快,逐渐要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就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在地平线形成一个黑点。
      “夏、预鸣,你慢点,等等、我......”他终于忍不住了,向前小跑几步,眼看就要抓住他的衣袖了,
      可,他竟然躲开了!
      耳畔一阵恶劣的笑声,一直回荡在他的大脑四周。
      “求我。”清澈的声线带着一点玩弄的意味,他轻撩了一下对方额头前的碎发。
      江衔夕仍坠落于那阵笑声中,但不等他有什么猜想,眼前的模糊与大脑中的眩晕又再一次冒了出来。
      他的声音异常的虚,每个字音都带着点颤抖:“求...求你...”
      夏预鸣不再玩闹,背对他蹲下身来,示意他趴到自己背上。
      这次,江衔夕没有一丝犹豫,信任的趴到了少年坚实宽阔的背上。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夏预鸣隐约说了一句话,但没听清。
      果然,该求人时绝对撑不了多久。

      再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医务室内没有一丝光亮,只剩夏预鸣坐在窗台前,沐浴在残阳的光辉中。

      空间不大的医务室内,寂静无声。

      少年眼睑低垂,细长且茂密得如羽毛般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琥珀色的眼瞳中嫌少的蹂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狠厉,还流动着一丝悲伤。
      细细的观察,
      他颤动的睫毛上,沾着些微小的,水?
      夏预鸣察觉到身后的人醒了,调整了下情绪,从窗台上跳下来,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
      “醒了?有不舒服的地方没?能看清我吗?”
      他一连三个急促的问句,江衔夕还沉浸在刚在坐在窗台上的那个阴郁少年。
      “我,我没事,几点了。”他并不打算问夏预鸣刚才的那个他,犹豫了下,把那件事咽进了肚子里。
      夏预鸣挑了下眉,有点惊讶于他的回答是这个。
      “六点了。”
      江衔夕点点头,很是平常的接受了这个回答。
      他自幼体弱多病,以前姥姥总是娇养着他。农村条件不好,别人都觉得他应该生在大富大贵人家,而不是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因此,他还得了一个外号————江黛玉。现在,只身一人来了大城市,没了姥姥的娇养,更容易的病了。这往地上轻轻一撞,他竟能睡一天。
      夏预鸣向他转告医生的叮嘱:“轻微脑震荡,卧床休息一周,不要用脑过度。”
      江衔夕淡淡道:“别的我听,卧床休息可能不行。”
      夏预鸣不容置疑地拒绝了他:“其他可以,唯独,你必须卧床休息。”
      江衔夕也不退缩:“我不想落下课程。”
      夏预鸣热心道:“老于让我给你补课。”
      江衔夕挑刺:“你讲的不好!”
      夏预鸣也被他气笑了:“我个年级第一屈尊给你补课,你还不满意?!”
      江衔夕抿了抿嘴,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自己的鞋带,最后看了看夏预鸣,眯了眯眼,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
      夏预鸣也傻傻的陪他笑。
      忽然,江衔夕猛地一转身,越过夏预鸣,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朝门外跑了出去。
      夏预鸣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会跑走。反应过来后,连忙追了出去。
      江衔夕绕过白桦树林,朝池塘边跑去。
      他朝后撇了一眼,耶,没追上来。
      正当他沉浸在喜悦中,他一脚踩在了池塘边的碎石上,苔藓滑溜溜的。他连忙稳住身子,虚惊一场。
      耳边传来一阵尖锐沙哑的笑声,不是夏预鸣的,是……的?!
      不等他反应过来求助时,一股大力把他拉进了黑漆漆的池塘。
      一个满是烟草和白酒味的怀抱拥住了他,将他拉入水底。
      隐约之间,他听到了,夏预鸣在唤他的名字。
      相比强有力的怀抱,他毫无抵抗之力。
      他静静地看着模糊的落日,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寒冷袭击了他的全身,眼前的光芒越来越模糊,岸上焦急的呼唤越来越小,脑袋越来越疼,以往那些黑色如电影般重新在他眼前浮现出来,而……离他越来越,远了……

      一瓶白酒从头顶浇灌下来,刺激醒了他。
      碎发混合着鱼腥和白酒的味道,湿漉漉的黏在他的额头。
      一个干巴巴的嘴唇带着白酒气息迎面扑来,轻吻了吻他的眼睛。
      江衔夕连忙挣开了眼,看了看周围。起初是惊讶,而后全身都对眼前的人充满反感。
      “小夕,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我可比刘三他们伤心多了呢!”
      江衔夕厌恶道:“你,你别碰我,有话好好说,许落阳。”
      眼前的人还带着一丝少年气,只不过长期以来的嗜酒和吸烟,脸上满是憔悴,蜡黄,没有一丝朝气蓬勃的气息。
      许落阳像是没听见似的,陶醉的轻嗅着他清瘦的脖颈,手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
      江衔夕实在是受不了,抵抗道:“别这样,我走的时候,你不在,别仗着两家的关系为所欲为!”
      许落阳嘲讽道:“呵,我那么爱你,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你,就差命了,你怎么看都不看我呢?!”
      “嗯?!”他狠狠地在他诱人的脖颈上咬了一口,事后,还留恋的舔了舔有血液渗透出来的牙印。
      “我,我……”江衔夕吃痛。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踢门声,听着,好像是在楼底下。
      江衔夕大声求救:“救命,救命!”
      他一刻也不想和这个变态呆在一起。
      许落阳嘴角渐渐拉平,软的不行,那他就来硬的。
      这是他自找的。
      他猛地把江衔夕打横抱起,朝旁边一个卧室里走去。
      江衔夕惊讶了,他知道许落阳变态,但,他还是一个未成年,他!
      江衔夕在他的怀中扭动,奋力挣扎着,由于那个变态拿麻绳绑住了他的手脚,只能不停的扭动着。
      许落阳加快脚步,一个没捉稳,怀中的人掉到了地上。
      江衔夕来不及高兴,头部就再一次受到了二次伤害,呜呜,太疼了!
      脱离了那个危险的怀抱,他连忙站起来,朝楼梯口蹦去。
      长期不清理的缘故,楼梯上布满红色的铁锈,雨水滋养着滑溜溜的苔藓,养的很是不错。
      太滑了,江衔夕一脚踩了上去,踩空,然后卷成一个肉球,咚咚咚,最后,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呜呜呜,三次伤害!
      刚踹开门气喘吁吁的夏预鸣:......
      站在楼梯上方的许落阳:......
      假装晕厥过去的江衔夕: ......

      空气异常寂静。

      许落阳不再多做停留,转身走向另一个楼梯口,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已经不见那个变态的残影了。
      江衔夕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脸安然无恙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夏预鸣拿出手机给老于报了个平安,转身对江衔夕道:“走吧,晚自习结束了,去吃点饭,然后把你送回去。”
      江衔夕有点惊讶于他的反应,但现在这个气氛,他也只好答应下来。

      热腾腾的拉面端了上来,雾气弥漫,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屏障,阻碍两人互相靠近。
      江衔夕耐不住寂寞了,放下筷子,朝正在挑面的夏预鸣发问:“你不想问我吗?”
      夏预鸣抬眼淡淡地瞥了一眼他脖子上还有血液的牙印:“问什么?问你和那个男的是什么关系?”
      江衔夕刚想解释,夏预鸣语气不耐烦:“我不感兴趣,至于他想对你做什么,我更不想知道。”
      夏预鸣抽了张桌边的纸,擦了擦嘴,抬手对服务员道:“结账。”
      江衔夕以为他要帮自己付钱,连忙道谢:“你怎么知道我没带钱的,谢谢了,明天还你!”
      夏预鸣讽刺道:“谁说要给你掏钱了,自己掏。”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钥匙,朝门口走去。
      江衔夕怔了一下,低头吸溜完最后几根面条,紧张道:“啊,这个,对不......”
      服务员笑道:“你男朋友已经结了账了。”
      江衔夕刚想辩解,门口的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喊了他一声。
      江衔夕只好赶紧跑出去,身后的服务员喊道:“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江衔夕气愤极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投诉这个服务员!
      夏预鸣已经戴上了头盔,听到服务员那句话,别过了头。
      等到江衔夕跑过来,把一个米老鼠图案的头盔扔到他怀里。
      江衔夕无奈戴上了幼稚的头盔,还没等他坐稳,摩托车猛地窜了出去。
      他一下子趴到了夏预鸣的背上,他真的有点不懂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早就觉得夏预鸣一晚上做哪件事,都是带着怒气的。他都还没不满的,谁愿意坐他的车。
      这车,他不坐也罢!
      他拍了拍夏预鸣的背,没好气道:“停车,放我下来!”
      夏预鸣装耳聋。
      江衔夕使劲打了他两巴掌:“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回家,我不要和你待在一块!”
      不知是哪句话惹怒了夏预鸣,他猛地一刹车,江衔夕撞在了他坚硬的背上。
      他连忙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跳下了车。
      深色的护目镜遮掩了夏预鸣那风情万种的桃花眼,看不清他眼底下有哪种情绪在涌动。
      江衔夕心虚道:“我,我自己可以走回去,不用,你送了。”
      夏预鸣点点头。
      江衔夕不想这么一直僵下去,得到允许,立马逃离夏预鸣。
      看着渐渐离他远去的背影,夏预鸣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三十分钟后,江衔夕抬头看了看周围,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这,是迷路了吗?
      黑漆漆的巷子如深渊,潮湿中散发着一股烟酒味,刚刚许落阳对他无耻的行为,让江衔夕已经彻底反感和恐惧这种味道。
      他打了个哆嗦,摇摇头,决定去别处问问路。
      突然,一团东西被从巷子里跑了出来,正好掉落在他的脚边。
      是,一只猫!
      猫咪橘黄色的毛皮被烧焦了一大块,露出了粉红的皮肤。它的尾巴断了,上面有针线缝合的痕迹。
      江衔夕轻轻点了点猫咪的鼻子,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叫声,之后便不再动了。
      正当江衔夕为这只可怜的小生命痛惜时,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从巷子里走来,浓烈的烟酒气息包围了江衔夕。
      站在一群人正中间的领头大汉不善地道:“哟,这里还有一个小弟弟!”
      一个纹着花臂的瘦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巷子最暗的阴影走来。
      他的手臂干瘦的如同柴火,一条刀痕从小臂处延伸至手背,森白的骨头隐约露出来,还有血液不断从血肉里冒出。
      花臂瘦子啐了声,声音如同被砂纸磨过似的:“咋,我的猫,谁让你碰了?”
      江衔夕淡淡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猫......”
      花臂瘦子笑笑,刚想说出电视剧中的经典台词时,却不料眼前的软糯小公子脱下洗得发白的牛仔褂,扔到了墙上的摄像头上,然后捡起一旁沾满布满铁锈的钢管,掂了掂重量,朝着一群混混们走去。
      “没钱没色,打架还行,找茬儿,奉陪到底。”
      兜兜转转,半个小时才转到这里来,还没等夏预鸣喘口气,不省心的小同桌又被人绑架了,不,主语和宾语调换一下位置,省心的小同桌把西市F4给揍了。
      一群人跪倒在江衔夕脚下,颤抖道:“我们不甘心,请大哥收我们为徒!!!”
      气势磅礴,慷慨激昂,富有感情,就这么响彻在夜晚十一点静谧的街道上。
      路人纷纷回头,夏预鸣也愣在原地。
      小混混们不要面子,可江衔夕自己不要面子的吗!
      江衔夕丢人死了,路人的目光纷纷朝他投了过来,连忙弯腰去扶他们:“快起来,快起来!”
      领头大哥和花臂瘦子异口同声道:“不,请大哥一定要收我们为徒!”
      说完,一群人的头咚咚磕在了水泥地上。
      更多路人回头,更多路人投来目光。
      江衔夕:......
      无奈之下,江衔夕只好先妥协:“好好好,你们先起来。”
      终于,一群小混混顶着红彤彤的一大块从地上爬起来。
      极其平凡的一个夜晚,远近闻名、无恶不作的西市F4被一个文弱书生收入囊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兴风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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