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见雨》伍肆贰陆

11、番外6 前世今生篇 溺

　　宋佑程立在山野之间，回头是望不到头的路，天地渺茫得仿佛只剩他一人。从何而来，向何处去，他无从寻找了。他发现自己是个矛盾体，陷在欲望与绝望的争斗之间无法自拔。造成的后果是夜里榻上总莫名地流出眼泪。
　　苍天绿树遮住红尘大多数寻不到头的因果，万物叩拜着等待时间将它们净化成一个个灵魂。
　　又是一年，雪落无声。

　　宋承雨踏着雪上玉泽山来，找到了父亲当年的居所，简陋至极，落寞至极。榻上已经积了不少灰，旁边桌台雕刻了一个大字，“寻”。
　　宋承雨望着快要朽烂似的房屋，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叩拜礼。
　　雪已经将溪水冻结，茂密绿叶间偶尔探出一点灰白的天色。宋承雨离她父亲的房子愈来愈远，但离宋佑程愈来愈近。

　　几百年后。又是雪冻长夜。

　　写着“四方山见雨，天地同寻程”的布条已经泛黄，不知道在这株古树上悬挂了多久，洒扫的僧人们已经熄了灯，文昌庙内一片寂静。雪迹掩盖了红布条上清秀的字迹，将它冰冻起来。
　　从庙旁公路经过的孟承桑与宋承雨同时驻足，望着那座庙，好像在感知着什么。两人身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孩好奇地问：“爸、妈，你们在看什么啊？”
　　宋承雨摸摸他的头：“你爷爷和你二爷爷当初就是在这座庙祈的福，不过现在他们都窝在家里读书，也不出去走走。”
　　孟承桑接过话荏：“明天把你两个爷爷带过来一起再祈个福吧，他俩腿脚可利索了，爬山都没问题。”
　　小孩高兴地道：“那我们从那回来后再去玉泽山看看吧！我们老师说玉泽山里头可好看了，树木像十几个人那样大！”宋承雨和孟承桑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好。”

　　也许是甲子轮回，也许是时间证明，那种“寻程”不再遥不可及，雨天的玉泽山更闪烁着一个东西。
　　叫作“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