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野不秃

40、第 40 章 厌恶

　　挂了电话，廖忱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刚要穿鞋又猛地折返，他着急地在自己的垃圾堆里找了一圈，换了根浅蓝色阔腿牛仔裤套身上，紧接着又抽出条灰色卫衣套上，外边再裹件样式简单的纯白色棉服。
　　拖鞋啪嗒在地上，廖忱又奔去厕所，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不错，很帅，他很满意。

　　廖忱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自己睡得红彤彤的脸。冷水使他打了颤，顿时清醒了不少。

　　廖忱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他这么着急干嘛？突然间发什么疯换什么衣服？
　　他不解地去看镜子里的自己，但可惜，没能看出什么来，只有那张帅脸。

　　廖忱换上鞋子故作平静地走了下去，余枞西早已候在楼下，看见廖忱这个人后才转身向着外边走，似乎早已等待不耐烦。

　　他快踩几步与他并肩，“哥，晚上好。”廖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他就是说了，而且说得还挺开朗。
　　余枞西斜了廖忱一眼，在他的圆脑袋上顺了一把，“就三楼，迈几步的事情，真睡成猪了？”
　　廖忱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也没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莫名其妙，有些烦躁地说，“你就当我是吧。”
　　“…”

　　冬天夜晚来得快，这个时间的小巷子还飘着各家的饭香味，冷风嗖嗖上脸，又卷着几口清新，两人的脚步声即使在巷子里回荡也很是寂静。

　　“今天没去打工吗？”静了会儿，余枞西问。
　　“嗯。”廖忱双手裹紧衣服，缩得跟头熊似的，“老板今天没开店，有事情。”
　　余枞西嗯了声，没再言语。

　　两人一起走出了这片寂静，到热闹地带时耳边不知不觉间就被替换成了当下流行的乐曲。

　　周六人是多的，巫城有一条步行街，周边不是小孩嬉笑打闹就是老人情侣坐长椅边聊天。
　　绿茵茵的树上挂着彩灯，这一条街是最繁华的，前有一条小吃街，右边儿是一座大型商场，周边服装饰品店什么都有。

　　“我还没来过这一段。”余枞西张望着周边说。
　　廖忱双手揣进兜里，“我也不怎么来。”
　　“因为没钱？”
　　廖忱点点头，“正解。”
　　“吃晚饭没？”余枞西问。
　　廖忱觉得他这问题完全是没有必要的，“我才起床...”
　　余枞西嗯了声，似乎是很满意这个答案，在廖忱这有了句冤大头的专用词，“想吃什么？我请你。”
　　“不用了吧。”廖忱表情为难，“每次都是你请我。”

　　闻言，余枞西的视线放去了廖忱的脸上，“我没吃饭。”
　　“想吃什么？”廖忱被盯得不自在，僵硬地盯着前方看，“我请你。”
　　余枞西注视着廖忱静了个几秒，像是在思考，“油茶。”
　　廖忱愣了愣，看了过去，“现在吗？”
　　“没有的话就算了。”余枞西立马说。
　　廖忱左右扫一圈，“我记得这附近有家店，不知道现在关没有。”他步伐变得有些匆忙了，“十几年老店了。”

　　余枞西随着他快了些速度。

　　“不过是一个老婆婆开着，收得早。”廖忱走快步说着。
　　余枞西看着廖忱这一系列着急的行为有些想笑，“没事，其它的也行。”

　　廖忱没说话，转进一条巷子居然跑了起来，余枞西莫名其妙地就乐了起来，跟着那束身影跑了几步就没跑了，只是扯着嗓门大声说，“真没事儿！”
　　“…”

　　廖忱消失在了一个转角，余枞西的耳边只有滞留的风声和自己的笑声，他又慢吞吞地走了几步，消失的人又折返了回来，鼻头冻得通红，耳尖也绯红，整个人看上去都委屈巴巴的。
　　“店关了。”他口冒着白气说，“早上是开着的。”
　　余枞西嘴角的笑意还残存着，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两下，“没事儿。”

　　廖忱感觉自己最近哪哪都不对劲，是一种很严重的，不容忽视的，情绪，慢慢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当他看见眼前这个人时，这个情绪就都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廖忱抓下余枞西的手，“男儿头不能碰。”
　　他敛了敛脸上的笑意，低头看去，手被廖忱紧紧地攥在手里，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睫，很安静地盯着两人的手看。

　　周边寂静，这一刻，两人仿佛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廖忱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仿佛着了魔，攥着这只手不愿松，一时间沉溺在了这种情绪里。

　　就这样了有好一会儿，随着一辆电瓶的驶入余枞西条件反射地抽出了手，别扭地转过身向大道走，行为显得很着急匆忙。
　　廖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慌张地跟上了步伐，他有些无措地张了张嘴，总想说点儿什么，但总没吐出点儿什么来。

　　廖忱向余枞西的方向瞄了眼，显得手足无措。
　　他再朝前方扫一眼，目光顿在了门口的红薯摊上，尴尬地开了口，“呃...要...”廖忱慌张地拉住余枞西的手臂，“要吃红薯吗？”
　　他甩开手，厌恶地瞟了廖忱一眼，“别碰我！”
　　“我...”廖忱张了几下嘴，看向余枞西的目光里不自觉夹带了几分恳求，“不是...”

　　但没有回答，余枞西已经逃跑似地窜进了人群里。

　　廖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这是对余枞西有意思吗？
　　廖忱不知道，但看见余枞西这副模样他确实慌张了，看见余枞西眼里的厌恶他确实害怕了。

　　廖忱可怜巴巴地吸吸被冻出来的鼻涕，他垂下脑袋，眼前情不自禁地氤氲了一片。
　　他崩溃地搓了两下脸颊，脑海里全是余枞西那厌恶的眼神。
　　想着，廖忱烦躁地朝墙上踹了一脚，疼得他泪水都出来了...

　　回到家里，廖忱摸着手机酝酿了十几分钟的解释，但最后一一被他删去。
　　没发出去可能是连他自己也不信。

　　息掉手机屏，廖忱坐床边叹了口气，整个人淹没在黑暗里，就这么静了一会儿，他选择睡觉，然后忘掉一切不好的事情。
　　这种连廖忱自己都不能解释的东西，他想久了会觉得脑子疼。

　　睡一觉，廖忱还是那种状态，甚至连学校的门槛都没脸踏进去了，他手插着兜在门口驻足了好一会，低眼盯着地面恼火。

　　“干嘛呢你小子？”沈中老远就瞥见廖忱的身影了，走过去把上他的肩果断利落地踏了学校那一道坎，“专程过来等我啊？”他打趣。
　　廖忱没说话，焦躁地啃着指甲。
　　沈中瞅他一眼，用力地在他肩上拍了两下，“怎么心不在焉的？”
　　廖忱盯他一眼，摇摇头。
　　沈中狐疑地看着他，这样有好几秒，将人带停在操场后松开了他，“好好训练，别想东想西的，马上比赛了。”

　　廖忱停止了啃指甲的行为，他一烦躁不安就爱这样，现在脑子里仿佛烧了壶水，停不下来，全是水烧开的吱吱声。

　　“去！操场上跑七圈！”沈中不满地在廖忱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发什么呆呢？好好清醒一下！”
　　廖忱看他一眼，目光在空荡荡的操场扫了一眼，“他们呢？”
　　“你今天是第一个来的。”沈中抬手看了眼表，“跑七圈去，先跑先休息。”

　　廖忱行了声，脱掉厚重的外套上了跑道，凉风瞬间侵略了他这个人，廖忱打了个颤，带着浑身的鸡皮疙瘩迈开了冻得僵硬的脚。

　　廖忱目视着前方，脑子里可算安静了点儿，只剩耳边驰骋的风声，三圈下来，他的身体渐渐热了起来，步伐也越来越快。
　　随着时间推移，球队里的人渐渐来齐，王胜文远远就看见了跑道上的那条疯狗，每一圈跟跑五十米般卖力。

　　他走过去用了点儿速度才和廖忱并肩，这种速度他在两圈后慢了下来，鼻孔一缩一张着，脚下步子依旧不停，刚刚那行为就跟发泄什么似的。

　　廖忱用力地吸了口凉气，一个没注意被口水呛住了，垂头猛咳了起来。
　　王胜文替他拍了拍背，“就热个身不至于吧你。”

　　廖忱舔舔唇，好一会儿才抬起脑袋，他刚要张嘴话语倏然间吞进了肚子里。

　　两眼擦过，昨晚的记忆和那点儿压心里的烦躁又涌了上来，廖忱的脑袋随着余枞西的身影看去，百年不变的冷脸，永远挺直的背和抬起的下巴，跟着一个女生并肩进了教学楼。
　　廖忱愣神了好一会，直到被王胜文拍了拍肩才回过神。

　　“干嘛？”他刚刚也顺着廖忱的视线扫了几眼，“看上了啊？”
　　廖忱眉心一跳，立马摇摇头，反应有些过激，“没，怎么可能？你别乱说，我疯了差不多！”
　　“怎么了？人妹子也挺好的，三班班花，学习也能过去，咱校年级前十五而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听说家里条件也不错，配你还不够本啊？”王胜文一下吐出一大堆。
　　“你喜欢她啊？把人家调查得这么透彻。”廖忱反应过来打趣他。
　　“李明雯啊。”王胜文说，“她闺蜜。”

　　廖忱哦了声，听得心里不是个滋味，一加速冲出了跑道，廖忱简单拉了下伸，器材室帮着把篮球推了出来，他挑一颗顺手的在篮筐底下练起了投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