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野不秃

16、第 16 章

　　廖忱这一生病，回到学校耳根子倒是清净多了，王山也因为愧疚将请家长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
　　就是难免会谣传点儿廖忱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儿。

　　“廖哥，你和校外那帮杂种打了一架啊？”人刚坐椅子上，周向晓好奇的脑袋就转了过来，这次是全脸。
　　“他和病魔打了一架。”还没开口，一旁的余枞西替他答了。

　　闻言，周向晓立马将好奇放去了余枞西的面前，“谁赢了啊？”

　　余枞西眄他一眼，他确实是不知道这儿人脑袋是怎么长着的，海鲜吃坏了吗？

　　“你这智商在二班真的屈才了。”廖忱看了眼课表，将下节课的课本放去了桌上，“你看我像被欺负的模样吗？”
　　“不不不，那肯定不是。”周向晓顿了顿，“病魔是西长街那老大名号吗？他们回来找你报仇了？”

　　廖忱皱了皱眉看向他，不是他想看，这IQ实在太引人注意了。

　　“有人说看见你在那一段晃。”周向晓说，“怎么？几个人啊？”

　　余枞西坐旁边听着都没能忍住翘起了嘴角。这病魔确实厉害，他要不跟后边，人直接倒地，要在那晾一晚上，估计着回学校里就该吃自己的席了。

　　廖忱烦躁极了，他知道，他这名声即将又在学校里响亮一回，“谁他妈说的？我清明给他烧一截高香。”

　　周向晓一愣，“没有啊？”
　　廖忱操了声，“我他妈高烧。”
　　“没打啊？”

　　这话乍一听还有点儿失落，廖忱不满意地踹了下周向晓的椅子，“你们要实在闲得慌就多写点儿作业吧。”
　　看着对面那副欠样，他特想丢一巴掌过去，“就这想象力和积极性，要放在工作上这世界还能有穷逼吗？”

　　“不是我传的。”周向晓被椅子上的力带着向后边漂移了一下，“五班那群人。”

　　廖忱现在不想计较这些，他一踏进教室的门就困了，跟中了邪般。

　　“就原来和你有矛盾那群人，头目他哥是西长街那小混混，就是修车那个，上次被你打得最惨那个。”

　　廖忱没心情回忆这些，打了个哈欠趴去了桌子上，“是多普。”

　　周向晓突兀地笑了一声，“廖哥，你这散装英语要在秦魔头那念一下又得挨训了。”
　　廖忱将帽子拉上兜脑袋上，“滚蛋。”
　　...

　　十月中下旬的课间操总是寒冷带着闷臭，不止乌泱泱的楼道间，连教室里也是畅叫扬疾的。
　　队伍在班级门口前还是好的，一到楼间，都是各自管着各自的。

　　廖忱这个纪律委员带头东跑西蹿，跟个猴儿似的，背影在上一秒，下一秒人就闪现到操场去了。

　　就高中两个年级跑操，高三全力备战着高考，操场沸沸扬扬着，台上卖力着，形成一片活力四射的景。
　　今天天气不怎么行，但颜色还行。

　　廖忱拉紧衣服，站队伍前等待着。

　　人缓缓来齐，廖忱蹦跶了几下，向着一排杂乱左右打量，“诶！”瞧了几秒，廖忱眉头一揪，手指一处，扯着个嗓门走了过去，“赵鑫嘌你他妈的干嘛呢？！”

　　廖忱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停在了余枞西的面前，二话不说在赵鑫嘌的屁股上踹了一脚，“你屁股痒啊东走西走的？”
　　“廖哥，这没位置了。”赵鑫嘌向着整齐的竖排示意了一下，“后边是人三班的领地了，这我位置，不能让他。”

　　廖忱看了一眼，学校队伍确实排得挺紧的，这课间操今天才施行。

　　廖忱眄他一眼，扯着余枞西向前边带，“那行，你跟着我带队。”
　　余枞西看着前边的圆脑袋突然笑了一声，“你带队？”

　　“你不满？”路过一排人群，廖忱将余枞西安排去了自己的身旁，“我跳广播体操还是可以的。”
　　余枞西低头整整被扯皱的衣袖，“是吗？”

　　“是的。”廖忱斜向他，“看你这么帅的份上，这风头我分你一半，其他人可没这福气。”
　　余枞西和他对看着，“谢谢，干不了。”

　　“你没得选。”廖忱原地跳了两下，那呆拽的表情和开朗的行动看上去有些违和，“都不满你，就我独特。”
　　余枞西看着廖忱那张一上一下的脸，“你得拜一拜是吗？”

　　“这个倒用不着。”廖忱停下动作，向着讲台扬扬下巴，“我只是和他们不一样，我大度，我能看见本质OK？”

　　欢快的音乐从广播里传了出来，廖忱跟着台上的一举一动跳了起来。

　　余枞西偏头斜他一样，他觉得不管是多帅多拽的脸，跳这操的时候，确实是有缓解压力的功效，看着很健康，能让人开怀笑笑。

　　廖忱认真地做着开合跳，目光向着讲台，“你知道...”他微顿，跟着台上带操的人停下了动作，扭头看向余枞西，“为什么你总是被人针对吗？”

　　他对上目光，跟着廖忱蹦跶起了下一个动作。

　　“你这人吧。”廖忱一上一下地蹿着，“不但帅气还爱装逼。”
　　“哦，谢谢。”
　　廖忱啧了声，“我这么说一下你是不是特嘚瑟了？”
　　余枞西一挑眉，“这在我嘚瑟的范围内吗？”

　　“你看。”廖忱吸了几口气，一个不小心被口水呛住了，他停住动作，冲着地面猛咳了起来。
　　余枞西轻嗤一声，“看什么？蚊子飞你嘴巴里了？”他停下动作替廖忱拍了几下背，“大冬天也没蚊子吧，你这脑袋带个队真辛苦你了。”

　　廖忱满脸咳得通红，这么一下，整个身体顿时暖和了起来，他抬起头来斜向余枞西，艰难地说道，“就是你这态度，给个面儿你就朝下踩，太拽了哥。”
　　余枞西收回手，“那我往哪走？上天吗？”
　　廖忱继续跟着蹦跶，“你那程度还没上天吗？”

　　余枞西扭回头，眉眼展了展，细碎的笑意混杂在欢快的音乐和嘈杂声中。

　　“不过你放心哥。”廖忱不再蹦哒，跟着台上齐步走，“就凭咱俩的交情我也得罩着你。”
　　“我给你拜一拜？”
　　“折寿。”廖忱喘了口气，偏头看他，“毕竟你比我老一岁嘛，这缺德事不能干。”

　　余枞西盯回去，廖忱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模样，两人就这么看着了，渐渐耳聋，渐渐丧失行动力，那架势是准备把课间操给盯过去的。
　　“——”

　　“那！高二二班干嘛呢？！”沈中拿着个话筒在底下扫了一遍，“廖忱！”
　　他隔着老远，手向廖忱的方向吼了一嗓子，“收收神啊！做操呢！别在那演深情对视的戏码了！小伙子是挺好看，完事你回教室好好看没人说你！”

　　这雷达眼睛，底下又是一片哄笑又是一片打趣。

　　廖忱扭过头，继续跟着台上蹦蹦跳跳。

　　广播体操来了两个来回，音乐一停，廖忱大手一挥解散了队伍。

　　他杵原地呼吸了几口气，这回学聪明了，转而把上了余枞西的肩，“余木西，你上厕所吗？”
　　他耸耸肩，“饿了是吗？”
　　“你能好好说话不？”廖忱按住他躁动的肩膀，“我是真把你当兄弟。”
　　余枞西一挑眉，“是吗？”
　　廖忱攀着他前进，“不然呢？你还想干嘛？”
　　“我恐同。”

　　廖忱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懵懵地啊了声。

　　“手放开。”余枞西突然说。
　　廖忱不解地看向他，“我又怎么...”想到什么，廖忱又倏地停住了嘴，将手挪了开来，“哦，你洁癖是吧？”

　　“那...廖忱，来！你留一下！”从广播里传来滋滋地声响，他转头，沈中站讲台上朝他招了招手。

　　廖忱拍拍余枞西的肩膀，扭身跑了过去。

　　沈中将话筒给关了，把着廖忱转了身，背对着观众席，不知道以为他要说多大个悄悄话似的，“十一月底有个比赛，从明天下午就要开始训练了。”
　　“沈教，能商量个事儿吗？”廖忱交头接耳回去。

　　沈中看向他。

　　“你能别这么大张旗鼓地点我吗？这种事情群里说一声就行了。”

　　“你小子还知道要脸啊？”沈中开怀了一声，“我告诉你，就你这性子，我就得拿这种法子才能引起你的注意。”
　　“你说，我发群里的消息你哪回看见过？”沈中用力地在廖忱的肩上拍了两下，“开学这么久了，我每周都在那群里喊，你来过几次？”
　　“你自己说。”沈中看着哑口无言的廖忱，这次露出了两排大白牙，“你看，你自己都说不出话来了是吧？”

　　廖忱瞥他一眼，扒开肩上的手主动结束了这个交头接耳，“尿急，上厕所。”
　　沈中望着廖忱落跑的背影笑得一脸慈祥，“你小子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