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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番外七)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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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侦探社的办工桌前看着报纸。
“横滨失踪事件被害者被发现,但仍死亡。”
“是因私家侦探社独断闯入而造成被害者身亡的吗?”
不知是什么人用摄影机拍下了被害者被毒气杀害的那一瞬间,并将之公开了出来。
侦探社的电话从早上就一直在响不停。
我将手伸向听筒,但在我摸到电话前,太宰就先一步拿起听筒、随后立刻挂了回去。
“看来这就是敌人的目的了呢。”太宰拿起照片,声音很是明快,“唯一的慰藉也就是这个了吧——这里的国木田君拍得很man哦。”
我一声不吭地伸手想抢过太宰拿着的照片,却被他轻轻一抬手腕躲开了。
“今天就先回去吧?你脸色很吓人哦。”
“……不能回去。我还有工作。”
“在这种特殊状况下还这么守规矩啊。我之前要进来侦探社的时候都被丢了两次石头呢。”
“规矩?别说傻话,我们有最要紧的工作在身吧——就是找犯人。”
“嘛…说来也的确是这么回事。”太宰用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
“佐佐城女士呢?”
“还真是头疼啊。现在正在医务室接受与谢野医生的诊疗呢,看上去是没什么大碍啦。”
“去找她问问话吧。”我站起身来,跟着先一步去向医务室的太宰走去。
不经意瞥了一眼那张照片——我和佐佐城女士、还有被害者的面孔都被拍得一清二楚,然而太宰却只露出了一截外套衣摆。
那家伙,究竟是用什么办法躲过了偷拍呢?』
“你就不怕翻车了吗?”江户川乱步有些无奈地道。
“那样一来那边的我就能前往向往已久的黄泉彼岸了,怎么想都不亏呢~”太宰治耸了耸肩。
“喂太宰,什么意思?”国木田独步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
“很简单,那边的我作为Mafia的前干部肯定没法光明正大的登上报纸或者照片,所以‘我’设法躲过了所有摄像头,大概算上职业病吧?织田作和这边的乱步先生大概也会下意识地这么做。”
“当然,就算‘我’不小心被拍到了,幕后黑手也会把‘我’从照片上去掉,为了给国木田君埋下怀疑的种子,让‘我’变成幕后黑手。”
“这么说…”
“没错哦,”江户川乱步轻叹道,“你同时被他们两个算计了呢国木田君。”
『“非常抱歉…虽然我也很想帮忙…”在医务室里,女士有气无力地垂着头,“我以前身体就很虚弱,时常会因贫血晕倒,特别是出事的那天身体状况本来就不是很好…大概也是因此才会在车站晕过去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你晕过去的时候趁乱把你绑走了喽?”
横滨车站人流如此密集,想就这么拐人实在不太可能。何况要带走昏过去的她就更是眼了。
犯人或是有多人、或是用了什么精巧的计谋——
“昨天…真的是谢谢你们了。若没没有两位相救,我也不可能活下来。而且还能得到这样的保护和帮助…那个、因为我没什么能够依靠的亲人和朋友…”
佐佐城女士低垂纤细的脖颈,陷入了沉默,之后便不再说话了。加上原本就白皙纤弱的身体,这样一来就像断了线的西洋提线木偶一样。
而实际上,她的人生也可以说是断了线一般。她险些就被身份不明的杀人魔所害,却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况且今后说不定还会有人来夺她的性命。
“而且昨晚…不仅借住了您家,还称蒙了…如此多的照顾…”
……嗯?
“借住?在哪里?”
“我家。”太宰若无其事地说。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在这年头…』
“喂喂喂,太、太宰,你你你…你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国木田独步几乎是颤抖着说完这些话的,“那边的佐佐城小姐可是事件受害者、重要证人甚至嫌疑人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国木田君?只是借住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吧?”
“是、是这样吗?”
“说到底国木田君就是在羡慕吧?”
“别、别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会羡慕这种事?我没有在羡慕啊!”
『“太宰先生…真是谢谢您了,那个…还麻烦了您…那么多事情…”佐佐城女士不知为何脸颊泛着红晕,羞怯地说。
“怎么了,国木田君?你现在表情超奇怪哦?”
“太宰…你这家伙…动作是不是也太快了点啊?”
“不、不是那样!是我拜托他的,说我无论如何都想…”
“哎呀,请不要介意,这是绅士应有的品德嘛。而且我也经常被初次见面的人如此请求——”太宰满面笑容地答复道。
我向来不喜欢轻浮浅薄的恋情。
男女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循序渐进地增进感情、同时又互相尊重的。
因此我不能容忍这种一夜之情、逢场作戏、欠缺考虑的儿戏往来。在我看来这绝非当为之所为。
然而、然而…
就算太宰那种货色稍微有一点点受欢迎,我也完完全全一点都不羡慕、也不觉得悔恨。
我真的没在羡慕啊!』
“看吧,国木田君果然是在羡慕呢~”
“都说了不是这样了!”国木田独步大声反驳道,“真是的,你这家伙浑身上下也就这张脸可以称得上是优点了吧。”
“啊啦~多谢夸奖。”
“不是在夸你!”
“原来国木田是在羡慕太宰更受女性欢迎吗?”织田作之助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过在我看来,国木田的身上也有独特的魅力,或许总有一天也能受到感受到这一点的女性的欢迎吧?”
“哦,是吗…谢谢…”
『“真是苦命的美人啊。”我们离开医务室后,太宰有些做作地感叹道。
“你喜欢那种类型的女性吗?”
“所有女性我都喜欢啦。因为任何一位女性都既为生命之母又是神秘之源呢。不过佐佐城小姐似乎是去恳求一下就愿意跟我一起殉情的人,真是太好啦。”
“你还是去跟蝉结婚算了!”
男女之间的交往应当清廉而坚韧,应当只同能相互弥补而使对方升华到新的高度的对象交往,携手共度人生。
这就是我的“理想”,而实际上记事本中也是这样写的。
“国木田君又怎么样呢,你觉得佐佐城小姐如何?”
“她是事件的被害者兼证人,仅此而已。”
“因为我完全想象不出所以问一下…国木田君理想中的女性,是什么样的人呢?”
“要看吗?”我翻开记事本中“配偶”一项给他看。
“好长!这全都是吗?”太宰向后翻看着记事本,表情渐渐凝固了,“……呜啊!不不不、这再怎么说也太…呃啊、哎哎哎?”
“你那反应算几个意思啊?很奇怪吗?”
“不不、挺好的啦,的确是男人都会感到共鸣的理想中的女性的每条项目呢…”
“是吧。在女性身上追求理想有什么不对。”
“确实如此,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啦国木田君。不过我只说一件事,这东西可千万别拿给妹子看哦。太雷了。就连我现在也忍不住想要嚎叫‘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呢。”
有这回事吗?』
“……”
所以…是什么样的呢,国木田理想中的女性形象?有点好奇啊…
“关于这个啊…”太宰治不知何时拿走了国木田独步的记事本,正翻阅着,“要看看吗?”
“什…”国木田独步大惊失色,赶忙检查自己的衣兜,果然发现记事本不见了,“喂太宰,谁准你这么自作主张…”
然而完全没有人理会…
就连平时向来乖巧的中岛敦和谷崎润一郎都在投去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后凑到了太宰治的身边。
在这之后,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长达八页纸、涵盖十五条项目与五十八项要素的长篇大作。
“……国木田。”一阵诡异的沉默后,与谢野晶子投去了古怪的目光,“你,真是活该单身啊…”
“……”
有这么糟糕吗…
『“行了,既然明白了就快去干活吧,我们去调查绑架犯的线索。太宰,你有什么注意到的东西吗?”
“倒是有一个。”
“什么?”
“要想追求理想的女性,还是先解决一下那副土老帽的眼镜比较好哦。”太宰飞快地抢走了我的眼镜架在自己脸上。
“别再扯那件事了!快还给我!”
眼镜之类,只要不妨碍工作即可。
不过戴着眼镜的太宰那样子确实很滑稽,看上去比平时更死蠢了。
“……眼镜?”
眼镜、被害者的照片、面孔、监控设施、所有人都曾在旅馆——
“怎么了,国木田君?”
自己走出旅馆销声匿迹的失踪者、所有人都只身一人来到横滨投宿、建筑物出入口的监控录像。
“走了太宰!”我从太宰那里夺走眼镜戴了回来,“我知道犯人了。”』
“不错嘛,看来那边的国木田君也反应过来了。”江户川乱步称赞道。
国木田独步思考了一会,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犯人是出租车司机?”
“Bingo!答对了呢~”太宰治笑着说道。
“那…这么说来你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国木田独步露出惊讶的表情。
“当然啦~”太宰治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亏‘我’都给国木田君这么明显的提示了,然而那边的国木田君居然直到现在才意识到…”
“谁知道啊!给我好好说明啊!”
“这也怨不得太宰啦。”江户川乱步说道,“那边的太宰可不是侦探社的前辈哦,而是个来路不明、心性还有待考察的新人。”
“印象中不靠谱的后辈如玩笑般说出的真相和通过提示让你自己意识到的真相,哪一个更有说服力?”
“……说得也是…”
结果到头来拖后腿的原来是“我”吗…
没问题吗?作为前辈的“我”…
『我和太宰站在横滨海边的入海口旁,一辆眼熟的出租车停在了我们面前。
“国木田调查员!在这边,快坐上来吧!”一个眼熟的司机向着我们招手,我们迅速乘上了车。
“抱歉了,突然把你叫出来。”
“无妨无妨!只要是侦探社的国木田调查员有吩咐,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乐意之至!那么究竟是什么事呢,是不是有什么要立刻赶到的地方?小人一定会无视限速嗖的一下直冲过去!”
“给我遵守限速。是说,之前说过的横滨连续失踪事件的犯人,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您说什么?!荒废医院的那篇报道我也拜读过了,但却只写了去世的被害者有多么死不瞑目云云…于是现在这是要去逮捕犯人吧?我明白了!不快赶过去的话犯人说不定就要逃跑了——那么现场是哪里呢、犯人实施绑架的犯罪现场究竟是哪里呢?”
“就是这里。”
“哈?”
“犯人就是你。而绑架的犯罪现场,就是这辆出租车里!”
之后我和太宰联手进行了推理,当然这个司机本人拒不承认并且仍在挣扎。
“要自首的话就趁早吧,证据早晚会找到的。就比如在这车里…你犯案后应该是仔细清扫过了,但还是留下了少许像这样没打扫干净的瓦斯粉末。只要送去解析马上就能搞清楚是什么成分。”
“那个…我对那种东西完全没印象,估计是客人洒在车里的吧?这也不是没可能啊。那种东西根本当不了证据。”司机用喉咙里挤出来似的声音反驳道——但在人开始反驳的那一刻也就相当于是不打自招了。
“就算没有证据,也只有你能做到。”我做出了进一步论证,“刚才太宰所说的那套犯罪手法,就只有拉过被害者的出租车能够做到。你自称拉过其中两位被害者,就相当于坦白了自己也拉过其余那九个人。”
“国木田调查员,那可并不是物证啊。”司机的眼睛没有看我,但却十分断言地这样说,“您所说的全部都是情节上的证据,既不是从我家找到了凶器、也并非拍到了犯案那一瞬间的录像。这样就算能起诉我,也无法定我有罪。”
之后轮到我沉默了。
的确,就像他所说的那样。若要定他的罪,就必须有证明被害者和这个司机之间存在关联的证据——像是血液、指纹、摄像记录、或者自白出了只有犯人才知道的信息。
然而到现在却没有像那样的确凿物证。
不仅如此,眼下这种状况说不定还会因为嫌疑不充分而被撤销起诉。
从司机的口气听来,他恐怕是已经彻底湮灭证据了吧。
看来是个比想象中更狡猾的家伙。这下该怎么办…』
“可恶!完全被钻了空子!”国木田独步怒吼道。
“果然没那么容易啊…”太宰治叹了口气,随即看向了Mafia的方向,“不过这样一来,某些人就要坐不住了吧?”
森鸥外耸了耸肩,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