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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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醒来时，发现自己坐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双手双脚均被金色的立方体固定着，无法动弹。
“欢迎，中原中也君，欢迎来到港口Mafia。”
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中原中也抬起头来，望向了那道坐在办公室最深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男人。
江户川乱步立在男人身旁，神色恹恹，仿佛对那人接下来要做的事缺乏兴致。
“承蒙邀请，实属荣幸。”相较于江户川乱步，中原中也倒是一脸愉悦，仿佛察觉不到自己此时的处境一般。
“听说你昨天大显身手了一番啊。”森鸥外在办公桌的另一边微笑着说道，“与我家部下们做对手还能游刃有余什么的，真不愧是羊的首领。”
“就算这样还是被其他人妨碍，努力都泡汤了，真遗憾呐。”中原中也神情轻松地回答 道，“原本，将我像这样叫过来，也是为了那个的吧？和那个时候的黑色爆炸——黑色火焰的荒霸吐相关吧？”
“你能这么快理解真是太好了。”森鸥外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对一直站在中原中也身后，担任着护卫工作的长发异国青年说道，“兰堂君，抱歉了，能出去下吗？”
“首领，这…恕我无法做到，这小子很危险…”被称作兰堂的青年面色为难地道。
“没事没事，我还有别的对策。”森鸥外笑着摆了摆手。
兰堂闻言，不再坚持，解除了中原中也身上的金色立方体亚空间后，便踩着忧郁的步子，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首领办公室。
江户川乱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男人是他为数不多无法完全看透的人，就仿佛被重重迷雾包裹着一般…
八年前出现在横滨租界附近，根据种种遗留下来的习惯，可以推断出他大概是失忆的欧洲谍报人员。
然而，其真实身份不明，来日本的目的不明，甚至连目前他们所掌握的有关名字以及异能力情报都未必是真的…
“不过算了…”江户川乱步暗道，“他对林太郎的知遇之恩心存感激是真的，只要不损害到Mafia的利益，随便怎么样都行。”
“好了，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森鸥外说道，“中也君，你有加入我们黑手党的想法吗？”
伴着巨大的爆裂声，以中原中也为中心，放射状的龟纹裂痕在地板上蔓延：“……啊？”
“我就猜到会是这种反应。”森鸥外毫不意外地道，“可是，我们的目的在一定程度上一致的。何不先确认对方能给出什么再作出答复呢？”
“别告诉我你们已经忘了曾经对这座城市做了什么。”中原中也露出了仿佛是要用獠牙直接将对手的血肉啃食殆尽的表情。
“你是说先代的暴行吗？”森鸥外用不清楚是否真心的表情说道，“那场暴‖政曾让这座城市长期笼罩在暴虐和恐惧之中，大家对此都记忆犹新。”
“但是，施暴的先代已经死了，我见证了他死亡。”森鸥外笑道，“若有传言说那场血腥的暴‖政要卷土重来，不把它调查清楚，你们也放心不下吧？”
“四处都在传你那些不好的传闻，据说先代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你杀害的。”中原中也以刀刃般的眼神瞪着森鸥外道，“把首领之位传给一个私人医生，有谁会相信这样的遗言？”
“没错，先代就是我杀的。”森鸥外毫不在意地承认了。
空气似乎变冷了几分。
来到这里后，中原中也第一次说不出话来。
他看向江户川乱步，却见其一脸“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是笨蛋吗”的表情。
谈判仍在继续。
最终，中原中也在听到森鸥外手中那黑色通讯器中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后彻底败下阵来。
“总之，就是这样哦乱步君。” 森鸥外微笑着，“现在这个房间里拥有最强大暴力的无疑是中也君，但对于Mafia而言，暴力不过是指针的其中一枚。黑手党的本质，是利用一切手段去操控合理性。这种情况下的合理性，就是把反抗带来的不利，调整成了大于反抗带来的利益。这是黑手党的心得之一哦。”
“是是。” 江户川乱步有些敷衍地道。
“你说，要让不利大于利益是吧。”中原中也瞪着森鸥外，“交换情报也可以，为了我的利益呐——不过首先，要由你们先说，我听了之后再做判断。”
“可以。” 森鸥外笑着说道，随即播放了一段影片，“这是Mafia本部金库的监控录像，我想给你们看看这个。”
中原中也看着影像中的先代首领，以及那黑色的火焰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是这样。”森鸥外有些头疼地道，“中也君，你最初遇到乱步君的时候好像问了有关荒霸吐的事对吧？”
“我们这边姑且也调查了一下，那是日本神话以前的古老神明。”森鸥外顿了顿，“你调查有关荒霸吐的事并非偶然，恐怕是和我们听到了相同的传闻，才去追寻真相的吧？”
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道：“不知道是真是假，你们…有听说过，擂钵街是怎么形成的吗？”
“镭钵街？”森鸥外愣了愣，“那是因爆炸形成的城镇吧？在大战末期，一场原因不明的爆炸将一切连同地面都吹飞了。镭钵街是在那个遗迹上建立起来的…”
“据说爆炸的原因就是荒霸吐啊。” 中也的表情扭曲了，“羊内部有很多喜欢传闻的家伙…根据传说，八年前，被俘虏的海外士兵在租界附近的秘密军事基地里接受拷问。因拷问官做了蠢事，让那家伙死掉了。但死去的士兵却用愤怒与怨恨唤醒了荒霸吐，伴着黑色火焰复活了…顺便一提，据说能在地狱唤醒荒霸吐的，只有在生前一味杀人，浑身缠绕无数死者灵魂，又在那基础上抱有强大愤怒的已死之人才行…总之，复活的士兵将他憎恶的敌兵，也就是这个国家的军人和基地一起吹飞了。那个爆炸形成的就是…”
“就是那个镭钵街吗？”森鸥外沉吟道。
“对，但据说因为荒霸吐的力量对于人类的脑子而言太过强大，最终连那家伙的理性和人格也都吹飞，变成了无法控制的怪物，将地面连同自身都燃烧殆尽之后蒸发了。”
“原来如此呢，暴怒之神的再临吗…前任首领在生前杀了很多人，还是抱着强烈的怨恨死去的，符合召唤的条件…并且先代在金库说出了荒霸吐的名字，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乱步君，你怎么想？”
“说什么怎么想…” 江户川乱步耸了耸肩， “乱步大人从一开始就说了吧？那个恐怕是某人的异能力搞得鬼，为了让大家相信是林太郎暗杀了先代，借此来击溃黑手党。”
“这可真是…害人终害己啊…”森鸥外头疼地道，“乱步君，我向你下令，在类似刚刚的事情在先代派面前上演之前找出犯人。那边的中也君也请来帮忙。”
“哈！？” 两人同时喊了出来。
“你在说什么蠢话啊？！”
“为什么乱步大人非得和这种笨蛋一起调查不可？！”
森鸥外同时望向两人说道：“中也君，你应该清楚自己现在可是不能拒绝命令的状态哦？”
“还有乱步君，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吗？线索太少了，再这样下去可就来不及了哦。”
两人神色一滞，最终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
太宰治在Mafia的地牢里醒来。
他的隔壁，还关着一群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正叫嚣着若不放了他们，中也一定会百倍报复之类的话语。
不知过了多久，守卫向他们递了一个黑色的通讯器：“你们的羊之王，有本事的话，就让他来救你们吧。”
小羊们一听，瞬间来劲，对着通讯器大喊道：“喂！中也！你在的吧？快救救我们！我们被Mafia给抓住了！你的话做得到的吧？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
原来如此…
太宰治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如寄生虫一般的，依附于强大的羊之王生存的组织吗…
居然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这般理所当然地利用着…真是…令人作呕啊…
太宰治不爽地想着。
突然，他来到牢门前，作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就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着：“那…那个…我不是羊的成员…我只是刚好路过…被卷进来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精致的面容，加上这楚楚可怜的表情，守卫有些于心不忍了，但没有首领的命令他也不敢随便放人，于是便只能狠下心来道：“别耍花样！”
似是察觉到自己语气过重了，他又放轻了声音：“只要你不轻举妄动，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太宰治在守卫震惊的目光下逐渐收敛了表情，“啊啊，真是麻烦啊…为什么我非要经历这些不可？”
随后，守卫经历了一生都无法忘怀的时光…
秘密被一件一件地扒出来，对上少年那空洞的双眼，守卫只觉得冷汗直流。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对上乱步先生一样…不，这个少年比乱步先生更加可怕！
他的血仿佛是黑色的，他比自己，更像是一个黑手党！
恍惚间，守卫甚至没有注意到太宰治已经自己打开了牢门，正向他走了过来。
太宰治掏出了藏在暗袋里的电‖击‖枪，一下放倒了守卫。
小羊们终于反应了过来，惊讶地道：“你…你是怎么…？”
“怎么怎么样啊？”太宰治晃了晃手中的铁丝，“就这么出来的啊。”
“既然如此，那你倒是快放了我们啊！”
“哈？为什么我非这么做不可？”太宰治歪了歪脑袋，“你们的首领不是会来救你们的吗？还是说…你们不相信他？”
“我…”
“不过算了。”太宰治抱着手臂，问道，“那么，要向我下委托吗？”
“委托？”
“没错。”太宰治点了点头，“我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只要你们下了委托，我就会帮助你们…当然，委托费也不便宜就是了。”
小羊们面面相觑，随即说道：“救我们出去，如果你以后遇上什么麻烦，我们会让中也去救你一次。”
太宰治看着他们，突然笑了起来：“有趣，真是太有趣了。明明是你们自己的麻烦却要别人来支付代价…与其说是羊之王，倒不如说，他才是那不小心混入狼群里的，唯一的羊啊…”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