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番外五）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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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那么让我们赶快进入解决篇吧。到中途发生的那些怎样都好的杀人事件的剧本剧情完全无所谓所以pass了哦。不是异能者也不是名侦探的可怜的你们关心的，果然还是最后被刀具刺穿胸口死去的主役他吧？接下来就由我来告诉你们事件的真相吧。”
福泽谕吉心中不详的预感达到巅峰。
不知何时，听众都安静了下来——就好像，戏剧的后续开演了一样。
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偶然，江户川乱步环顾安静下来了的客席微笑起来：“那么，听好啦。”
“之前你们窃窃私语我有听到，你们中认为这是天使所为的人不少的样子嘛。在恰好的时机看到就好像被天使用看不见的长剑贯穿了一样，这是你们的理由。首先，趁此机会我就干脆明白地说了吧——天使是存在的。”』
“天、天使原来是真实存在的吗？”国木田独步有些惊恐地道，“这…这难不成是…灵异杀人事件？！”
“啊勒？国木田君不知道吗？”太宰治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随即一本正经地道，“天使和恶魔，天堂和地狱当然都是真实存在的啊，当然幽灵也…”
“啊啊啊！不要再说下去了！”
“骗你的啦～”太宰治做了个鬼脸。
“太宰！”
“好了好了。”江户川乱步看了眼抓狂到似乎随时可能冲过来揍人的国木田独步，赶忙拉住玩心大起的太宰治，轻叹道，“不是真的天使了，是指代。”
『客席一片喧哗。
“但是。”江户川乱步抬起了手，继续说道，“作为证据，事先被送到剧场的预告函做了‘天使会杀死演员’这一预言，很明显这个事件，是以剧中的‘天使’存在为前提而设计的。”
“但是天使并不是你们在心中想象的那个模样。戏剧里面说了吧，天使是登场人物所看不见的存在，而登场人物的举动却全在天使的视野里，也就是指观众哦。观众几乎知道事件的全部，但绝对不会对舞台上的人物下手，这就是这个戏剧中隐藏的隐喻。所以天使不可能是加害者。非要说的话…是被害者。”
江户川乱步说到这里突然打住，然后停顿下来一点点环视观众像要让人觉得这是解密关键时刻的气场，慢慢地在舞台上向观众这边走着，像是在演戏一样。
“这次的事件和戏剧的故事有很深的联系哦。这次的戏剧是逆转剧，被堕下凡间的天使希望能回到天界，而审判天使希望阻止。”
“而另一方，伪装成由天使施下的裁决，本该是被害人的人类诈称这是审判，天使与人类的逆转，裁决和被裁决的逆转，这样的剧情。”江户川乱步吸了一口气说，“然后，这个结构原原本本的，完全适用于这次的杀人事件。”
他伸出手指，指向客席的最前列：“那边有个空席是吧？”
“市警认为坐在那里的男人是加害者并对他进行着搜索，因为他在事件后很快消失了。嘛，真凶会逃走，这么想很正常，但就如刚才所说，这个剧是逆转剧。”
“人物的身份会发生交替，被害者和加害者会发生逆转，就是说——他不是加害者，而是被害者。” 江户川乱步这么说完，默默地注视观众的反应。
谁都没有说一句话，都陷在他的话语中忘记了呼吸。
“在这封锁了的剧场里，存在市警还没有搜过的地方。” 江户川乱步背对观众走了起来，“要说为什么，因为这是逃亡者想要隐藏的话最不利的场所，毕竟无数的人都在看着这里，无关人员进入的话会是异常的扎眼，就像现在的我一样哦。没错——就是这里。”
他走到舞台的最深处，将那放映背景用的白色幕布，毫不犹豫地一下子扯了下来：“被害者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从客席传来小声的惊叫。
那里倒着被绑着的昏迷了的那个绅士风的男人，可能是被打了什么药物。
男人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紧闭的眼睛没有会打开的迹象，但是还活着的样子。
“这个就是逆转，加害者成为了被害者。好了…这里有一个理所当然的疑问——这个人是被谁、为了什么目的而不得不被绑了的呢？这个当然，是问一下加害者就能马上明白的事，是吧，加害者先生？”江户川乱步向着虚空喊道。
无人应答。
“观众在期待着解决哦？没有犯人的话杀人事件就完结不了，完结不了的事件，二流故事都算不上！” 江户川乱步吼着，像个演员一样，而且相当有模有样，“这是逆转剧！加害者变成了被害者，那么，被害者会变成什么？来吧，让我们揭晓吧，让我们完成解决篇吧，不存在这以外的剧情发展了，你的台本已经完全没用了！”
江户川乱步一边喊叫着，一边“咚”地一声用力地踏了下地板：“展现身姿吧，堕天者！我身为神的皇子命令你！能骗过别人的眼睛，也骗不过我的！这就是解决篇，没有其他的结局了！在天与皇子，以及无辜的观众面前展现真相吧！”
声音的回响渐渐收束，最终剧厅归于沉寂。
一瞬的寂静，打破它的，是一个别的声音：“这就是结局吗？太精彩了！”
声音的主人突然出现在舞台上。
剧厅被动摇的喧闹声包裹。
“没想到根本不存在的异能者，会作为解决者出现啊，铺垫到这种地步我也只好出现了。但是你是怎么明白的？明明保镖、市警、连我的同僚都没有看破。”
本应该已经死了的村上，仿佛是只作为舞台上的演员复活了过来，浮现表演一样的笑容。』
“死者…复活了？！”除了一早看出真相的江户川乱步与太宰治，其他人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最惊讶的莫过于福泽谕吉。
当年根本没有人发现村上没有死，警方到最后也没有找到那位失踪的客人。
直到上面传来消息，说目的达成，犯人已经落网，这件事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解决了。
“一开始就说了啊，是自导自演的假死戏码。”江户川乱步托着腮，随即用考验一般的语气问道，“所以太宰，你想出手法了吗？”
太宰治有些无奈地望了过去，轻叹道：“大概能猜到一点…血应该是真的，而且就是他自己的。病历单和死亡报告恐怕是假的，他应该还有别的共犯。不过…能骗过社长，除了演技…在测脉搏的地方动了手脚？”
“你这不是挺能干的嘛？”
『“这就是我的异能。血液是真的，刀也是真的，赶过来的保镖和吃惊的演员也是真的，但是，骗不了我的异能——杀人事件什么的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村上声音朗朗地询问道。
“从最开始。”江户川乱步毫不感慨、直截了当地断言道，“最初与你在休息室遇到的时候，你脸色很苍白，而且过分地补充了水分是吧？那是因为在不久前刚抽了血。”
“血液从身体里流出的话很快就会劣化，而且包围被杀的你的会是保镖和市警，都是些见惯了血的专家。”
“所以说为了骗过第三者就不能用血糊，而是需要用你本人的新鲜血液，再加上舞台用的宽松繁杂的戏服，在内部设置刀刃与血袋是最合适不过的。”
“原来如此。”
隔着从舞台中央落下的聚光灯光，江户川乱步与村上对峙着：“要伪装死亡的话单靠血液这种可以事先准备的部分是不够的，这时候就要靠你的本职了。用化妆掩盖脸色，接下来就要看演技了。要掩盖脉搏的话，用的这个吧？搬送口出的垃圾箱里，像是藏起来一样扔在那里。”
这般说着，江户川乱步从怀中取出了一些制成肤色的橡胶膜一样的东西：“演员在改变体型、脸型和变装时常用的硅胶制化装带，有这五倍的量被撕碎了仍在那里哦。乍看上去感觉是用在手臂、手腕、胸部和脖子部分的，量上看足够覆盖有可能被测脉搏的地方了。”
福泽谕吉开始回想先前试脉搏时的触感。
现在回忆起来，可能是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也可能就是普通的肌肤的触感，但当时的最大注意点在村上的生死上，因此自己对一瞬间触碰的肌肤的感触，完全没有去注意。
村上濒死的表情，是相当逼真的演技。
不管是看惯了死亡的福泽谕吉，还是之后赶过去的女演员，都被那个表情骗过了。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或许他也能注意到真相也说不定。
这时，江户川乱步继续说道：“接下来只要联系负责搬送的医院就好了，受了外伤死亡的村上时雄先生确实是存在的，问了长相是个流失多岁的老爷爷来着。大概是在被搬送的时候，与病症类似的患者调换了身份证吧？让警察查一下的话立马就能明白。”
“我有共犯嘛。”村上微笑着道。
“我想也是。”江户川乱步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编剧先生？”
“是的。”村上说，“我们两个一起计划的，他现在应该在家里。”』
“全中…”中岛敦有些吃惊地道，“真不愧是太宰先生…”
“一场好好的表演变成凶杀案，而且居然这么多反转…”国木田独步有些身心疲惫地道，“当年的观众还好吗…”
江户川乱步此时已经完全放开了。
丢开羞耻心以后，就只剩下了羡慕。
唔…果然也想在这么盛大的舞台上表演一次推理秀啊…
他偷偷瞄了福泽谕吉。
社长社长！那边的乱步有的我也要！
福泽谕吉有些头疼地瞪了回去。
不，你不想！
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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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弃的化装带、医院、自己的血，证据成堆连找都不用找。你接下来只有自首一条路。于是说…”江户川乱步暂时终止话语，恶作剧般地笑着，“比起在阴森的审讯室被无趣的警察包围，我给你准备了适合你的自白的场所哦，就是这个。”
伴随着语言，江户川乱步挥动手指，舞台的照明熄灭，黑暗包围了剧厅。
还没时间给人惊讶，细细的圆柱型的照明便打到了村上的头上。
江户川乱步隐没在那之外的黑暗里看不见了，舞台上仿佛只剩下了村上青年一个人，无声地视线集中到他身上。
“我…”村上像是低声自语一样说着，然后突然抬高声音，“我是名演员！成为不是自己的什么人，演绎不存在的人生，展现人类是何物就是我的工作！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好人还是反派，与此无关，我要在那里演绎出人类的生，对我来说要我从事其他的工作是不可能的事，这是我的生存方式！”
“只要我演绎生的方式，就一定有逃避不了的东西——那就是死亡！死不是生的对立，是生的简化、生的旗帜。可是死是有矛盾的。”
“现在活着的人类里谁都没有经历过死亡这一矛盾！所以对于我来说终极的工作，就是演绎人的死亡。不是伪装的死，也不是约定了的死亡，而是要将真正的死亡演绎传达给观众，那就是对于我来说的‘将戏剧推至终极’。结果如你们所见。” 村上向客席迈出一步，喊道，“你们看到了吗？死无时无刻不悬于我们头顶！无声地寂静地，等待着我们去到那个世界！戏剧和电影故事全力想表现这个主题，用上构造、编辑、音乐和风趣的台词。但是绝对无法描绘死亡本身！我是第一个演绎了死亡的演员！想让今日来到这里的你们看到这个！”
观众失去的语言。
“我不后悔。”村上很明确地这么说，“这就是我的生存方式。演员在哪里都可以做。到我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为止，我都会以今日的成果为精神食粮，演绎人的心灵。”
沉默覆盖下来，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市警们慢慢登上舞台，为村上带上手铐。
村上没有抵抗，那表情甚至可是说是一片晴朗。
这是当然的，他达成了他的目的。』
“为表演奉献出所有…真是为了不起的理想主义者啊…”国木田独步有些震撼地道。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天才与疯子往往一线之隔吧？”
“‘死不是生的对立，是生的简化、生的旗帜’吗…”森鸥外若有所思地道，“说起来太宰君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呢…没准你们两个会很有共同语言。”
侦探社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太宰治地身上。
“啊…是有说过啊…”太宰治的眼神暗了暗，“过去我认为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只有近距离接触过死亡我才能了解到生命的全貌…”
“但真正接触过以后才知道，那样除了会被迫承受他人的生命之重以外什么也感觉不到。”
“更何况，我的原则是不给别人添麻烦的自杀，我演绎的死亡只会是孤身一人，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落进行。”
侦探社众人沉默着，气氛有些压抑。
中原中也轻啧一声，转过头去。
在这样的环境下，太宰治突然轻笑出声：“嘛…不过如果有人想来救我的话…我也不会阻止就是了…”
“毕竟…这个世界，也不是完全没有值得我留恋的地方啊…”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番外五）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