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不太对？》鬼灯冷黛

23、（二十三）

　　太宰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金色的信号弹。
　　从光芒的源头、角度、现在的时间、目前的战况以及信号弹的种类快速推断出了了它的持有者、发送理由以及目的。
　　“糟糕…”他的眼中罕见地出现一丝绝望，声音更是僵硬到快要裂开的地步，“全员退避…不，来不及了！”
　　天空被割裂，黑雷不断降下，大气也膨胀了起来。
　　与九年前相同的灾难再次降临，并且更加巨大，更加黑暗，更加不详。
　　太宰治抬头仰望着这个身影，声音恍惚地自言自语道：“这就是特异点？异能真的能生出这么强大的力量吗？这简直就像是世界的终焉啊…”
　　Mafia的成员们持续着绝望的反击。
　　太宰治望着他们，脸色苍白：“不行…和触及神明愤怒的索多玛的人们一样，实力太过单方面碾压，甚至不能算是战斗。”
　　“太宰阁下。”广津突然来到了太宰治的身边，“很快，收买的佣兵那里派来的航空战力支援就要到了。”
　　“航空支援？”
　　话音刚落，三架战斗机便出现在了巨兽的上空，同时开启了最大的火力。
　　巨兽烦躁地摇着头，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在其眼前凝聚，随后又压缩至了车辆大小。
　　一瞬间，这黑色的吐息便将那三架最新型的武器给消灭了。
　　“什…”广津惊讶地忘记了呼吸，凝视着那黑色的巨兽，“刚刚，那是什么…”
　　“哈哈…难以置信…竟然能够像激光一样射出黑洞…”太宰治苦涩地道，“这已经不是异能了。不，甚至不是地球上会发生的现象，银河系的某处，太阳的中心，是只在那种地方才能观测到的物理现象，它甚至没有和生物战斗的意思。没用的，这不可能赢得过。”
　　这般说着，巨兽开始向前移动。
　　“那个方向…那是横滨市区的方向！”广津惊恐地道。
　　“那家伙是憎恨的化身，会对攻击，也就是敌人的憎恨产生反应。”太宰治面色凝重地道，“刚刚的攻击恐怕引起了一部分市区人类的注意，它对这气息做出了反应，打算朝横滨过去。”
　　“那么就这样让它前进的话…”
　　“没错，会有几百万人死去。”太宰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太宰？”电话那头，传来了福泽谕吉略带惊讶的声音。
　　“抱歉，社长，我这边出了点意外。”太宰治咬着牙，“横滨郊区的情况，想必异能特务科应该也已经探测到并告知你了吧？”
　　“趁现在带着与谢野医生赶紧逃走吧，那不是人类能够抵挡的东西！”
　　“太宰，你现在在什么地方？”福泽谕吉皱着眉头，声音里尽是担忧。
　　太宰治没有回答：“这是另一匹荒霸吐，和九年前造成擂钵街的爆炸一样，如果在城市里持续释放出那样的力量，横滨会沉入海底，所以，快逃吧。”
　　“太宰。”听到这里，福泽谕吉反而冷静了下来，“若真如你所说的那般，我们也无处可逃了吧？”
　　“侦探社是三刻构想的一部分，而三刻构想的最终目的是守护横滨，既然横滨有危险，那么我就会作为最后一道防线战斗到最后一刻。”
　　“更何况，侦探社是绝不会丢下同伴独自逃跑的。”
　　电话那头，太宰治沉默了足足十余秒后终于有了反应：“哈啊…”
　　“太宰？”
　　“所以说啊…社长你实在是太狡猾了啊…”太宰治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才回应道，“真是没办法啊，只有这次我就稍微认真一下好了。”
　　福泽谕吉似是轻笑了一声：“不要忘记了太宰，你的背后还有我们，所以，不必逞强。”
　　“是是。”太宰治撇了撇嘴，“总之这边我会尽可能地想办法，不过若是失败的话，我们就只好同你深爱着的横滨一起陪葬了。”
　　“就借这个机会一死了之似乎也不错啊…”
　　“啊，放手去做吧，我相信你。”
　　“喂太宰！”与谢野晶子的声音突然传来，“别死了啊。”
　　“知道了，晶子姐姐。”太宰治挂了电话，眼中似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中也，没事吧？”兰堂来到中原中也的身边，解除了亚空间。
　　“兰堂先生，你怎么…”中原中也有些惊讶地看着来人，随即有些心虚地撇开了眼。
　　“太宰君提醒了我。”兰堂用有些责怪的眼神看向中原中也，“没想到亲友竟然还活着，并且盯上了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但看样子他似乎对你做了些过分的事…”
　　“我不会要求你原谅他，但为什么不告诉我？”
　　“抱歉…”中原中也低下了头，“我只是想着…若我告诉你我想要杀死他，你会很为难的吧？”
　　兰堂叹了口气：“这些等以后再说吧，当务之急是要阻止亲友。”
　　“这个…能够阻止的吗？”中原中也有些惊讶地问道。
　　兰堂点了点头：“这是‘温柔森林的秘密’，保罗的异能的真正形态——魔兽Guivre，但是又有些不一样。”
　　“先前的旋律和彻底解放的旋律也有些不一样，换而言之…”
　　“换而言之门没有完全被打开，还有关上的可能性，没错吧？”太宰治的声音突然从无线电中传来。
　　“太宰？！”
　　“哟，中也，还活着吗？”
　　“你这家伙…”中原中也的语气听不出是喜还是怒，“有什么办法没有？”
　　“嘛，办法肯定还是有的，但要看你旁边的搜查官先生愿不愿意协助我了。”
　　“亚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搜查官先生的任务是带回魏尔伦先生，没错吧？”太宰治平静地说道，“那么，你应该也有安装了应付这种情况的程序吧？”
　　“只要你能将那个魔兽的外壳打开，把我送到魏尔伦本体面前，我就可以解除他的异能。”
　　“真的吗？”中原中也看向了亚当。
　　“是的，这是本机的机密任务。”亚当说着，打开了胸前的储藏箱，“本机内藏了一个异能武器，是大战末期英国开发的东西。”
　　“虽然也是本机的动力来源，不过它本来的用途是用来高温进行大范围破坏的武器，用这个就可以把魔兽Guivre整个烧毁。”
　　“哈？”中原中也瞪大了双眼，“烧毁？整个？”
　　“是的。”亚当点了点头，随即对太宰治说道，“不过这种高温不是人类所能承受的，你如果靠近，也会一起被烧毁。”
　　“无所谓，倒不如说就这样迎来终结也不错。”太宰治笑道，“就是难为搜查官先生要陪我一起死了。”
　　“本机就是为此而制造出来的，倒是你，太宰先生，我可以问一下你不惜做到这一步的理由吗？据我所知，人类并不是会这样随随便便舍弃自己生命的生物，尤其是…你不是Mafia的成员吧？”
　　“……”太宰治沉默着，良久才开口道，“一直以来…比起我和与谢野医生自身的价值，所有人都更在意人间失格与请君勿死…”
　　“但是社长却说侦探社不需要我们的异能力，只需要我们那份愿意帮助素不相识的人的温柔。”
　　“说实话我对拯救世界也好，毁灭世界也好都不感兴趣，但是那个一直教导我的人却将横滨与生活在横滨的人们看得比自己还重，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横滨被毁灭？”
　　“更何况啊，有需要帮助的人在眼前却不去帮忙有违侦探社的原则。”
　　“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是侦探社的一员啊…”与初见魏尔伦时的不同，这是完全发自肺腑之言。
　　“本机明白了。”亚当沉吟道，“那么现在开始执行最终任务，机能B1至B12解除封印。”
　　“太宰先生，我会协助你，并尽可能地保证你的安全。”
　　“等等等等等等！”中原中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们是笨蛋吗？！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啊！”
　　“太宰你这混蛋，还有人在等你回去吧？还有亚当，你的梦想要怎么办啊？！”
　　“我可是一直追求无痛死亡的啊中也，所以难得有可以死掉的机会，别来阻止我啊。”太宰治用仿佛述说家长里短的语气说道。
　　随后是亚当：“本机的梦想是保护人类，并且现在正要实现这一梦想。”
　　“中也大人，能够保护你，本机已经很满足了。”
　　中原中也哑口无言。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一直沉默着的兰堂突然开口说道，“九年前中也失控的时候，保罗就是用这个形态打败你的。”
　　“你们的力量可以互相抵消，换而言之…只要你也打开‘门’，理论上就可以阻止他。”
　　中原中也微微一愣，随即问道：“该怎么做？”
　　“需要解放咒语…”兰堂停了下来，他并不知道荒霸吐的解放指令。
　　“太宰。”中原中也吐出一口气，对着无线电呼唤道。
　　“……”太宰治轻叹一声，“就是N所说的那句控制咒语：‘汝，容许吾阴郁之污浊，勿复吾之觉醒’。这样封印的命令式就会初始化，虽然只靠这个还无法打开门，之后兰堂先生给你的那顶帽子会帮你。”
　　中原中也有些惊讶，下意识地看向了兰堂。
　　兰堂点了点头。
　　中原中也见状，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说罢便向前一步，准备实施。
　　“等一下，中也。”太宰治的声音有些迟疑，“有一个问题，和作战的成功率没什么关系的问题，虽然最终这个问题也只能跨越，但做出决定可能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那是什么？你在卖什么关子，干脆点说啊。”中原中也挑眉道。
　　“刚刚说的，打开 ‘门’ 的控制咒语。我说过那是为了初始化中也体内的命令式而设定的东西对吧？ ” 太宰治不同寻常地压抑着声音说道，“要是使用了那个，过去写入的命令式记录也会被消除，也就是说…就算中也过去被使用过抹消记忆的命令式，它的记录也会一起消除。”
　　“哈？”
　　“‘消除记忆的命令式’ ，之前也说过吧？判断中也是不是人类，只有看有没有抹消记忆的历史记录这一个办法，也就是说…” 太宰治的语气史无前例的认真，“要是使用了控制咒语，那中也究竟是人工造就的字符串人格，还是普通的人类，确认这个问题的方法就都没有了——永远都是。”
　　时间停滞。
　　中原中也僵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魏尔伦会变成那样，就是被自己不是人类这一诅咒折磨的…中也，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兰堂与亚当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似是想要阻止他，却又决定尊重他的选择。
　　最终，中原中也深吸了口气：“喂太宰，你会来阻止我的吧？你不是…想看我作为人类痛苦的样子吗？”
　　“……”无线电的另一端沉默了，半饷才终于有了回应，“啊，是啊，如果中也不再是人类了，那就太没意思了。”
　　“那么亚当，你说想保护我这话就只是程序设定？”
　　“……”亚当微微一愣，“或许是，或许不是，但本机是认真并发自内心这样认为的。”
　　“那就足够了。人类也好，非人类也好，灵魂究竟是什么…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中原中也坚定地踏出一步，“要及时阻止我啊，混蛋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