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 ...
-
寂静的夜空中，一架螺旋桨飞机正在飞行。
“中也大人，就快到战场了。”操纵席上，亚当一边神情严肃地眺望着大地，一边有些担忧地向中原中也询问道，“这个惨状…这绝不是单一异能力者能够做到的破坏规模！毕竟蒸发的持续时间，和通常物理过程制造出来的黑洞比起来相差悬殊，真的要在那上方降落吗？”
“情况有多糟我当然清楚，毕竟我自己也经历过一次。”中原中也同样凝视着下方，“若是这场战斗发生在横滨市内的话，牺牲者大概会有上千上万人，不然你以为太宰那家伙为什么特意选了这么个地方？”
“真叫人火大，结果所有的一切都如他所料…”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地道，“但是不可能撤退的，一来我要好好报答他对我的恩情，二来受到那家伙的攻击也能受伤最轻的，就只有同样操纵重力的我了。”
“务必小心。”亚当还想再提醒些什么，却被突然飞到眼前的重力球硬生生打断，“危险！”
一人一机被迫提前从飞机上跳落。
亚当计算出下落轨道，随后抽出了自己终端处的数据线与中原中也连接，又按下自己的两边腋下，展开了一对三角形的薄膜翅膀：“本机会控制飞行轨道，中也大人就请专注于应对敌人的重力攻击！”
“这是当然。”中原中也忍受着过高的风压，直直地盯着目标的身影。
魏尔伦转向他们，制造出黑色的球体投掷过来。
“敌人的炮弹接近！根据空气阻力及重力计算轨迹变化——快速下降进行回避！”亚当喊着，改变了自己的姿势。
他折叠起薄膜翅膀，像是冲入水面的海鸟一样在夜空中急速下降，让重力炮弹划过远离他们头顶的地方，随后再让两人全身向上浮起。
中原中也的视线再度投向了魏尔伦。
不得不说，太宰治制定的作战非常周密。
魏尔伦的弱点，和中也一样是毒，不过魏尔伦理应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这唯一的弱点。
既不可能马虎大意地吞下准备好的毒药，用注射或者子弹投毒也会被重力操作反弹回来。
所以太宰治才故意让魏尔伦打开了“门”——为了剥夺魏尔伦思考和计算的能力。
“不能攻击。”出发前，太宰治这么说道，“因为会被更大的力量反击回来，也不能持有敌意，因为会变为百倍的憎恨返还回来。要没有敌意地接近，像老朋友一样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将毒药轻轻地放进他的口中。”
“第二波来了！”亚当叫喊道，“好快！而且和刚刚相比，暗黑化的半径更加巨大了！”
为了接近魏尔伦，亚当此时在急速下降中，因此还无法立即改变身体姿势。
瞬间，黑球就迫近到眼前。
“无法完全回避！”亚当惊恐地大喊了起来。
中原中也睁大了眼睛，将异能全部释放。
他抓住亚当，在自己和亚当的身体上加注能够完全抵消黑洞引力的逆向重力。
不知忍耐了多久，他们终于穿过了巨大的重力场。
“好厉害…” 亚当赞叹道，“穿过那种重力场还能幸存下来，中也大人，恐怕你是世界上第一个啊！”
“那还真是光荣啊。”中原中也的声音还很僵硬，“不过要沉浸在骄傲之中还太早了呢。”
他望向魏尔伦：“快看那家伙。”
亚当顺着中原中也的视线望去，随即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数量夸张的黑球在魏尔伦两手附近生成。
这是绝对无法接下的一击。
在两个人意识到这一点时，他们做好了死的觉悟。
然而，重力球却没有飞过来。
Mafia的成员吸引了攻击，变成了尸体，被黑球吸了进去。
“那些，笨蛋…”中原中也颤抖着道。
正如江户川乱步所说的那样，他们是黑手党，是为了组织为了首领心甘情愿献出生命的黑手党。
为了阻止首领被暗杀，只能让中原中也用手中的毒药杀死魏尔伦。
所以他们才会舍弃生命，为了创造仅此一秒的空隙。
“就这样冲过去！”中原中也喊道。
亚当闻言将薄膜翅膀折叠了起来，随后依靠重力再度加速，变为弹丸逼近对手。
魏尔伦反射性地将身体避开了。
就在他们擦肩而过的前一秒，亚当从自己的手肘处射出了坠有铅锤的钢丝线，挂住了魏尔伦的脖子。
三个人纠缠在一起变为一个整体，从空落下。
似是出于自救的本能，魏尔伦以自身为中心，制造出迄今为止最为巨大的黑色球体。
“要被吸进去了，把线切断！”中原中也叫道。
“不行，在这里把钢丝线切断的话，就不可能再次接近这家伙了！”亚当坚定地道，“没问题，一切都和演算的一样！”
这么说着，他将中原中也和自己绑在一起的细线切断了，而后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他。
“什…” 被留在原地的中原中也惊讶地看着亚当，却见其微笑着逐渐被魏尔伦的黑球吸了进去。
亚当望向中原中也，那目光十分有力，像是要诉说什么般。
而后他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动手吧，像是在这么说。
这举动让中原中也下定了决心。
他平静地走在被剜起一块的大地上，毫无敌意，毫无恶意，宛若在原野上散步一般。
随后，他从怀中拿出胶囊，如同向邮筒中丢入信封一般地，丢入魏尔伦的口中。
然而下一秒，异变再度发生。
锐利的疼痛自中原中也的指尖传来。
“啊啊…你总会让我惊讶呢，中也。” 魏尔伦嗤笑着，在他唇边，沾着中原中也的血。
下一秒，中原中也被震飞了出去。
“初次见面的那天，在打开你‘门’的时候，我在你的脑中留下了一条指示。” 魏尔伦一边说着，一边将口中的胶囊吐了出来，“再一次接触时，能够关闭我的‘门’的指示。”
“因此现在‘门’自动关闭了——兽性状态下我的意识会沉睡消失，所以只能像这样让自己停下来。”
“兽性？”
“剥离人格式的控制，暂时向外放出特异点魔兽的状态，就是指我刚刚的状态哦。这是从解除人格式封印的诗句之中提取，由兰波命名的。” 魏尔伦慢慢地站起身，看向中原中也，“让无法从特异点化状态恢复的我回归的方法也是那家伙想到的。那家伙一直都在考虑，能为我做些什么。”
“而这样的兰波也被你背叛了。”中原中也嘲讽地道，“没错吧？”
魏尔伦沉默了一会，毫无感情地道：“是为了拯救你。”
“我知道了。”中原中也似乎彻底放弃了抵抗，“无计可施，是你赢了。Mafia里已经没有能够赢过你的家伙了。欧洲也好，世界尽头也罢，不管哪里我都跟你一起去好吧。”
魏尔伦眯起眼：“想用谎话骗过我吗？”
“我又不是太宰那种生性乖戾的人，不会想用这种花言巧语把你怎么样的。”中原中也自嘲地了笑，“而且我想过了，终有一天我也会像你这样，对整个世界都产生憎恨，大概。为了不让自己变成这样，在近旁观察你的一举一动也不错。”
魏尔伦直直地盯着对方的脸，似乎那里写有关于今后人生的所有答案：“那么…就是说你现在，并不憎恨这个世界吗？”
“憎恨的家伙确实有，但不是所有人。”中原中也望向远方，“我啊…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活在这世上的，你以前不也是这样吗？”
“……” 魏尔伦没有回答。
“既然决定好了的话，就快点出发吧，不用多久黑手党又会蜂拥而至，毫不厌烦，明明怎样强大的攻击都对你无效啊。”
“要说什么攻击对你有效，那并不是强大的攻击。”中原中也用开玩笑般的语气说道，“而是意外的攻击，绝对无法想象也无法预测，开玩笑般的攻击啊——就像这样。”
话音刚落，有谁敲了敲魏尔伦的肩膀。
魏尔伦几乎反射性地回过了头。
一根食指戳到了魏尔伦脸上。
“你要听仿生机器人笑话吗？”那根食指的主人这样对魏尔伦说道。
药液从亚当指尖的注射针渗透到魏尔伦的皮肤里，即刻融入魏尔伦血液循环的药液造成低血压性神经反射。
大幅度地摇晃了一下后，魏尔伦倒向另一侧，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亚当用仅剩右臂的上半身耸了耸肩膀，流露出恶作剧般的微笑：“用小孩恶作剧的戳手指就能打倒暗杀王，以上就是为您带来的仿生机器人笑话。”
“干得好，中也。”太宰治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如释重负一般，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时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不过还真是令人吃惊啊，我明明是用‘嗯，哪怕在空中被压扁，反正是中也就无所谓啦’的心情来制定作战计划的，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成功了啊。”
“我说你啊…”
在受到反驳之前，无线电里的声音再度传来：“联络你们不是为了这件事，看见N了吗？”
“哈？N？”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那家伙不是被魏尔伦绑架了吗？”
“我姑且派出了救助小队，毕竟他的知识很有必要。特别是中也，为了可以偷看你的内里。”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会，“是吗？从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呐？”
“终于注意到了吗？” 太宰治愉快地笑起来，“虽说是接受了Mafia的委托，但只是这 样就去对抗那么可怕的家伙，怎么想都太亏了。”
“因此！我决定动用N所知的命令式相关知识，把中也改造成我忠实女仆！”
“啊随你怎么说。”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然后呢？你问看见N了吗，这问题的用意是？”
“把N从施工现场救出来的救助小队失去了消息，也联系不上N。”
“什么？”
“说不定遇到了什么变故。”太宰治的声音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不安。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