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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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旗会众人在为中原中也庆祝加入Mafia一周年的途中遭遇了一位不速之客——自称是人工智能的欧洲刑警亚当。
在名为“旧世界”的酒吧里大闹了一场后，他来到了中原中也的面前，单膝跪下：“中也先生，我是来保护你的。”
“……哈？”中原中也困惑地看着他。
亚当起身，眼神认真地道：“中也先生，仅凭你一人是无法击退魏尔伦的，他不是普通的暗杀者，他是暗杀之王。”
“暗杀王保罗.魏尔伦——你的哥哥。”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会，“这个玩具混蛋在说谎。”
他瞪着亚当，语气笃定地道：“首先，保罗.魏尔伦想要杀我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他已经死了。”
“不，他还活着。”亚当面无表情地道。
“你要怎么证明这件事？”
“这件事可以被证明，但在这里说明的话会违反任务中的保密协议，所以只有作为本次事件关键人物的中也先生才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利。”
“我知道了。”中原中也点了点头，随即走向门口，在所有人震惊地注视下，关上了门。
“这确实是我个人的问题。”他站在门口说道，“但假设在场的任何人遭遇了一样的问题，我大概无法放手不管…反正你们这群家伙也是一样的想法吧？”
他看向亚当，目光坚定地道：“所以现在就给我说，否则别想我协助你调查。”
旗会的众人看着中原中也，露出了新鲜的表情。
“喂，你听见了吗，刚刚的？”钢琴师说。
“听到了。”冷血点了点头。
“忘了打开录音机了啊。”宣传官微笑道。
“……啊，果然刚刚的当我没说，还是我一个人听吧。”中原中也抽了抽嘴角，果断丢下这群损友打算开门离去。
“不行哦，无法收回，中也无法离开这里哦～”绕到门前的信天翁摁住了正要被打开的门。
“本机理解中也先生的建议了。”亚当点了点头，“倾向于重视与同伴间羁绊的决策方法，这就是人类所说的‘气概’吧？没办法，本机提议放弃说服中也先生，转而采用以下手续。”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绑走了中原中也…
旗会众人：“……”
“你给我适可而止！”在移动的过程中，中原中也忍无可忍地道。
亚当闻言，临时改变了移动轨道，两人就这样从空中垂直掉落了下来。
“我有很多话想说。”中原中也从尘土中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牙咬切齿地道，“首先，最重要的是，不要像拿着小包裹一样夹着我跑！不是还有背着、拖着、或者其他办法吗？！”
“非常抱歉，但是根据中也先生的尺寸，我判断这种运输方式具有更高的效率。”
“杀了你哦，你个废铁！我还处于成长期，接下来还会继续长高的！”
就在这时，中原中也的电话响了起来：“没事吧，行李兄？顺利到达目的地了吗？”
“烦死了！怎么可能有事！你那边怎么样？”
“怎么样？在打扫一塌糊涂的店面呢，早餐的劳作可真是令人心情愉悦呢。”电话那头传来了挖苦的笑声，“结束了就回店里来…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我们刚好也来工作了，还是之后再汇合吧。”
“你说工作？打架？”
“还不知道，希望不是吧。”钢琴家轻笑道，“组织里来了联络员，把我们都叫去了…会把五个人都召集起来，说不定是首领亲自下达的指令哦～还是说是有关晋升的事？要是我先一步成为干部了，就每个月都给你们发零花钱。”
“哈哈哈，钢琴家你就吹吧！”
“事情就是这样，晚上再在店里集合吧，信天翁会派接送的车过去的。”
电话被挂断了。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会，回过头来：“那么玩具刑警先生，现在已经是两个人了。”
“按照约定，告诉我魏尔伦的事情吧，所有一切。”
“自然。”亚当点了点头，开始了说明。
“……所以，你们就打算拿我当活诱饵来吊那家伙上钩是吧？”中原中也听完亚当的陈述后，有些无语地道。
“原来如此，把引诱嫌疑人来进行逮捕的行为比喻为钓鱼吗？真是个相当好的比喻。”
“……”
“那么，既然你已经理解了，请在同意书上签名吧。”
“同意书？那是什么？”
“当然是同意不会违反调查规则，同意不会外泄任何调查机密，同意当负伤和死亡时不会提起任何异议，和其他17条项目。”
“……”中原中也盯着亚当递过来的纸笔，突然问道，“是吗？那么，魏尔伦被逮捕的时候，我会有和他说话的机会吗？”
“没有哦，毕竟魏尔伦是行走的国家机密，一旦被逮捕就会被封印，然后送去本国。”
“哦，是吗？哈哈哈哈。”
“是啊。哈哈哈哈。”
中原中也果断拒绝了这个提案，留下亚当独自一人困惑地站在原地。
于是，他开始各种讨好中原中也，企图说服他在同意书上签下名字。
当然，中原中也逃走了…
一人一机就这样追逐了起来，最终，中原中也成功甩开了亚当。
就在这时，一辆高级轿车停在了他的身侧。
一个黑衣男子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首领传唤你。”
“邮递员吗？”中原中也望着他，“传唤的理由有提到吗？”
“没说那么多。”那人摇了摇头，“至少，钢琴家、信天翁、医生、宣传官、冷血已经接到了首领相同内容的传唤，大家已经在其他地方等着了。”
“那群家伙也？”中原中也皱起了眉头，“说起来是有着电话里说过联络员来了啊…除此之外呢？”
“只有一件。”那人低下声说道，“说是关于荒霸吐的事情。”
“……”中原中也的脸扭曲了，半饷，他才吐出一口气来，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带我去吧。”
然而，就当他刚刚上车没多久，亚当便再度追了过来：“中也先生！请快下来！那家伙就是魏尔伦！”
中原中也愣在原地，反射性地看向驾驶座。
下一秒，车辆如同子弹般地冲了出去。
“系上安全带，小心咬到舌头哦。”男人开着车，用轻快的声音说道。
“停车！”中原中也喊道。
两人在车内大打出手，结果可想而知——中原中也很快便败下阵来。
随后，他从魏尔伦那里听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2383行代码。
亚当很快赶来，救出了中原中也，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魏尔伦的实力——他们很快，便被追上了。
“你想说什么？”中原中也凝视着他。
“我想说的只有一句话。”魏尔伦笑道，“一起来吧，中也。”
“我的弟弟，你并非人类，而是字符串，没有灵魂的单纯的方程式。”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孤独，能够治愈你的孤独的人永远不会出现…但，即使是无望被治愈的孤独的彗星，也可以靠在一起并肩飞行。”
“只要是，拥有同样的孤独、同样的温度的彗星。”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就为了这个特意来这种地方？”
“不只是今天，从九年前的那一天开始——袭击了亲友，将你夺走的那一刻开始，一直梦想着和你一起踏上旅程。”
魏尔伦说着，向中原中也伸出了手：“兄弟二人，暗杀的旅程。我们所拥有的是毫无意义的生，那么，也赋予创造了我们的人们类似的东西——毫无意义的死吧。这样才多少算是抵消。善人也好，恶人也好，给予他们无差别的死亡，只有做这些事的时候，我们才能得以接纳这毫无意义的生命。”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递过来的手，突然说道：“确实，我明白你说的话…但是在回答你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请随意问。”魏尔伦轻笑道。
“刚刚钢琴家给我打了电话，那个时候他说，被联络员带去工作了——回答我，你把他们五个怎么样了？”
魏尔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但是很快，他再度笑了起来——那是与先前不同的，如同黑暗中绽放的花一般的，不快的笑容。
“旧的同伴之类的，已经不需要了吧？”
车子的后备箱被打开——那是宣传官的尸体。
中原中也瞳孔急剧收缩，爆发出怒吼声。
两人再度战成一团。
魏尔伦叹息着，抓住了中原中也的脖子，将他同沙袋一般地吊了起来：“总而言之，中也，这就是将你限制在人类范围里的枷锁吧？”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这很危险，你不该长久待在那里。他们会不断向你灌输‘你是人类，要怀揣希望，那家伙的话全是谎言’这样的思想，不断毒害着你。”
“你觉得那群人为什么说谎？因为你的力量很方便，他们想要利用你啊。我也有过经验。”
被吊起着封住了一切反击可能性的中原中也，用喘息般的声音说道：“谁管你…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真是让人头疼的家伙啊…” 魏尔伦叹了口气，然后像是对着幼小的孩童说话一般，一字一顿地说道，“确实，我最开始就没觉得你是个能用言语就轻易说服的柔弱的弟弟，所以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会一根一根地切断束缚着你的线——就像是切断操线木偶的线一样。然后放你自由——这是属于你的幸福，也是我赠予你的身为兄长的爱。”
他理所当然般地说道：“你关心的人，我会全部暗杀。”
“不对！你的举动并不是爱。根据本机对人类感情的定义，这是支配欲。” 亚当忽然开口道。
“这两个选项有什么不同吗？”魏尔伦继续微笑道。
那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中原中也的瞳孔中浮现出各种情绪：惊愕、战栗、混乱、胆怯——但这些情感都只是一闪而过。
那些通常的情感，在一瞬间就被想要覆盖烧尽那一切的熊熊烈焰驱逐了出去——怒火。
“休想…”中原中也拼尽全力喊了出来，“我不会让你如意的，绝对！”
魏尔伦从容地笑着，接受了中原中也的这种情感。
“这样就够了。” 魏尔伦用慈爱的声音说道，“你也是需要选择、 烦恼和体会的时间的，但最后仍然还是会按照我说的行动。”
“现在我就向你证明这一点。” 魏尔伦用空着的那只手温柔地覆上中也的额头，“现在开始打开一点‘门’。”
“并不会开多大，只是将门打开了一道毛发一样细的缝隙，又瞬间将它闭合…但是这就足够了——足够让你体会到了。”
下一秒，异变发生了。
空间被扭曲，然后那和曾经熔化了大地形成擂钵街一样时一样的黑色的火焰出现了。
和魏尔伦所宣言的一样，地狱的盖子仅仅只打开了0. 3秒，但这就已经足够了。
“好了中也，即使这样，你也依旧认为自己是人类吗？”魏尔伦的声音悠悠传来。
他离开了，因为他相信，经历了这一遭，弟弟最后一定会选择自己，他要在这之前，把一切都给解决了。
地狱的中心，中原中也正忍受着痛苦——那是仿佛全身的皮肤都扭曲着撕裂开来、眼球破裂、内脏被粉碎般的痛苦。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真是不像样啊，中也。”
太宰治伸出手来，抓住了中原中也的手腕。
下一秒，地狱消失了，包括中原中也所承受着的痛楚。
“一离开主人就弄得这般狼狈，中也真是没用的狗狗呢。”
“太宰…”许是因为痛苦消失，也可能是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一刻，中原中也发出了既安心又不甘的声音。
太宰治将中原中也扛了起来，就这样一路来到了旧世界酒吧的门口。
“来晚了一步吗…”感受到迎面而来的血腥味，太宰治皱起了眉头，“喂，中也，快醒醒，还有意识吗？”
中原中也终于清醒了过来，意识也从太宰治身上转移到了店内。
随后，他僵在了原地。
太宰治轻叹道：“抱歉，因为有些事无法同侦探社的人细说，所以没能把与谢野医生带过来…”
他顿了顿，将中原中也推向了店内：“去见他们最后一面吧，如果还来得及的话。”
中原中也跌跌撞撞地向店内深处走去。
在那中间，有四个人倒在了那里。
只看一眼就知道已经没有救了——他们的姿态，与其说他们是“被杀”，倒不如说是“被摧毁”了，在他们的身上甚至很难找到完整的部分。
“中也…” 微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中原中也一惊，赶忙朝声音的来源跑去：“喂，没事吧！“我现在就救你！”
中原中也大喊着，虽然他也知道，这个人已经没救了。
“抱歉啊，中也…被打败了呢…眼睛看不见了…双腿也没有知觉了…”信天翁喃喃道， “但是我救了医生，我拉着他的衣领，从那家伙的攻击下逃了出来…大家都死了，我也要死了…但是医生…快帮他处理一下…”
“……”中原中也看着只剩下上半身，闭着眼睛如同睡着了一般的医生，倾尽全力才勉强忍住了痛呼。
“嗯。” 他压抑着用平稳的声音说道，“医生就交给我吧，多亏了你，医生得救了。不愧是你，为自己自豪吧。”
“太好了…” 信天翁仿佛安心了一般，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的阴影也随之消失了，“中也… 我的车库里有一辆摩托车，工作用的、珍藏的…随你…用…”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便失去了力气，垂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死去了。
中原中也低着头，就这样沉默着，仿佛要将所有人的脸全部刻入脑海中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中也先生。” 是亚当。
“回答我，玩具混蛋。” 中也忽然说道，“这群家伙为什么死了？”
“那是因为…魏尔伦杀了他们。”
“那么他为什么要杀他们 ? ”
“我认为把原因语言化是没有意义的。”
“回答我！”中原中也喊道，“你不是机器人吗？客观、完美地回答我！”
亚当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犹豫一般，但是最终，他开口说道：“是中也先生的错，因为中也先生宣言要留在黑手党。魏尔伦认为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才让你萌生了这样的想法，因此杀害了他们所有人——今后他也会因为同样的理由继续杀害中也身边的人吧。”
“……没错，都是我的错。” 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过头来，用空无一物的眼神看着亚当，“玩具混蛋，我会帮你的。”
“我会找出那个家伙，但我不会让你逮捕他——他会由我亲手杀死。”
“杀害了家人的人，黑手党绝不会放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