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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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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张郁晴将自己宿舍的所有东西整理整齐，没告诉室友，独自一人来到了教学楼顶楼
雪下得细细密密，落在指尖，冰冷刺骨
她将羽绒服里的小刀拿了出来，静静站了会，雪花落在发顶，融化，变成水滴淌了下来
向来怕冷怕疼的她，此刻心中平静至极
就和这场大雪一起消融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她意识依旧清醒
天地之间一片苍茫，胸腔中的心跳声愈加剧烈，像是它在求救
“别跳了，好吵”
张郁晴脸色苍白得几乎与雪同色，从手腕蜿蜒出来的一道血路令人闭眼心慌
天气太冷了，她原本以为刀一割下去，一切就会结束
如此便可自由了
没想到冷空气冻得身体里的血液都几乎停滞不动了，手腕处强烈的痛感提醒着她，她还活着
太累了，怎么死也这么难
血液还在流出体外，她越来越冷了
恍惚之间，她仿佛听见楼梯间突然传来脚步声
几秒钟后，阳台窗户被人打开，接着张郁晴听到了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她靠在窗户下面连着墙面的转角处，是个死角，不轻易被发现
一阵烟味传来，她忍住想咳嗽的冲动
血液的流逝让她昏沉，而尼古丁却又让她清醒
那人抽了一支还没结束，打火机再次发出第二次打动的声音
她最讨厌烟味了……
也许是太冷了，也许是烟味太呛人，她咳出了声
“谁？”
清冷平静的声音传入张郁晴的耳朵，丝毫没有被黑暗之中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到的震惊
张郁晴没吭声，但呼吸有些急促，轻轻浅浅
张川宇打开了手机手电筒，往她这处照了过来
晃眼的灯光往她这一照，她虚弱地闭上眼睛
血液融入了旁边的积雪，渗人得让他眼皮一跳
这得流了多少血？
“别管我，好不好？”
声音气若游丝，传入空气中便被吹散了
张川宇不知有没有听见她的乞求，关上窗户，打开旁边的阳台门，门阶已积了一指厚的雪
朝着张郁晴走了过去
她脸色惨白发青，好似会随时消失似的，雪在她身上积了一层
张川宇蹲下将自己围巾摘了下来，简单包在了她割腕的那只手臂上，又将她身上的积雪草草拍去，脱下自己的外套包裹住她
随即将她抱起
“别睡。”
张郁晴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挣扎:“让我走吧，求求你了。”声音带着哭腔
他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转身往楼下走去
周六晚上学校人少，去医务室的路上没遇上多少人
他的外套将她罩得严严实实，走几步就低头查看下她的情况
还好手腕处的割伤不是很重，血液也慢慢凝住了就是失血过多，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无比
此时雪已经停了，脚踩在雪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为这宁静的雪夜增添了生气
距离不远，再加上张川宇走得急，没过多久就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值班医生正在打着盹，手机还开着视频，声音放得挺大
张川宇眉头一皱，将张郁晴放在旁边的床后，走过去敲了敲医生的桌子
“你好？”
医生揉着迷蒙的眼睛，含糊不清地问:“同学，有什么事吗？”
张川宇看了一眼张郁晴:“她失血过多，手腕割伤了。”
医生急得站起来走向张郁晴，查看她的情况
看清楚以后医生面色凝重:“这种情况太严重了，一不小心就会休克，医务室设备条件不够，她是你女朋友吗，我们一起把她带入去附一院，我开车。”
张川宇没解释她不是他女朋友，不过此时解释也没有什么意义，点点头走上去又将她抱起:“走吧。”
“同学，你女朋友是怎么了？”虽然看见了张郁晴的伤口，猜想应该是自己割了，不过不便直接说出口，只能委婉些问
“不知道，不小心弄到的吧。”张川宇看了一眼张郁晴，想了想还是没解释他俩的关系
医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不过心中还是多了别的猜测，想法只是一闪而过，重要的还是得快点将这个女同学送到医院
杨琛值完班刚走出急诊科准备吃饭，就看见自己的室友抱着个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张川宇也看见了他:“她失血过多，快准备血袋，上氧气。”
杨琛往他怀里一看，发现是个女生，心中有些疑惑，不过还是马上跟着走进急诊科
各种七七八八的事弄完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杨琛和张川宇坐在病房门口，累极了一动不动
“她是你谁啊，我怎么没见过？”杨琛问
“不认识。”
“我靠？不认识你送她来医院，替她签字？张川宇你可不是这种爱管闲事的人啊”
张川宇皱了皱眉头:“不多管闲事，放着她把血流干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她就没啥同学朋友，再说还有辅导员呢？”
“你觉得她发生这种事想让别人知道？”
“也是。”
话头一断，走廊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病房里机器的滴滴声
“去吃点东西吧？”杨琛问
张川宇摇摇头拒绝:“不了，我再看看她，等会还得回学校自习室拿我的东西。”
“好，那我先去吃了，等会陈音卉来值班，不用担心。”
“好。”
张川宇轻轻打开门走进去，未曾想一抬头就看见了她直盯着自己的目光，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想死？”
谁都不想回答，氛围有些僵滞
过了一会张郁晴又愣愣开口:“我没钱付医药费。”
张川宇没什么反应，替她提了下被子说:“我先替你付，以后有钱了再还。”
迟钝的身体仿佛此时渐渐复活，手腕处一抽一抽地疼
“好疼啊。”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她觉得自己可以依赖他
“割的时候不疼？”
“当时心疼，现在肉疼。”
张川宇没接话，起身将她点滴调了调说:“今晚值班的有我同学，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她说，我学校还有事。还有，我帮你请假了，不用担心上课的事。”
张郁晴面无表情，惨白着一张脸，自嘲了一下，又是一个人了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