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 still believe》韩小光

112、生死之间 以命为赌注

　　眼下的情况复杂，命才是最重要的，刘惜君只匆匆看了一眼她的伤口，本想说些什么，手却先下意识地主动牵上了李霄云。

　　李霄云看了刘惜君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与诧异。

　　“看我干嘛，走。”

　　两个人用打湿的衣服捂住口鼻，俯下身子，尽量避免吸入浓烟，快步朝外走去。

　　火势已经蔓延到整个走廊，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塑料与焦炭的味道，浓烟基本遮盖住了眼前的一切视野，李霄云感觉自己就像身处在一片灰色的大雾之中，没有十分明确的方向感，只得凭借着记忆，带着刘惜君不顾一切地逃亡。

　　在高温的炙烤下，就连空气也变得黏腻扭曲起来，俩人身体中的水分正在以百米赛跑的速度争先恐后地蒸发着。

　　七楼通往六楼楼梯口的火焰早已筑成了一道墙，让逃亡至此的李霄云和刘惜君猛然刹住了脚步，火墙的后面是什么，李霄云不敢赌，倘若还是如此剧烈的火，恐怕还没等到消防队来，她们早已被烧成焦炭。

　　“……走另一个通道。”

　　李霄云突然想起大楼另一侧的露天楼道，虽然被锁住了，但眼下，那是她们唯一的生路。

　　在不停的逃亡中，刘惜君感觉自己的步伐越来越沉重，相比于李霄云，她被困在火中的时间更长，肺里又吸入了太多的浓烟，此刻她感觉自己浑身就像有一团火在烧，快要把她吞没。

　　当时屋里只有她一人的时候，她倒真没花太多心思想着自救，满脑子都是干脆就这样躺在地上，任由命运要杀要剐算了。

　　毕竟自己也已经多活了这么多年了，早就够本了。

　　直到砸门的声音响起，她看见李霄云满身是伤，目标明确，坚定地朝自己走来。

　　她从未想到李霄云会在此时出现，更没想到这家伙会为了她这条命，三番两次舍去性命，只求换她一个平安。

　　眼下李霄云正带着她一起逃亡，这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好像还没活够。

　　至少是，和这个家伙在一起的日子还没过够。

　　刘惜君现在有些后悔，那些本可以甜蜜的日子都被自己三番两次推开对方的行为给偷走了。

　　所以她要坚持，无论如何都要坚持。
　　李霄云感觉刘惜君握住自己手的力道好像大了几分，这无形中给了她几分力量。

　　另一个通道很好找，火势相对别处也小了些，只是门被一道锁链锁着，无法用蛮力打开。

　　工具都在另一头的隔间里，这意味着要再次穿过浓烟和明火。

　　从对方的反应来看，李霄云能够感受到刘惜君的体力正在急剧下降。

　　“你就站在这等我。”

　　李霄云低声嘱咐完，便松开了刘惜君的手，准备独自前去拿工具。

　　“……你去哪？”

　　“找东西开锁，你别说话了，空气里有很多烟。”

　　“……好，你，你小心，我在这里等你。”

　　自己体力确实有些告急，眼下不做拖油瓶就是对对方最好的帮助，虽然担心，刘惜君也依然明白这一点，所以没有选择跟随。

　　李霄云俯下身，快速穿过浓烟，任由火焰燎过她的皮肤。走廊的另一端尚未被火焰大幅侵蚀，工具一应俱全，李霄云蹲下拿了把铁锤，起身正准备离开，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感袭来，让她险些晕厥。

　　她低头借着火光一看，只见大腿旁侧的小伤口在刚刚的剧烈活动下，被扎在表面的玻璃二度割裂，形成了一道极为显眼的伤口。

　　皮肉外翻，肉眼可见——李霄云感觉这伤口已经快媲美自己看过的东非大裂谷了。

　　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李霄云只得从自己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料，强忍着疼痛简单包扎了一下，虽说止不住鲜血，但好歹让它流速变慢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划到了大动脉，李霄云感觉自己现在头晕眼花，几乎快看不清面前的路。

　　可刘惜君还在那头等着自己，食言可不是一个好的习惯，李霄云心想着，无意中又给自己添了几分动力。

　　自从李霄云离开后，刘惜君就一直站在原地，紧盯着李霄云刚刚离开的位置，一动也不动。

　　直到看到李霄云俯下身体从浓雾中走来，刘惜君才背靠着墙，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那般，滑落在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把传说里的神明都拜求了个遍——这是她小时候最讨厌做的事，每逢这个环节，她都会尽量躲着母亲。

　　“……霄云……回来就好。”

　　“我来砸门，惜君……你再坚持一下。”

　　“嗯。”

　　李霄云提起铁锤，伤口的痛感像电流一般席卷而来，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握紧锤柄，朝那散发着铁锈气味的锁链狠狠砸下。

　　还好，锁链锈迹斑斑，也无人更换，只几下，便被李霄云砸成了几段，叮呤咣啷掉落在地。

　　老旧铁门被推开，带起一阵来自上个世纪的灰尘。

　　新鲜空气和阳光瞬间涌入，被浓烟铺满的走廊瞬间亮堂了几分。门外的消防楼梯映入眼帘，刘惜君嘴角扬起一个微笑，扶墙起身，正准备拉着李霄云一起走出去，却没想到对方像被抽干了灵魂一般突然跌坐在地。

　　借着阳光，刘惜君这才得以看清李霄云的情况——只见她脸色煞白，衣服上到处都是血迹，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生气。

　　“李霄云……走，李霄云。”刘惜君声音微颤，哆嗦着身体俯身去拉她，却只得到了对方大口喘气的声音。

　　“李霄云……李霄云你……”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入鼻腔，刘惜君侧身看去，只见李霄云的大腿上早已鲜血淋漓，那用来短暂包扎的布料，也早已断开，被凝固的血液粘住，耷拉在一旁。

　　“抱歉啊惜君……我，我可能走不了了。”李霄云看着刘惜君，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都怪我……现在没有未来那么瘦，你快走吧……”

　　“你混蛋你！你给我坚持住听到没有？谁允许你命令我的？你让我走我就走？”刘惜君几乎用全身力气吼出了这句话，试着想要去拉起对方，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和我分开？”

　　“你，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生活，对不起！我……我不会再和你分开了李霄云，你坚持一下，站起来好不好？好好活下去，我求求你！”刘惜君的眼泪夺眶而出，几乎哭成了泪人。

　　李霄云看着面前落泪的刘惜君，她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对方如此撕心裂肺，耳边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好像有人在不停呼唤自己的名字，她想要替对方拭去泪水，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恍惚之中，她回到了自己第一次遇到刘惜君的那天。

　　那个留着刘海的长发女孩，穿着短裙，笑容是那么的灿烂。

　　……

　　“报告队长，已于走廊内发现两名被困者。”
　　“其中一名被困者失血过多，好像没心跳了。”
　　“队长！突发情况，另一名被困者跳楼了！”
　　“没救了，头着地，当场死亡……尽力抢救另一名被困者吧。”

　　……

　　一周后，市中心医院。

　　“霄云啊，你这死里逃生，可真是福大命大。”刘美含将手中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又递给李霄云，“很甜，尝尝。”

　　“你这是来看病人的态度吗？”李霄云白了她一眼，“沾了你口水哎。”

　　“少来啊你，爱吃不吃。”刘美含说，“你说这些人真够奇葩的，出门不拔电，锅里还烧着菜都没发现，差点把你都搭进去。”

　　李霄云靠在床头，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谁说不是呢？那天自己好不容易开完十强庆功宴，去凌云国际找朋友，差点没被租住在八楼的独居奇葩给烧死。

　　还好消防员来的快，这才保住了她一条小命。

　　“李霄云，今天感觉怎么样？”护士拿着记录本进来，看了眼一旁的心率监测器。

　　“还不错啦，伤口不疼了，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李霄云一想到自己那天仓皇逃窜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好死不死还被玻璃划伤了大腿的光荣事迹，就觉得丢脸又后怕。

　　“那就好，再住院观察几天，各项指标都正常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护士离开后，没过一会，李霄云刚准备倒头休息，就听见了江映蓉的声音。

　　“李霄云！我们来看你咯！”

　　Oh my god，看来是睡不了了。

　　只见江映蓉，黄英，郁可唯，潘辰曾轶可一行人鱼贯而入，瞬间占领了整个病房，她们人手提着一份礼物，寒暄几句后便每人拿了一把椅子，统统围坐在李霄云身旁。

　　“下次可不敢这样了你，把我们都吓死了。”

　　“岂止，你都快把总导演吓死了，他一开始收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为了逃避巡演跟他开玩笑呢。”

　　“你看，我给你求了个护身符，你就天天把它带着，老师傅说了，灵得很，保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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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好啦，谢谢你们，你们这真的很像领导视察。”

　　李霄云哭笑不得，面对着姐妹们七嘴八舌但殊途同归的担心，感动又想笑，乖乖照单全收。

　　“哎，你这窗台上是个撒子哟？”眼尖的江映蓉突然发现病床窗台上放着一个极为显眼的阿拉蕾手提袋，有些疑惑，“你不是喜欢哆啦A梦吗，这谁给你买的？粉丝吗？”

　　“我不知道。”李霄云摇了摇头，“美含说那天消防员把我从火场救出来后交给她的，非说是我落在现场的东西，问了一圈也没人认领，就一直放这了。”

　　“那里面是啥哟？”

　　刘美含将里面的东西拿出——一架透明的水晶钢琴，分量不轻，上面似乎还刻着字。

　　“哎，这上面写的什么啊？”刘美含将钢琴背面刻着的几个字念了出来，“愿我最最最可爱的天使，余生皆欢笑，无蹙眉。”

　　话音刚落，屋内一片起哄声。

　　“哟哟哟，这是哪个粉丝买给你的？好甜蜜哦～”
　　“还得是你啊霄云，有魅力。”
　　“难怪不敢承认，搞了半天这么腻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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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不知道这是谁的啦，你们瞎起哄。”李霄云无奈，见无法制止，干脆任由她们摆弄。

　　水晶钢琴被传阅了一圈，最终回到了李霄云手上，阳光洒下，玻璃上映出五彩的光。

　　李霄云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这一排凹凸不平的小字，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这句话似曾相识，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也许是某部青春爱情剧里面的吧，不知道又是哪个小女生模仿电视剧里的桥段打算跟心上人表白，还把字刻在了钢琴上，真有意思。

　　“霄云，别看你那钢琴了，来唱歌！”
　　“好啊，唱什么？”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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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好像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一周前，凌云国际。

　　就在李霄云失去意识之际，消防员及时赶到现场，找到了她们。

　　那时的李霄云已因失血过多而失去意识，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命悬一线。

　　刘惜君站在原地，两眼无神。

　　不知怎的，她想起了卟噜对她所说的那番话。

　　“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千万不要在你本该活着的时间线里丢了命，你要是死在李霄云之前，她就会彻底消失。”

　　卟噜同刘惜君相识数年，早已算彼此的知心好友，眼睁睁看着对方送死，她做不到。所以，在这句话上，她撒了谎。

　　刘惜君确实不能死在李霄云之前，此为真。否则李霄云会消失，此为假。

　　换句话说，谁先在2025年的节点到来之前死去，谁就会彻底消失。

　　破局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一方先在2025年到来的时间线里死去，契约便会自动作废，死去的一方彻底消失，另一方会好好活着。

　　凭借着对卟噜的了解，刘惜君将破局之法全部猜了个正着。千钧一发之际，她用自己对李霄云的深爱，从七楼一跃而下，以命为赌注，只求换来爱人生还。

　　还好，她赌对了。

　　李霄云活了下来，契约也因时间线的更改，彻底解除。

　　代价就是，刘惜君永远消失了。正如卟噜所说的那般，没人会记得她的存在，所有与她有关的故事线都会发生改变，她已经彻底消失，就像从未来过这个世界那般。

　　至于这段真相。

　　无人在意，无人记得，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