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感情破裂，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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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过之后许檬柠心情平复，她简单打理了一下自己，至少看起来不会太狼狈。
她打算回去和安忻好好聊聊，她们之间肯定有误会。
许檬柠离开茶馆时已临近正午，她抬起文件夹挡了挡刺眼的阳光——临走前她发现安忻的文件夹还落在桌上。
“许小姐，上车吧。”
许檬柠循着声音看去，没想到杨琴在等她。
“杨律师找我有事？”
“小姐叫我送你回去。”杨琴为许檬柠打开车门，许檬柠顺从地上了车。
车内没有音乐也没有电台，一路静谧。
许檬柠坐在后排，她用拇指摩挲着文件夹的皮质外壳，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过了，协议双方是许檬柠和许文，安忻真的有在努力保护她。
许檬柠低头苦笑，安忻就是这样理性冷静，即使生气也会给足她尊重，即使愤怒也不会丢下她不管。
“许小姐，到了。”
许檬柠没有马上下车，她轻轻敲了敲手中的文件夹：“这是您刚才起草的吗？”
“是的，小姐让我拟一份简单的欠款条约带过去。”
“那离婚协议呢？”许檬柠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她拿到文件夹的第一时间就翻看了最后一页，她想知道许文在忌惮什么。
事实证明，那一页足够令人害怕。
一份内容详备的离婚协议书，包括二人的信息，包括离婚后的资产清算和分配，包括安忻的签字……
这不是律师一个人能在十几分钟内准备好的。
杨琴听了许檬柠的问题陷入沉思，理论上他不该回答。虽然他和许檬柠不算很熟，但至少也见过三四面，他记忆里的许檬柠开朗阳光，和今天的许檬柠大相径庭，大概这就是原因吧……
杨琴思索再三决定说实话：“离婚协议是几天前小姐找我拟定的，她要我一起带来。”
“谢谢，回见。”许檬柠点点头，结果和她预想得一样，她穿越过来后安忻就开始考虑离婚了。
中午大家各回各家，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天气还没完全回暖，小区植物都光秃秃的，连麻雀也懒得出来蹦跶。
许檬柠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她不敢回家，不敢面对安忻，她怕对方逼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长椅冰冷，许檬柠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她是想哭的，但刚才哭过一场，泪都流干了。
哭不出来心里愈发憋闷难受，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求得安忻的原谅，但她十分清楚，她不想和安忻离婚。
那是她的妻子，她的女儿，她的家。
几十年陪伴，她们早已成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失去她们就等同于剜心割肉，许檬柠不能接受……
口袋里响起手机铃声，是女儿打来的。
“妈妈，你在哪里呀？”
“我到楼下了。”
听筒里传来安忻的声音：“杨律师十分钟前就说你已经到楼下了。”
许檬柠来不及回复安忻就接着说到：“衣服穿那么少还在外面乱跑，你知不知道自己病才刚好，你……”
“哎呀，我来说我来说，”安琬笛抢过自己的手机，“妈妈快回来吃午饭吧，我要饿死了。”
“嗯，我马上回去……”许檬柠仰起头，眼里已是热泪盈眶。
原本许檬柠只是难过悲伤，听完安忻的话心里顿时满是委屈，安忻明明还关心她、在乎她，为什么要和她离婚？
许檬柠脚步沉重，回家的路变得格外艰难和漫长。
她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吗？可聪明如安忻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异常。
说不定文件夹就是安忻故意留下给她看的。
进门前许檬柠拭去眼角的泪水，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她总要面对安忻的。
安琬笛一直注意着门口的声音，她听到脚步声就跑到玄关等着了。
挂电话时安琬笛察觉到了许檬柠的鼻音，她心头一窒，恨不得马上把欺负自己母亲的人碎尸万段。
但她很清楚，能惹许檬柠哭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安忻。
在安琬笛的记忆里，许檬柠为数不多的泪水都与安忻有关，作为二人共同的孩子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妈妈你回来啦！”
“饿了吧？不好意思我回来晚了。”
安琬笛站起来蹭了蹭许檬柠：“没事，洗洗手快来吃饭吧！”
许檬柠坐到餐桌前发现手边放着一杯姜茶，估计是安忻怕她生病给她熬的，虽然她不喜欢姜茶的味道，但还是顺带喝掉了。
饭后许檬柠躺在阳台的地毯上休息，安琬笛就黏在许檬柠身边，一会儿念个笑话，一会儿讲个故事，逗得许檬柠喜笑颜开。
“妈妈你是不是困了？”
“有一点儿。”许檬柠其实不困，她只是流了太多泪眼睛干涩，需要闭目休息。
“你可以枕在我身上。”说着安琬笛就卧到了许檬柠脸前。
“我这样躺着就好，你去玩儿吧。”许檬柠拍了拍安琬笛毛茸茸的屁股，多亏了女儿，她现在心情变好不少。
安琬笛也觉得自己会打扰妈妈休息，她帮许檬柠拿来一条薄毯就回自己房间玩儿了。
“头疼？”安忻看许檬柠即使闭着眼睛也微皱眉头，还以为她又生病了。
“没有，就是困了。”许檬柠睁眼看向安忻，安忻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仿佛刚才的关心只是许檬柠的幻想。
许檬柠想和安忻聊聊，但她不敢开口，她害怕从安忻口中听到“离婚”这两个字。
“怎么了？”安忻感受到了许檬柠的目光，她偷偷看了许檬柠一眼，发现对方满脸的犹豫和为难，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事。”许檬柠翻过身背对安忻，还是装作不知道吧……
毫无防备地，许檬柠感觉一只手覆在了她的额头上，她回头看向安忻，对方手里还拿着测温枪。
“我看你怪怪的，没有发烧就好。”
“嗯……”刚压下去的委屈又悉数冒了出来，许檬柠眼眶发热，她咬着下唇撑起身去抱安忻，却被安忻躲开了。
许檬柠摔坐在地毯上，泪水夺眶而出，既然安忻不相信她，打算和她离婚，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关心她、靠近她，等她缴械投降再残忍拒绝……
安忻逼着自己冷下态度：“和我装可怜也没用。”
“为什么不直接提离婚，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许檬柠精神颓靡，心头血淋淋的伤口被安忻揉搓拉扯，看她痛苦很有趣吗？
安忻愣了愣，许檬柠怎么知道……她不是让杨琴回去拿文件了吗？
当时安忻撇下许檬柠一走了之，她急迫地想要逃离，因为她的内心正深陷矛盾之中。
她知道自己该和许檬柠离婚，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但真的走到这一步，她才发现自己舍不得。
尤其是许檬柠从身后抱住她的一瞬间，她真的好想转过身拥抱许檬柠，她想不顾一切地相信许檬柠的话，哪怕最后的结果是重蹈覆辙……
但她的理智不允许她这么做。
安忻觉得自己很荒唐，她明知自己无法原谅许檬柠，同时又害怕失去对方。
原本安忻还在考虑要怎么处理这段关系，没想到许檬柠已经全都知道了。
安忻犹豫着开口：“我们离婚吧……”
“理由。”许檬柠的声音沙哑，她闭上了眼睛，但泪水依旧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流下。
安忻咬了咬牙，扯出一个很官方地答复：“感情破裂。”
“感情破裂？”许檬柠笑出声，自己万般痛苦最后就换来这么四个字？
许檬柠压抑已久的情绪顷刻间爆发，她紧紧握住安忻的肩膀，歇斯底里地喊道：“去他妈的感情破裂！你知道我不是要听这个！安忻，你想和我离婚就明明白白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否则我不会签字的！有本事你就去法院告我，你看谁会信你的‘感情破裂’！”
安忻甩开许檬柠的双手，她自上而下看着许檬柠：“我生病住院的时候你来看过我几次？”
许檬柠反驳道：“那你平时又陪过我多久，你算算，除了睡觉，你每天能在家多长时间？”
“我回得少是因为你不在家啊！”
“我在家的时候你也不回！”
“你胡说。”
“你经常晚上去研究所，一去就是一整晚，这是不是真的？”
“那是因为——”安忻顿了顿，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始终被许檬柠牵着鼻子走，许檬柠半点不提自身问题，一味偷换概念去指责她。
“好，都是我的错！”安忻失望地看着许檬柠。
“我……”许檬柠立刻后悔得要命，她商人的本能告诉她不能顺着对方的话承认错误，但这又不是在签合同争利益，分高低对错有什么意义？
安忻不禁悲从中来：“我们越来越远了……没有共同话题，平时连面都很少见，即使待在一起也是各干各的。”
“我不想再猜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也不想忧虑你还爱不爱我或是有没有爱过我……”
安忻深吸一口气：“我们离婚吧。”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而这次许檬柠没有立场再纠缠，安忻也不再动摇。
安琬笛偷听得都要愁死了，明明都不想离婚，互相递个台阶儿很难吗？现在好了，都下不来台了吧！
“我不同意！”
“你们不能离婚！”
“你们离婚了我岂不是要一辈子当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感情破裂，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