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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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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千绮解锁屏幕,快速瞄了一眼。
一条短信弹出,提醒她这周末就可以去取陶瓷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
等她再抬头时,那个可疑的男人已经从视野中消失。
黎千绮没多停留,驱车离开停车场,顺便把这件插曲告诉了晏云屿。
他很快回复,【别担心,我来处理。】
【看上去应该精神有问题,可能是哪家医院,或者家里没看好跑出来的。】黎千绮快速打字,回忆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底一阵恶寒。
也不知道是发疯乱跑,还是有别的想法?
黎千绮思索着,手机又来了新消息。
晏云屿这些天的工作行程安排得很满,两个人一直没机会见面,得知她刚刚遇见的怪人怪事,他有些放心不下,表示傍晚就回别墅一趟。
黎千绮弯了弯唇,打字。
【好,晚上见。】
随后,她先回了一趟自己家,把拍摄的物品都收拾好。
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往晏云屿的别墅赶去。
然而到了之后,却发现没有人。
难道是工作太多,还没有处理完?
黎千绮疑惑地把灯打开,用手机联系晏云屿,听筒里传来打通的声音,但一直没有人接。
正想挂断,她突然注意到奇怪的声响。
这是……楼上?
“晏云屿?”
听出是他的手机来电铃声,黎千绮试探着喊了一声。
同时没有挂断电话,追寻发出声音的位置,最终停到一间半敞开的屋子前。
透过门缝,她能看出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此时,因为长时间未接电话,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静悄悄的,还有点吓人。
“是你吗?云屿?”
黎千绮在门口等了足足十几秒,里面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黎千绮松了口气,推门而入,顺手想将墙上的灯打开,“怎么不开——”
想说的话,在她目睹眼前一幕的瞬间噎住。
房间里并不是全黑的。
在床头柜的上方,有一盏泛着暖色光源的小台灯。
光线微弱,勉强能照亮一小块区域。
而坐在床边的晏云屿半个身子隐于黑暗,另一半身子在暖光的笼罩下,释放出一种朦胧的暧昧感。
随着黎千绮询问的声音,夹在他皮带上的毛绒尾巴也在一摇一摆。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打在尾巴处的光源是最清晰的,让人第一时间就能发现它的存在。
“你这是……在等我?”
黎千绮吞咽口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说了句废话。
“工作提前结束了,就把你送给我的礼物,拿出来看看。”晏云屿的眼神有些躲闪,长长的睫毛在皮肤上投出一片阴影,“顺便试了试。”
他的嗓音还算平稳,每个字眼落下,身后的尾巴就跟着摇得欢。
礼物?
现在更像是他把自己包装成礼物了吧?
黎千绮在心中深深叹息。
她按在灯开关上的手指默默收回。
然后踩着黑暗走到晏云屿面前。
房间里除了台灯,就只有门外透进来的稀疏光线。
晏云屿看着黎千绮轻轻把门关上,将光线阻隔在外面,一步步朝他走近。
他从一开始就有些紧张的心跳再度失去节奏。
晏云屿的一只手不知道该怎么摆放,就按在床边,每当尾巴跟着声音摆动,他的手指都隐约能碰到毛茸茸的触感。
在黎千绮用双手抱住他的腰腹,整个人都贴近的时候。
他的手瞬间抓紧,深深陷入那片毛茸茸之中。
黎千绮感觉到他绷紧的肌肉,忍不住轻笑,余光瞥见在他手下发出动静的尾巴,按在他腹肌的手抽离一只,一路往后。
她抓住尾巴,揉了揉。
结果晏云屿也跟着抖了抖。
就好像那真的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似的。
黎千绮靠近他的耳边,用带着些笑意的气音道:“你在紧张吗?”
晏云屿深吸一口气,“我……”
黎千绮:“不过你都戴上了,难道没想过我会这样吗?”
晏云屿:“这样?”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还没理解她的意思,下一秒,就被一股力量狠狠一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仰倒在柔软的床垫上。
望着居高临下按住他肩膀的黎千绮,晏云屿的手无意识地抓皱了床单。
他越是露出这种无措的反应,黎千绮想要欺负他的欲.望就越强烈。
但奇怪的是,在这种状况下。
晏云屿居然在分神。
他的瞳仁微颤,频频看向她的身侧。
黎千绮用虎口卡住他的喉结,感受手心里的它脆弱又急切地上下滚动。
她问:“你在看什么?”
晏云屿的耳廓和脖颈都浮起不自然的潮红,呼吸沉重,鼻息滚烫,即使这样,他依旧在逃避她的困惑。
这不禁让黎千绮越发好奇,到底他在隐瞒什么?
黎千绮习惯于从交流中了解对方,从此获得幸福感。
但晏云屿似乎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她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加大手劲。
“唔……哼嗯……”
晏云屿下巴扬起,眼中蓄满雾气,眉头微蹙,似承受不住地半眯起眼睛。
男人的哭泣是无声的。
当注意到有泪水落在手背上的时候,他的眼尾已经嫣红一片,睫毛上透着水润,细碎的水光闪过,一不留神就消失不见。
偏偏他又是个喜欢隐忍的性格,只能从胸口剧烈起伏的幅度看出他并不讨厌。
晏云屿微微偏脸,试图隐藏自己过于激烈的情绪。
黎千绮眨眨眼,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扭回来,“别躲,我想看……”
她俯身轻吻那片湿润的眼尾,发自内心的喜欢。
不知过去多久,总算满足了黎千绮看他掉眼泪的爱好,晏云屿终于能够行动。
混乱中,一只青筋明显的大手抽出,从抽屉里拿了盒东西。
“……”
黎千绮却不满此刻的安静。
她用指尖掐了掐他有弹性的皮肤,欣赏陷进去后留下的痕迹,声线微微不稳地问道:“为、为什么还不说话?”
“……疼。”
黎千绮抬眸,望向他忍耐到变得雾蒙蒙的眼睛,“噢,抱歉。”
话音刚落,她的手掌绷紧,指尖陷得更深,有一瞬间,她的大脑是混沌的,黎千绮攀住那片宽厚的背,任由温柔的潮浪一阵一阵席卷而来。
她的余光瞥见早先被扔到一旁,声控功能还没罢工的尾巴。
正在时快时慢地摆动。
……
实践证明,运动量过大后,肚子真的会饿到叫出来。
黎千绮在深夜狠狠吃了一顿夜宵。
接下来的两天,她的生活一切正常。
黎千绮没再遇见跟踪自己的奇怪男人。
明天就是周末。
她提前和陶艺店约好下午的时间。
真是有点迫不及待看到成品了!
黎千绮从商场选购出来,想着那些花瓶该怎么搭配,路过家电卖场时,随意一瞥,发现用来展示的电视机正在播放一则新闻。
本应该是一扫而过。
却在下一秒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被打上马赛克的犯罪嫌疑人的脸。
哪怕隔着一层厚码,黎千绮还是一眼认出他就是跟踪自己的男人,毕竟他照片里的衣服和那天一模一样,根本没换过。
下方加粗放大的标题,证明了确实是个精神上有问题的疯子。
新闻主持人还在继续播报,很快又放出最新消息。
也就是昨天的一起精神病杀人案件。
受害者为……薛某。
是和同班同学一起旅游时遭受的袭击。
薛某?
薛某?
薛某?
“哎唷,小姑娘心真善,这是看新闻看哭了?”一道慈祥和蔼的声音突然自身边响起,白发苍苍的老人递过来纸巾,语气沉重,“现在的社会太乱了,出门在外千万要小心,精神病到处乱跑,还抓不住,唉……”
黎千绮机械地接过纸巾,捏在手心,目送老人离开。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
哭?
什么哭?
谁哭了?
她吗?
黎千绮紧紧捏着纸巾,仓促地抹了一把脸。
看见指尖上晶莹泪水的一瞬间,她的心口蓦地涌上一股酸涩,又闷又痛,她忍不住大口大口呼吸,才能让堵塞的喉咙好受一些。
那些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砸。
纸巾被浸透,太阳穴还在突突跳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为什么强烈的情绪在霎那间占据了她所有的感官。
得不到解释的黎千绮盯着那面屏幕,站在原地,直到新闻结束。
嫌疑犯还在逍遥法外,警方全力追捕,却依旧没能抓住。
因为他不是一般的精神病,而是有计划有手法的,这已经不是他第一个犯下的命案,他还会继续寻找新的目标。
黎千绮走在回去的路上,脑中生起一个念头。
上次拍摄那天,他是不是就已经盯上自己,可惜没能成功,所以中间没有出现,是换了新目标?
黎千绮咬了咬牙。
她想,男人大概率还会再找上她。
只是没想到那么快。
地下停车场。
黎千绮远远地看见自己车子前面站着一个背影。
她心中一惊,原地站定。
而男人仿佛有所感应,缓缓转身面向她。
依旧是一双眼睛瞪得极大,眼底布满红血丝,面无表情地挡住她的车门。
黎千绮握紧拳头,有种想要揍他一顿的冲动。
但是不行。
她看见男人藏在身后的手里面,攥着一把闪着冷光的刀。
和凶器硬碰硬?
黎千绮还没这个自信。
于是她默默后退,在察觉到男人想要动身追来的时候,立刻转身,不假思索地使出全身力气向外奔跑。
但是好奇怪。
男人上次没得逞后离开,没有过多纠缠,本以为他不想闹出太大动静,避免惊动警察,因为他之前行动得足够隐秘小心,才能躲过一轮又一轮的追捕。
可她都跑到人多的地方了,对方居然还是穷追不舍。
是什么让他放弃了隐蔽?
黎千绮没精力多想,只一味甩掉他。
发现男人危险举动的热心群众也来帮忙,阻拦他再向她靠近。
一片混乱之后,男人被暂时压制住。
获得安全的黎千绮第一时间报警,说明大致情况。
等待警察的同时,她站在桥边,紧盯不远处还在挣扎的男人。
嘭嘭嘭。
嘭嘭嘭嘭嘭嘭。
黎千绮抚摸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明明已经远离了那个精神病,可身体上的危险感知不仅没消失,还越来越严重了。
她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不对劲和不适感。
难道还有什么被遗漏了?
鬼使神差地,黎千绮转身,透过河道护栏多看了一眼前方的水面。
今日无风,平静得连一道涟漪都没有。
黎千绮深吸一口气往后退,想要离远一些。
刚退两步,她的后背猛地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不好意……”
黎千绮刚张开嘴,巨大的推力就打断了她想回头看的动作。
失重感袭来,冰凉刺骨的河水没过口鼻,她越是想自救,身体沉得越快,水底仿佛有无数只手缠在她的脚踝、腰间。
让她离水面越来越遥远。
她的声音被水阻绝,窒息感让她视线变得模糊。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
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来救她。
黎千绮有了死亡的预感,只想看清那个加害者的脸。
可是她睁不开眼,看不清。
最后在黑暗中,伴随着最后几次心跳,她听见一声深深的叹息:“不够,还是不够……”
黎千绮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是——
她应该在身边多放几个保镖的。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