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攻略的万人迷》掠雾

34、2-14

　　和季子言加上好友之后。
　　黎千绮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只是经常会在朋友圈里刷到他。

　　她知道季子言是个小有名气的博主，最近的发展也不错，否则平台也不会邀请他来参加颁奖典礼。

　　但她不记得他是这种风格啊？

　　一天像是有什么任务，早中晚各发一次朋友圈。
　　大部分还都是一些照片分享。

　　有时候是与风景的自拍，有时候是旅行途中的趣事。

　　偶尔还会选几张私发给她。

　　黎千绮一开始还因为好奇点开看过，确定都是他在朋友圈当天发过的，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这是把她当粉丝稳固呢？

　　再到后面，季子言发来的消息，她只用随便扫一眼，不用点开，就知道一定是那些照片。

　　自己也不是什么客服，就直接扔到一边假装没看见。

　　一个字也不回复。

　　就当是加个了时不时发广告的微商，反正一想到他马上就会搬家，离得远远的，她的心情就舒服许多。

　　这天，黎千绮陪晏云屿去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

　　黎千绮对奢侈品和收藏品都不太懂，这次来大概也是凑个热闹。

　　参加这种场合多了，她慢慢摸透里面的规则和流程，其实都差不多，心态也愈发放松从容。

　　拍卖师站在台上，先是以一段“本次的拍卖成交款，将全部用于慈善机构”为开场白，将全场气氛调动起来之后。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每一件拍品。

　　拍卖师的嗓音十分有感染力，节奏把控得极好。
　　在她的报价声中，数字叠加得越来越高。

　　竞拍过程里，晏云屿举牌的次数很少，遇到喜欢的拍品，和他竞价的买家也不多，轻易就能拿下。

　　而黎千绮没遇见自己喜欢的，一次也没举牌。

　　“……接下来的藏品，是一位F国收藏家的特别捐赠，点翠蝶恋花双色对簪，它采用了复杂的银鎏金工艺，上面镶嵌的宝石、珊瑚、翡翠等装饰更是相得益彰，极具历史和艺术价值。”

　　拍卖师的语调抑扬顿挫，伸手道：“起拍价，一百五十万！”

　　簪子色彩明艳，雕刻精美，蝴蝶与花栩栩如生。

　　就是它了！

　　黎千绮刚想要举牌，坐在身旁的晏云屿忽然低声请求，“让我来，好吗？”

　　昏暗的光线下，她和他对视。

　　有一瞬间，黎千绮耳边的声音全部消失，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只剩下他微微沙哑的嗓音。

　　他很少用这种绵软的气音说话。

　　“你喜欢，对吗？”

　　似乎好不容易才寻到一个能表现的机会。
　　黎千绮听出了他想要讨好的信号。

　　于是下意识点点头同意了。

　　喜欢这件拍品的买家出奇得多，不断刷新的加价声，瞬息万变的紧张气氛让人克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几分钟后。

　　拍卖师猛地落槌，最终以一千一百万成交。

　　慈善拍卖会结束后。
　　两个人一起去吃晚餐。

　　他的私人厨师早已经准备好，到了就可以直接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和晏云屿一起坐在后座，黎千绮明知道是要一起去吃饭，但还是忍不住想问：“今天这么有空，工作不忙吗？”

　　毕竟和他认识那么久，每次的行程都安排得很紧，往往结束一个活动，他就要马不停蹄赶去另一个场合。

　　她还没有连续和他去过两个不同的地方。

　　今天坐在车里，他也没有拿出电脑，随时随地进入办公状态。

　　“很忙。”
　　晏云屿顿了顿，才继续说：“我提前做完了工作，因为很想见你。”

　　哇哦。
　　黎千绮眨眨眼。

　　他用一张冷淡的脸，怎么总是猝不及防地语出惊人。

　　她这才注意到，晏云屿的眼底有些淡淡的青黑。
　　是熬夜后的副作用。

　　黎千绮弯唇，“还有好一段路程呢，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晏云屿望了她一会儿，这才合上眼睛。

　　……

　　吃完饭，时间还早。

　　两人到附近的一个公园散步消食，走得累了，就坐在湖中心的亭子里吹风。

　　夕阳一点点落下，晚风轻拂过，让心情都变得放松。

　　此时的落霞和水面交相呼应，如果从这个角度拍，构图简直完美！
　　黎千绮来了感觉，立刻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

　　晏云屿没有打扰她，只用十分专注的眼神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这种犹如实质的目光，叫人都不好意思把他晾在一边，拍得差不多，黎千绮把手机放在一边，主动聊起近况。

　　而手机刚放下没几分钟，屏幕又亮起。

　　发出清脆的信息提示音。

　　黎千绮快速瞥去一眼，立刻收回来，完全不打算点开。

　　屏幕还在亮，等待自动熄灭。

　　晏云屿疑惑道：“不看看吗？”

　　“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黎千绮摇摇头，随手划开屏幕，点进季子言的聊天记录，“都是些无聊的、无意义的照片。”

　　不出所料。
　　这次也是张他和风景的合照。

　　她划拉着屏幕，忽然，后面传来一道惊喜的喊声，“姐姐？”

　　这朝气蓬勃的嗓音可真熟悉。

　　脑海里先是冒出一块黄色的海绵，黎千绮转过头，看见陆南岑伸出双手，欢快地和她打招呼。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有点像那位菠萝屋的邻居。

　　因为对方过于显眼，实在无法忽视。

　　黎千绮起身，说：“是认识的人，我过去一下。”

　　她随手将手机反扣在石桌上，走过去和陆南岑对话。

　　晏云屿一路目送她去到那个男人面前，电光石火之间，他们的视线相撞，又极快地偏移。
　　仿佛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叮。
　　又来了新消息。

　　晏云屿目光低垂，落在前方的手机上面。

　　与此同时。

　　黎千绮客气地和陆南岑寒暄。

　　这些日子里，她一旦有空就会去健身房锻炼，十次有八次，陆南岑都在里面当兼职教练。

　　虽然算不上关系好，但可以称得一句熟人。

　　再加上陆南岑本就是一个热情开朗的性格，每次遇见总能聊个几句，他没有多关注晏云屿，直接咧嘴问道：“姐姐，你和朋友一起啊？”

　　黎千绮点头，“是啊，吃完饭出来消消食。”

　　陆南岑：“那还真是巧，我也刚刚吃完，对了，姐姐，都认识那么长时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黎千绮。”
　　“姐姐的名字真好听！啊，我习惯叫姐姐了，一时好像还改不过来。”

　　黎千绮没有和陆南岑聊太久，很快就回来。

　　等她回到湖中亭时，却见原本坐着的晏云屿站了起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没等询问，他如实告诉她：“刚刚你没带上手机，又来了条新消息，因为屏幕还亮着，我就不小心看到了，非常抱歉。”

　　桌面上，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

　　她确实没有按灭屏幕的习惯，一般都是等它自动熄屏。

　　但自己应该会反扣手机。
　　难道刚刚忘了吗？

　　黎千绮将手机拿起来，解锁之后，只看见和季子言的对话框里，多了一条消息被撤回的提示条。

　　“他刚才发了什么？”

　　她没想太多，走近两步，让晏云屿看得见聊天界面。

　　“是一张照片，和上面的那些类似。”
　　他的话音刚落，对面又发来了新消息。

　　黎千绮顺势点开放大，然后和晏云屿一起陷入沉默。

　　“……”
　　“……”

　　晏云屿扭开脸，欲言又止：“这种照片？”

　　而黎千绮盯着照片好几秒钟，角落里“不小心”露出的肌肤，充满浓郁的暗示气息，让她缓慢地皱起眉。

　　开始往上面一条一条翻。

　　带着答案去寻找问题，一切就都变得显而易见。

　　她轻轻嗤笑，果断点进他的头像。

　　不让删？
　　那就滚进黑名单吧！

　　干完这件事，黎千绮想起也看出照片其中含义的晏云屿，此刻还沉默地站在身边。

　　她收起手机，刚想说些什么。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他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深色。
　　又露出了……诱人的神情。

　　——

　　为什么？

　　季子言手里紧握手机，迟迟等不到回复。

　　他发去那么多次的照片，风格不同，内容不同。
　　但无一例外，都悄悄藏进自己的小心思。

　　黎千绮却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他不禁怀疑，是不是拍得太不明显，否则怎么会一条回复也没有。

　　直到今天，季子言实在按耐不住内心的躁动。

　　他连续发去两张。
　　最后一张刚发出去又很快撤回。

　　季子言在相册里挑挑选选，最终换了一张。

　　还是这个更明显一些。
　　是他从来没在朋友圈发过的新背景。

　　一秒。
　　二十秒。
　　三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

　　对面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季子言不愿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焦急地刷新手机，甚至怀疑是不是信号的问题。

　　他忽然没来由地心慌，忍不住发去第一条文字消息。

　　【不好意思，好像误触了一张照片。】

　　结果得到的是红色感叹号。

　　刺目的颜色让他晃神一刹那，无措地张了张嘴，“……咦？”

　　为什么。
　　明明上一次，他是成功的。

　　季子言不死心地又发了条消息，依旧被拒收。

　　到底为什么。
　　他到底哪一步做错了。

　　他急切地想：黎千绮现在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季子言再也待不下去了，疯狂地想要见到她一面。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去找她，去找她！

　　湖心亭内。

　　在这个饭后遛弯的时间段，今天的公园显得格外清静。

　　就仿佛是为主角们专门留出的空间。

　　透过枝繁叶茂的大树缝隙，身形高大的男人深深弯下背脊，向心爱的人不断索求，宽厚的肩膀将对方牢牢挡在后面。

　　季子言只能看见两只手攀在他的背部。

　　因为一路上跑得太快，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被火灼烧似的疼痛。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强烈的酸涩漫上他的眼眶。

　　季子言嘴唇颤抖，一字一顿：“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