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海之岸》啬齐

3、鳞片

　　星期六。
　　“随云，随云？你还在这里吗？”顾景蹲在他跟随云分开时的那块礁石上问。
　　过了一会儿，顾景见海里没有回应，就坐在礁石上打开了他带来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蛋糕来吃。
　　顾景边吃着蛋糕，边自言自语：“本来说是带给你的，结果你没来，就别怪我都吃了。”
　　‘哗啦’一声，随云忽然从水底窜出来，吓了顾景一大跳，手中的蛋糕顺势掉到随云的身边，顾景大喊：“我说大哥，你的出场方式能不能变一下？每次都吓我一大跳，还溅我一身水。”
　　随云捡起身边的蛋糕咬了一口，说：“哼！谁叫你上次跟我说什么星期六来，我连星期六是什么都不懂，你直接转头就走了，害得我天天来这等，我刚刚就睡了一会，想上岸晒会太阳，谁知道你来了啊。”
　　“那我以为你懂的嘛，这次是我错，”顾景擦干了脸上的水，跟随云一起坐在礁石上，“你看，我带了蛋糕，就当是给你道歉了。”
　　随云一把拿过顾景紧抱着的背包，把爪子伸进去拿了一个蛋糕，含含糊糊的说：“行吧，这次原谅你了。”
　　顾景看着随云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说：“又没人跟你抢，吃那么快干嘛，小心噎到了。”
　　“咳咳咳。”随云把两个蛋糕一起塞进嘴里，果不其然地被噎到了。
　　顾景连忙轻轻地拍随云的背，又笑又心疼地说：“都叫你不要吃那么快了，看吧，噎到没有。”
　　顾景看随云没有缓解，就偏头问了一下：“要不...你喝点海水看看能不能咽下去？”说完顾景就用手捧起一些海水想往随云嘴里送。
　　随云用一只手推开顾景的手，另一只手锤了锤胸口，一弯腰就把蛋糕给吐出来了。
　　“好点了吗？”顾景问。
　　随云顺了顺自己的胸口：“嗯，胸口不堵了。”
　　“叫你一口吃那么多，”顾景用手指弹了一下随云的额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我再也不可能这么吃东西了，我从小到大都没有那么难受过。”随云回答到。
　　顾景见随云的怀里还有一些蛋糕，就想伸手进去拿一个来吃，结果手一靠近背包，就被随云一把拍开了，顾景就抱起手臂说：“我给你带的蛋糕，我吃一个都不行了？”
　　“不行！”随云扭过头。
　　顾景妥协道：“行吧行吧，我不拿你的。”
　　等到随云把所有的蛋糕都吃完后，顾景说：“随云，我教你看我们这儿的日历吧，这样你就不用每天都傻乎乎的到这来等我了。”
　　随云乖乖的点头说：“好。”
　　“那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回家拿个日历，你别被人看见了啊。”
　　“嗯！”随云摇摇尾巴道。
　　三分钟后，顾景拿着一个日历和一些像保鲜膜一样的袋子跑了回来。
　　随云一瞄到顾景的身影就翻身坐到了礁石上，顾景也坐了过去，拿出日历开始教随云怎么看。
　　“我们先从最大的时间开始。你看，我们有世纪、年、月、周、日这些单位，一个世纪呢是100年，一年有12个月，一月有30、31、29或28天，一天有24小时，一周有7天。然后你看这个......”顾景用手指着日历上的标识，非常认真地给随云讲解。
　　就这样，两人度过了一个枯燥又有趣的下午。
　　顾景讲完之后，随云问：“那我没有日历，你给我讲了我也记不了太久啊。”
　　顾景似乎是早就想到随云会这么问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些塑料袋子，对随云说：“你等等，我把这些东西裹在日历上，你就可以带着日历下水了。”
　　随云就趴在礁石上看着顾景。
　　不一会儿，顾景就把日历包好了，他递给随云，让随云试试日历会不会湿。
　　随云把日历放到水里，随便拨弄了两下，再拿上来给顾景看。顾景把每个地方都看了一下，没有一处是浸湿的，就举起日历说：“哎呀，我的手艺真是太好了。”
　　随云就坐在顾景身旁对着他笑，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顾景的头，顾景没有太在意。
　　在顾景准备回家的时候，他问：“随云，你留个东西给我呗。”
　　“留什么东西？”随云疑惑地问。
　　“就是你做的东西...或者说你身上的东西，我怕你某天消失了，我...跟别人说起你，他们会以为我骗人。”顾景把自己本来的意思改了些许跟随云说。
　　随云抬眸看着顾景：“你既然想要我给你，那你就也得给我一样东西，我们交换。”
　　“好，那我明天给你，明天见！”说完后顾景像前两次那样跑回来了家。
　　随云则坐在礁石上想明天要用什么跟顾景交换。
　　※※※
　　顾景回到家后就在自己房间里翻箱倒柜，从床头的柜子里翻出了几条绳子，顾景揣着绳子，把上面细小的灰尘轻轻地拍掉，坐到桌子前把那些绳子放下，心想：幸好没丢，要不然都不知道明天要拿什么跟随云交换了。
　　顾景把绳子扭在一起，打了个小结，把绳子夹在桌子上方一些，然后就开始埋头捣鼓。
　　顾景把几根绳子编织在一起又打开，又另一种方式编织在一起，左右看了看，发现不对，又解开继续试。
　　终于，顾景试了12次之后找到了编得最好看的方法，如释重负，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晚，顾景睡得很香。
　　※※※
　　次日。
　　顾景早早来到了礁石边，手里紧紧握着他要跟随云交换的东西，手心一直在冒汗，全让手上的东西吸进去了。
　　顾景从早上7点一直等到了中午11点，他后悔来的时候没有多带一些吃的，现在他的肚子饿得哇哇叫。
　　他转过头，看到了不远处正要收摊的早点摊，就马上飞奔过去。随云正巧上岸，他看到顾景往家的方向跑，就以为顾景不守诚信，自己一个人跑回家。
　　于是随云就躲在水里生闷气。
　　此时，正在买午餐的顾景还不知道随云正在想什么，他回过头刚好看到随云钻进水底，就多买了一杯豆浆，然后跑回来了。
　　顾景趴在礁石上，头往靠近水的那边靠，用手波动着水面，小声地说：“随云，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随云探出一个脑袋，看着顾景手里的吃的，忍着美食的诱惑，问：“你刚刚跑那么快就是去买东西？不是想跑回家？”
　　“本来是想回去的，”顾景点点头，“但是看到路边有卖，就没回去。”
　　“哼！我就知道你是要回去的，一点儿也不守诚信”随云扭过头去。
　　顾景立马就知道随云为什么这样了，装作很委屈的样子，“我就只是肚子饿了想去吃点东西，你错怪我了，”他拿着豆浆放在随云的鼻子前面让随云闻了闻，“你看，我还给你也带了呢，既然你生气不想吃，那我就帮你吃了哦。”
　　随云听到马上伸手把豆浆抢过来，打开盖子就要喝。
　　“哎！小心烫到。”顾景担心的提醒。
　　这次随云听到顾景的提醒后，没有像之前那样不听劝告。
　　顾景从随云手上拿过豆浆，捧在手里，把豆浆吹凉之后才给随云。
　　等到两人吃完后，随云似是想起了什么，抓起顾景的手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啊？”
　　“我没忘，你看，”顾景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绳，“这是我要给你的，我帮你带上。”
　　说着，轻轻地托起随云的一只手，把他亲手编织的那根手绳戴在了随云的手上。
　　那一刻，顾景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随云将带着手绳的那只手在顾景身前晃动，他问：“好看吗？”
　　随云在水底常年不见阳光，肤色雪白，手绳里一根金色的线闪着微弱的光，把随云衬得更白。
　　顾景看得入迷，“嗯,好...好看，”他坚定地点头，“那你要给我什么？”他问。
　　只见随云摸了摸自己的鱼尾，从上面选了一片最鲜艳、最明亮的鳞片，把它从身上拔了下来。
　　“你怎么把鳞片给拔下来了？！”顾景见后慌忙地捂住随云拔下鳞片的地方，生怕随云受疼。
　　随云把顾景的手推下来，用海水冲了冲，说：“你看，这不就好了？”
　　“这这就好了？”顾景一脸震惊。
　　“嗯！”随云把鳞片放到顾景的手上，笑得特别灿烂。
　　顾景在书上看到过，人鱼若是将自身的鳞片送了人，那么就表示要与那人交好。顾景心里乐开了花。
　　他说：“那我就手下啦，回去我把它做成项链，天天挂在身上。”
　　“那我也把你送我的天天带在身上，”随云用尾巴牵住顾景的手腕，“还没到晚上，我带你到海底玩一玩？”
　　还没等顾景回答，随云就拉着顾景跳下了海里。
　　“呱拉呱拉呱啦(我在水里呼吸不了啊)。”顾景紧张地说话，忘记了自己在水下，嘴里已经被灌满了水。
　　随云比划着让顾景不要太紧张，然后捧起顾景的脸给他渡了口气。
　　顾景错愣在原位。
　　20秒后，随云放开手，问：“能呼吸了吗？”
　　顾景才缓过来，试着深呼吸：“诶，真的可以了，居然还能说话！”
　　“这是我看我舅舅也跟一个人类这么做过，就试了试，没想到真的可以。”随云仿佛也很惊讶似的，“那么现在我们去玩吧。”他转过头对顾景笑到。
　　顾景牵起随云的手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