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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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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昏暗的灯光照射在他如枯木般的脸上,面色白皙没有一点血色。
‘他喝了你的心头血,便可以忘记前尘往事,这身躯到也没多大用处了’
一位少女低头亲了一下少年的额头‘我和他这就是诅咒吗’绿色的血液从少女的心头流出,浸染了大片红裙,
《幽》 正文
初识
一个热闹的茶馆,人来人往
‘传说啊,这彼岸花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和叶生生世世不得相见,听这里的渡魂师说啊,冥界的三生石旁开出一朵人形的彼岸花,据说喝下他的汁液便可不入轮回再不受三界管束了’
‘是嘛,刘大胖子,我看你就是吹牛皮的功夫可以,渡魂师呵,我家祖上三代都是渡魂师你给爷爷我磕头拜一拜,小爷我一高兴赏个小鬼给你当丫鬟’周围人一阵哄笑,也就当是起哄,都没大注意到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女子默默走出了茶馆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一个黄昏,那个时候还没有认识我师傅,我依稀记得那天的夕阳很美云很美,那是我变成人之后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夕阳,在冥界天总是漆黑的阴冷的,令人不寒而肃。但我从没想到过他竟然是一个渡魂师。师傅说过人都是要渡的,无论是他人渡我,还是我渡他人。
我从来没想过她是我认识的女孩中很特别的人,第一眼看到她血红的瞳孔,觉得很漂亮但又诡异,作为渡魂师最忌讳的就是女人,但是看着她的眼我无法控制自己,他不知道我很后悔忘记问了她的名字,我想她的名字一定和眼睛一样很漂亮。
梦境
将军府灯火通明,几个丫鬟提着灯笼匆忙的走着‘快点啊,小姐又犯癔症了,快去请薛郎中’
‘你们几个和我去小姐的屋子,打几壶热水过来,动作快点,小姐出什么事拿你们是问’众人纷纷加快了步伐,一点不敢耽搁。
屋内床铺上躺着一个少女,面容姣好,就是脸上没有任何血色,身体一直在出汗,手指在微微抖动,眉头紧皱,似乎是在做什么噩梦一般。
‘薛郎中啊,你快一点,要是晚了我们小姐可就出事了’
‘慢着,去了也没什么大用,你家小姐不是癔症,恐怕是招惹什么东西了’
只见不知什么时候树上坐了个大活人,偌大的将军府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
‘你们不信我的话,那我说说看,你们小姐每年中元节前后都会犯病是不是,而且都是在子时三刻’
渡魂师跳了下来,拿着剑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剑有了血色,便有了灵魂,跟着剑魂进入了她的梦, 这是大片的扶桑花海,花海中躺着一位少女和一个清秀的少年,‘阿若,我知道你从小身体不好不能练剑骑马,所以将军把你送进宫也是出于无奈,就不要恨他了,塞北的战乱一出,能保护你的也只有他了,而我终归是要上战场的,不是你的良人,忘了我吧,就当是一场梦,该醒了’
‘我去求爹爹不让我进宫’
‘你疯了,欺君这是死罪’
‘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突然一阵大风刮起,又变成了塞外的战场
‘给我冲兄弟们,为保护我们的家园,我们的老婆和孩子,不让蛮人抢占我们的领土,死无足惜’
恍惚间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阿若,你这不是胡闹,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快回去’
‘不,我不走,我说过就算死了也和你死在一起’
一支箭朝他们射来
‘阿若,小心,我保护你’
渡魂师挥手 ‘可笑,不想入轮回的魂魄,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保护她吗?你以为你强行进入她的梦中,她就会受到什么影响吗?你这样会使她的阴气越来越重,身体寿命都会受到影响’
‘我引你入冥界,转世投胎’
‘你是渡魂师,听说渡魂师不碰女人,你不懂,来世我在也不记得她了,就算最后的下场魂飞湮灭,我也要记得她’
‘这是何必呢,这样害你也害她’
‘这样我们做一笔交易,我让她忘了你,并且保证她下半辈子幸福快乐,怎么样?’
欲望
人和鬼其实是一样的,都贪婪,当我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时,邪恶的种子就会开出恶魔的果实。
第一次见我师傅的时候,是在一个月圆夜,我跟着他走了好久,求他教我这蛊惑人心的把术,后来因为实在经不住我的死缠烂打便收下了我。我的名字,也是他给我取的,多年后我再回想那一段往事的时候,老觉得他死的时候似乎差了点什么。
第一次来皇宫,紧张又害怕,高高在上的帝王 就这么俯瞰众生,威严不可侵犯,我还是乖乖的低下了头。师傅对我说来宫里是为了参加小公主的生辰宴,邀请了八方来客和京城内的高官公子,也是为了给公主选一个好夫婿罢了。
‘你是谁,怎么敢在这里睡觉’
看看了树下这个穿着浅紫色流苏裙的小女孩,我反问道
‘你又是谁’
‘这是我家,这里都属于我,现在我命令你陪我玩,’
‘抱歉,我从不听任何人使唤’
‘岂有此理,气死本公主了’
她双手插着腰的样子极为可爱,我笑了一声
她瞪了我一眼 ‘你笑什么’
‘你是主人我是客人,主人哪有和客人生气的道理’
‘我听父王说明天我会见到一样东西,而且是绝无仅有的,你要是也想看的话,和我道个歉,我让你见识一下’
这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师傅的戏法虽然耍的好,但也不至于到惊艳的地步,肯定是什么大招师傅留了一手。
第二天的宴会上,我和师傅压轴出场的,师傅设了个阵法,警告我没有他的允许我不能出阵。
‘彼岸花想必大家都是听过但没见过,今天就让大家一睹芳容’
原来我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礼物
后来的事我记得不大清楚了,好像依稀有一个白发少年把我抱起,离开了宫殿,我伸手想触摸他的脸庞,可是好烫
‘你是渡魂师,我叫幽,你叫什么名字?’
‘白子亦’
‘我师傅呢?’
‘任何凡人沾了你的血的人都会魂飞魄散,他用禁术逼你现原形已经费了大半法力,现在恐怕已经如尸骨一般了吧’
‘哦,可惜我没看到’
救赎
人只要做错了事,便永远没有悔过的可能,这个道理,是我遇见白子亦之后才懂的。
大街上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一群男子围着她连踢带踹,我看不过去。白子亦拉住了我‘莫要多管闲事’
‘跟我走,别出声’变了个戏法很快骗过了众人的眼睛
白子亦叹气,我朝他办了个鬼脸
‘小姑娘,他们为什么打你’
‘我太饿了,偷了他们的馒头,可是他们的馒头也是偷来的,为什么没有人教训他们’
我苦笑,这孩子太小,不懂得狗仗人势这个道理
‘他们打你当然是因为你好欺负,人多势众,你没错也是错的’
小女孩低下了头,暗自流泪
我求白子亦,每天从我的伙食扣除一半 把她留下
‘那你可想好了,我不是白凭无故收养流浪汉的,跟着我就要按我的要求来’
‘哥哥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所有的渡魂师都是这样吗,你们会死吗?会老吗?’
‘渡魂师的寿命确实比一般人长些但是也不是长生不老,找到下一位继承人就会慢慢死去’
‘你和幽姐姐什么时候成亲啊?’
我听到,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渡魂师不能娶妻’无奈这个小姑娘果然是个话痨
刚来到镇上我和白子亦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就觉得浑身冷嗖嗖的,
‘这里好多棺材铺啊,好奇怪,这里的人好像很少说话,面容也没什么血色’
天色晚了,我和白子亦顺便找了家客栈就此安顿下来,睡梦中我隐约听到有笛声,便打算出门看看,黑压压的,全镇的百姓都出来了,如同傀儡一般奔着树林深处走去,我叫醒了白子亦
‘这是在赶尸鬼’白子亦见怪不怪
‘但是如此大规模的赶尸,我倒是第一次见’
突然间我和白子亦也好想不受控制的跟着尸群走去
‘我们被下蛊了,找到赶尸人才能解蛊’
树林中笛声越来越清晰
‘对不起,渡魂师’
‘只有你的血才能救我父母。’一把短剑眼看就要割断白子亦的咽喉
只见他的剑出鞘砍断了女孩的胳膊,尸群见了血躁动不安起来,白子亦拉着我跳到树上,不知喂我服下了什么东西,顿时感觉很晕乎乎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婴儿来到这个镇子逃难,女子长相丑陋,没有一户人家愿意收留他们,大冬天的母女两人活活冻死了,之后女子的丈夫,也就是那个赶尸人寻了过来,发现了这个秘密,把这个镇子的人都变成了尸鬼 来祭奠他的妻子,而那个小姑娘应该是逃出来的,不知从哪听到渡魂师的血可以解除诅咒,引我过来,也是为了救她的父母罢了’
‘人类之间的恨真的那么可怕吗?’我问白子亦
‘不是恨,是另一种,人总以为犯的错都会被时间掩埋,可是错了就是错了’
自由
‘当人和当花有什么区别’
‘那当人和当渡魂师有什么区别’我反问道
白子亦笑了笑,没有回答
白子亦之前不姓白,渡魂师这一行需要有一些天赋,而且白子亦就是小时候的异类,他跟着他师傅的时候也才十三岁。而我已经活了六千年了,对于人类来说这样的年龄不是一个妖怪吗,我打住了这个想法。
一个绝美的女人,看到她什么形容词都是多余的,
很难想象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这个渡魂师竟然都不看她一眼。
永庚十二年,皇子选妃,那么多皇亲贵族都入不了他的眼,宴会上的领舞他却要非娶不可,皇子竟然以继承皇位为要挟和这个女人带回来,这一年,晋州大旱,大臣们却说是这个女人她是个迷惑君主的妖怪,皇子被迫无奈当着众官囚禁了女人。后来很长时间过去了大家都忘了这个曾经一舞倾城的女人,而只有她知道,从那之后皇子找渡魂师锁了他的魂魄,陪着女人,而朝堂上那个也只不过是一个皇帝的躯壳。
‘所以你要我给他渡魂入轮回’
‘嗯’
‘希望你不要记恨当年的事’
‘各人有各人的命我师傅那就是他命中的劫数’
难以想象几百年来,为了这个男人而失去了自由,
‘我一直以为他是爱我的,直到你师父出现,他对你师傅说他想渡魂,我知道他是腻了,他想做人,享受属于他的荣华富贵,原来这么多年他只是怕死,他怕那些大臣,他怕别人骂他是个昏君,这么做只是为了找个机会重生罢了’
‘你的事我并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你用什么做交易,我不做赔本的买卖’白子亦冷笑
‘我们狐族的血玲珑,就当是报酬’
‘好’
后来很久之后我想我幻化人形也是为了自由吧。
宿命
很久之前冥界是没有彼岸花的,据说冥王爱上了一个人间的女子,那个女子生前最喜欢的就是彼岸花,火一般的娇艳,我甚至觉得这刺眼的颜色就像是一个个伸出的魔爪,让往生的魂魄都毕生难忘,那个时候我还是不信命的。
‘我是吃人血的’白子亦的表情显得没有那么惊讶,像是一个老友听着别人诉说自己的往事,平静亦无波澜,
‘幻化成人的彼岸花一定与众不同,只不过你只有赤烜日的时候才能见到人吧’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就有些我看不懂东西,对着我喃喃自语,有的时候讲着的时候眼泪就掉下来了,后来她流下来的都是血泪,她说她在等一个人,无论他愿不愿意见她,她说那是她唯一的心愿,暗无天日的冥界她终究是抵不住的,只可惜彼岸花开的时候她都没能好好看一眼’
‘人类的感情真的很复杂吗’我问白子亦
‘自作多情罢了’
其实命运在我成为人那一刻都已经决定了吧,
‘生生世世,永不相见’又一次在噩梦中惊醒,梦见的确是那个女子,以身躯喂养我的女子。
‘又做噩梦了?’白子亦挑眉,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他这是关心还是好奇
‘嗯,很模糊,但是那种痛苦很真实’
‘我想我和她应该有一些什么联系吧,可能我也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