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在春天摘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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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气的小牛总照旧支着他的长腿，支撑着这辆没了动力的小破车，双手环臂神情淡淡的垂眼看着地面，沉默不语。
苟漓讪笑一声，拍着胸脯理不直气很壮的向他保证：“你也听到了，我刚刚为你预约了一辆新的豪车，我们马上就能换辆高级跑车，姐姐带你继续兜风！”
他偏脸看向远处，像是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平静的问：“一辆高级的绿色跑车吗？”
苟漓愣了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不远处，一辆绿色的蹦蹦车摇摇晃晃开了过来，一路开一路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哐当”的声响。驾驶座上的男人似乎是注意到了他们的注视，伸出头大着嗓门冲着他们的方向喊：“你们就是我表哥的顾客吗？”
苟漓：……
苟漓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只能伸手狠狠揉了揉脸。
蹦蹦车在他们面前停稳，她看清了司机那张长得和小卖部老板有着七分像的脸，忍不住磨牙，在心里暗骂老板办事靠谱，又心虚地看了眼小牛总身上那套合身的衬衣和西装裤……
一想到这位商业精英即将被她塞进这辆蹦蹦车里，苟漓伸手捂住了眼睛……
非常想笑。
但她忍住了，状似懊恼的朝他抿出一个无害的微笑，示意这可能就是她为他承包来的“豪车”。
牛自迩笑容很浅，淡淡瞥她一眼。
表弟拧着眉，瞪着眼睛来回打量这两人，末了抓了抓头，困惑的说：“怎么想的啊，跑这荒山野岭里来谈恋爱。”
苟漓板起脸，严肃的告诉他：“别胡说，谈什么恋爱，我们是不太熟的关系。”
表弟又“啧”了一声，皱了脸，看上去更不能理解了。
牛自迩面容沉静，不想再搭理这场无聊的对话，他拉开车门，弯着腰率先坐了进去。
他的个子很高，缩在里面，显得可怜兮兮的。
苟漓忍不住笑一声，先探进去半个身子，原本就狭窄的车厢更加局促起来，她瞥了眼他只能斜斜支在一边的腿，轻咳一声坐到他的斜对面。
表弟高声提醒，“坐稳了，走了啊。”
苟漓大声回：“OKOK！”又眨眨眼，冲着对面一脸漠然的人说：“坐稳了啊，可别趁机倒我身上，占我便宜。”
车子启动，发动机“突突突”叫唤着，车身也“哐当哐当”响了起来，摇摇摆摆往前挪动。
苟漓顺着惯性，过份刻意地“啊哟”一声，向前一扑，扑进牛自迩的怀里。
“呀，这路怎么这么巅啊。”她的声音含笑，趁机环住了他的腰，抱得紧紧的，“不小心占了你的便宜。”
牛自迩任由她挂着，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轻轻叹气，心里的那点懊意被彻底驱散了。
他抱住她，亲吻她的发顶，问：“你想和我说什么吗？”
苟漓说：“暂时不想，带你兜风比较重要。”
牛自迩：……
颠到快要散架，终于结束了环湖，她带他坐在波光粼粼的湖水边感受微风，请他喝了一罐可乐，然后慢吞吞散步回酒店。
“牛！总！”一道清悦的女声传来。
苟漓循声看去，一个穿着白色运动装的女生笑嘻嘻跑了过来，看上去正在进行一场慢跑。
她没注意到她，只专注地看向牛自迩，眼睛里闪着星星。
苟漓轻咳一声，伸手尝试着牵他的手，他没拒绝。
女生终于发现了她的存在，她显得有些惊讶，平稳了下因为慢跑而微喘的气息，问：“你们这是？”
调子被她拖得很长，带着点故作轻松，带着点刻意的暧昧。
牛自迩“嗯”了一声，肯定了她的想法。
她突然长叹一口气，显得有些懊恼，说：“哎呀，晚了一步！”
诚实坦荡到有些可爱。
苟漓摆手：“不晚不晚，有更好的等着你。”
“嗯，借你吉言！”女孩笑起来，互相交换了信息，又看了看时间，说：“跑步减肥要紧，美美的迎接我的那位‘更好的’。”
说罢挥挥手跑远。
“她好酷哦。”苟漓说：“我也好酷哦。”
小牛总照旧话少，闻言只是淡淡“嗯”一声。
苟漓摇了摇他们牵着的手，抬眼看他，也学着那个女孩儿的语气，拖长调子说：“我们？”
牛自迩放开牵着她的手，垂着眼睫，缄默不言，片刻后才微笑着说：“我们？好像是不太熟的关系……”
他等了等，没等到她的回应，只等来一个无辜的“哦”。
他扯出一个笑，转身，大步离去。
苟漓愣了愣，笑着追上去，说：“好吧好吧，都听你的，你说不太熟就不太熟吧……”
倒打一耙，贼喊捉贼，像是彻底忘了这话明明是她先说出口的。
她拉他的衣摆，撒着娇说：“哎，老乡，走慢点啊，等等我嘛。”
牛自迩脚步一顿，继而迈开步子走得更快，看上去更生气了。
“你总不能连老乡关系都不承认吧？哎，小牛总，哎！”
有些人真的很会气人，天生擅长拿捏别人的情绪。
牛自迩回到自己房间，轻轻合上门，靠着墙愣了一会儿神。
心里被强行灌入了各种各样的情绪，又突然空荡下来。
像是湖边她给他的那罐可乐，被她摇一摇就充斥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气泡。气泡是脆弱的，一碰就碎了，又是澎湃的，一不留神就会喷洒出来。
他闭上眼，深呼吸，稳定自己的情绪。
然后，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正在一步步靠近。
房间的门并没有关，像是刻意在等着她。她也如预料的一样出现，敲响了他的门，探头进来。
他抿唇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那人只是笑嘻嘻的说：“忘了和你说晚安，晚安，再见！”
她“体贴”地伸手，替他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门被她彻底关上。
牛自迩皱眉打量着那扇门，又一次生起了闷气。
他索性拿了换洗衣物，转身进了浴室。
快速洗了澡，手机照旧没有动静，牛自迩突然不懂她玩儿的这算是一出什么戏码。他收拾好自己，站在门口犹豫。
心里又开始发酸，他发现自己在她面前永远是无条件的，不管不顾的先认输的那一个。
手搭在门锁上，正要开门，突然就看到门底缝隙处，透过厚实的地毯，一张卡片正努力往房间里探着头。
有人正费力的往他的房间塞着一张小卡片。
牛自迩的嘴角翘起来。
他强压下上翘的唇角，板着脸开门。
“呀！”苟漓惊呼一声，往后仰了仰，她眨眨眼，含笑看着他说：“还没塞进去呢，你怎么就开门了！”
她还蹲在地上，仰着脸无辜的看着他，好像刚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点潮意。
他问：“你在做什么？”
苟漓站起来，摸摸头发轻咳一声，厚着脸皮说：“在往你的心里塞门票。”
牛自迩不说话，只垂眼看着她。
苟漓又轻咳一声，她伸手一推，轻易就推动了他，带着他站进他的房间里，轻轻关了门。
她随口胡言乱语，“怎么随便就让陌生人进房间了？男孩子在外面要懂得保护自己！”
他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和你说清楚！”
他神情和缓了些，安静等着她的下文。
“我把我所有的账号密码都改了！以后我的一切都只和我自己有关系！”
她的眉眼仍然带着那股张扬的神情，明明想求和，还是带上了一副一定会被包容的得意模样。
他“嗯”一声。
她又软了语气，说：“你怎么能对我生气？还这样冷淡。”
他顿了顿，有些委屈的说：“你让我一周内不要打扰你。”
她道歉，“我错了！”
“你说要和我冷战。”
“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但是！”苟漓转换了语气，恶狠狠的戳着他的胸膛，问：“我发脾气也是有道理的！”
“什么道理？”
苟漓叉腰，问：“为什么那个小煤气罐和你那么熟？”
他显得很茫然，“什么煤气罐？”
她提醒他：“朱格家那只长得很潦草的小狗。”
“ANNE？”
苟漓冷笑一声。
他愣了愣，才说：“这段时间替八哥买的小罐头太多了，随手送过它一些。”
他原本并不喜欢宠物，却开始爱屋及乌，关心起了所有的小猫小狗，总忍不住要摸一摸，给它们点甜头。
“是你先招惹八哥的，对不对？！是你要和它套近乎的！”
他不懂她怎么扯到了八哥身上，懵懂地点点头。
“现在八哥已经把你当亲人当朋友了……”
“所以？”
“所以，你去随便招惹别人家小狗的话，八哥会吃醋，会很生气的。”话被她说得掷地有声，“你知道吗？！”
他突然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荡漾出笑意，伸手摸摸她的脸，说：“我以为……你不在乎我和她来往。”
“呵。”
他的语气都轻松了起来，说：“有个太大方的女朋友我也很烦恼。”
苟漓说：“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总怕你对我没有占有欲，也害怕你讨厌我的占有欲。”他揽住她，说：“这段时间一直装作很大方的样子，不敢展露我的‘小心眼’给你看，其实我很小气的。”
苟漓哼笑一声，他又继续解释：“朱格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小时候的玩伴。你是我的爱人，你们是不一样的。”
“哦……”
“你可以继续把她当陌生人，不需要因为我家里的原因强迫自己和她搞好关系，我也会和她保持恰当的距离。”
“哦。”
“就像你也可以继续和杨凛当朋友，我不会干扰你的生活，但你们也不能太亲密。”他说：“我们才是最亲密的，只有我和你。”
苟漓说：“可以。”
好吧，这也是她来之前为他们制定好的规则，还没等她先提出来，就被他说出口了。
想法一致，条款生效。
她笑着凑上去亲他，为他们的契约盖上一个章，然后，又被迅速入侵。
他亲昵地回吻，她也不甘示弱吻回去，湿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苟漓抽空放出狠话：“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他凑过来亲她的肩膀，声音里又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哑：“哪种？”
“一夜七次娘？”
她都包豪车带他兜风了，说点霸总台词不过分吧。
路灯明明灭灭，暖黄的灯光被打碎在湖水里。
温柔的晚风缠绵拂过每一寸湖面，海棠花瓣随风跌进湖水里，在水波中一荡一漾。
不知道是谁在放烟花，冲破夜晚，往天上吹散出一朵朵银色的蒲公英。
夜被点燃了。
一夜七次娘只有嘴上嚣张，一次过后就瘫倒在床上哼哼唧唧。
她打开某人不安分的手，说：“年轻人要禁欲，要保重身体。”
呵，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后来，一起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牛自迩垂眼看怀里的人，想起从前和她在路上一起看星星的一个个夜晚。
他亲吻她的额头，低声说：“真的很漂亮。”
苟漓问：“星星还是我？”
他说：“当然是你……”
她很得意，说：“我知道！”
轻盈的月光洒在她身上，月亮和星星的光芒都刚刚好，没有遮盖彼此的锋芒。
她坐在他怀里，仰着下巴问：“你能对我保持持续不断的喜欢吗？”
他想了想，说：“我不敢保证。”
“你可真诚实……其实我也怕我做不到。”
“但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制造一个个也许不连续，但会很密集的相爱瞬间。”
苟漓说：“真狡猾。”
他问：“你刚刚接了谁的电话？”
苟漓又忍不住逗他：“我的另一个白月光，是我幼儿园时候的暗恋对象，他要结婚了，让我准备红包。”
牛自迩微笑，“你到底有多少白月光？”
苟漓满脸诚挚，说：“那些都过去了，只有你是我的现在和将来。”
他说她：“你也挺狡猾的。”
“谢谢夸奖。”她笑嘻嘻的，突然好奇：“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一次又一次陪你看星星的时候。”
“哦。”
“那你呢？”
“一次又一次陪我看星星的时候。”
牛自迩说：“我会一直陪你看星星的。”
“咦……”
他换了一种说法，“我希望自己能足够幸运，能有机会一直陪你看星星。”
“啧，我要考虑考虑。”
“我爱你。”
“好吧，一直一起看星星吧。”
他低头，吻她的头顶。
苟漓回头，仰起脸啄他的下巴。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在春天摘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