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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沁心玉珠劫4 堂堂正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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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还能说什么?心里只想把这狼心狗肺的渣男打断腿,扔到太阳底下暴晒一百年。
想归想,可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她就看任长礼明日怎么买。
“小哥也可凑齐银子,明日买完这雪锻,再转手卖出去,保管只赚不赔。拿赚的钱,也能买个几尺那梅红色的缎子,给你娘子做套衣裳。”
任长礼点头,坦荡道:“这倒也是个办法。我本还想着先赊账,明日开始就坐在门口卖扇子还你债来着。”
赊账,还债?
柳如烟看他说的理直气壮,简直崩溃。一向扮猪吃虎的任长礼,竟还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你对你家娘子还真是不错。”柳如烟直想咬牙。
任长礼也挺客气,道:“那就先多谢柳掌柜慷慨,既不嫌弃我们这些穷书生,还愿帮助我们这些穷书生。”
“桂枝,送客!别耽误两位小哥凑银子。”柳如烟直接赶人。
柳如烟实在听不下去了,给他台阶他就可劲的用,但也得有个限度。
这种自讨苦吃的感觉,她经常遇见,但让任长礼占完便宜还得寸进尺,她实在不爽。很不爽这种道德绑架。
“请吧,两位!”桂枝早就看不下去了。
“未时已过,你不请,我们也会走!”杜田说。
任长礼也不磨叽,道:“柳掌柜,明儿见!”
看着任长礼转身,柳如烟直接回了小屋。
不过想想,任长礼向来就是如此,他要想针对一个人,会无所不用其极,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小三王爷的身份,简直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文明人。
每次都和和气气说话,却能把人憋出内伤。
梅红色,柳如烟发誓,这辈子也不会穿些颜色的任何东西!
当她想起自己就是穿这种颜色的衣裳寻短见的,就觉得恶心。当她想起那件衣服是任长礼送她的唯一一件衣裳,她就牙碜。当她想着,保不齐任长礼在外面的野女人,就喜欢这种颜色,所以才送她梅红色衣裳,她就……
拭去眼角上的委屈,她发现随着家人还在世这一点,她对任长礼的恨,似乎没那么热烈了。
“小姐,您怎么哭了?”桂枝拿出手帕,小心递了过去。
柳如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就是莫名觉得心里委屈。
大概上世十年的委屈,她知道那是自己自找的,自己都不同情自己,可这一世,这种委屈不是自己给的,所以必须得哭。为了将来全部讨回来,也应该哭。
“就是想试试,我是不是铁打的。”柳如烟哭着朝桂枝笑了笑。
桂枝着急,道:“小姐,您别吓我,这又哭有笑的,可是哪里不舒服?若您觉得委屈,我们明日就去看看姑爷吧。起码知道他长什么样,心里也会好受些。再这样下去,可得得心病了。”
柳如烟慢慢平静下来,带着桂枝继续吃起了桌上剩下的小吃。
东西和以前的一样好吃,人也都和以前一样好,街上的景,府里的人,连墙角下的兰草,也和以前一样,都是记忆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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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晌午,柳如烟和往常一样,在茶铺自己的位置和桂枝喝消食茶,见任长礼和杜田还是在昨天的位置上。
这街上的掌柜间打招呼都是用眼神,基本不说话,更何况柳如烟身份特殊,来人也不会主动搭话。
可这里来了一个能跟柳如烟说话的任长礼,那些人也看起了热闹。
桂枝白了两人一眼:“还有功夫吃茶,银子凑齐了吗?”
杜田理直气壮白了回去:“姑娘未免管的也太广了些。你家小姐都不操心,你操什么心?”
桂枝被怼的气急没话说,撇过了头。
“柳掌柜,扇子没了,今日拿的全是书画,不知柳掌柜打算卖多少文,我好有个底。”任长礼说。
柳如烟也不打算跟他客气了,直接道:“即便你拿的是王羲之的书画,也一样五十文。”
她本以为任长礼会生气,却没成想,任长礼轻声笑笑:“只要柳掌柜能全卖出去就好。”
柳如烟不打算再跟他说话,继续喝起了凉茶。
桂枝道:“小姐,别搭理他们,今儿天气好,我们还是去看姑爷去吧。”
柳如烟还在气头上,看本尊就在旁边,直接道:“他要是脑袋上长着两个犄角,我倒是愿意去看。”
桂枝连忙呸了几声,着急道:“小姐,这些胡话可说不得。姑爷要是大黄牛,那您成什么了?”
众人笑了笑。
桂枝见他们偷笑,立马冷着脸,看向那些人。
张伯在旁边气愤道:“桂枝丫头,那就让你家小姐,饿死那头大黄牛。”
这次众人笑出了声,毕竟柳如烟走过的地方连棵草都不会长。
杜田坐不住了,替任长礼打抱不平,说:“那小三王爷的亲伯父,可是当今圣上!说他岂不就是连当今圣上一起说?各位,祸从口出,还是别乱嚼舌根的好,小心祸从天降!”
桂枝白他一眼:“有你什么事?你们这些个臭书生不知感恩,就会计较这些东西!你们能读上书,还得感谢这些叔伯,每年都往你们那些破书院捐银子,捐物质。谁说圣上了,你说!若说不出来,你今儿就别想出这条街!”
杜田握拳,却被任长礼拉住。
任长礼向柳如烟道:“我这兄弟话虽糙,可也是在为大家提个醒。都知道那小三爷不是个好东西,年前,他们几个纨绔,还带着我们好几个同僚,逛青楼,吃花酒,逗姑娘那手法,简直叫人咋舌。”
柳如烟看他竟连他自己都骂,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任长礼?
桂枝不乐意道:“你别胡说!我们姑爷才不是那种人!”
柳如烟见桂枝又上了任长礼的套,摇了摇头。
任长礼继续道:“还有更下作的,你可想听?”
桂枝冲两人冷哼一声,向柳如烟说:“小姐,他俩就是无赖!”
柳如烟向任长礼道:“你继续说。”
她倒想看看,他还能编出什么花样,倒是很是期待。
任长礼道:“听说他喝茶的碗,都是用府里丫头的脑壳制成的。还会用她们都臂骨腿骨,车成珠子,穿成门帘。而那些指骨也不浪费,会一截一截卸下来,要么嵌在毛笔上,要么当笔托。”
“这还是人么!简直就是畜生!”张伯咬牙。
所有人目不转睛,听的那叫咬牙切齿,桂枝则花容失色。
柳如烟瞧现在的形式,他牺牲了自己的名声,却得到所有人都好感,直接拉着桂枝就走。
任长礼向柳如烟道:“是看柳掌柜人好,我才如实相告。”
柳如烟看他把桂枝吓的,不想搭理他,直接回了铺子。
未时到了,昨日那些夫人小姐也拿着折扇过来换布,而今天刚来的一些夫人小姐,不乐意了。
“柳姑娘,那些漂亮缎子我们也等了好久,要不你再卖次扇子,我们倒也不用非明日就取,只想在心里有个底。”
“是啊,是啊。”
柳如烟无奈,本还想折腾折腾任长礼他们多晒一会儿,看这形式,算是打水漂了。
“外面有俩卖字画的穷书生,看着挺可怜,你们先去买字画,让后找伙计登记,等拿着字画过来提布。”
一群人立马行动。
几个昨日来的夫人,提着锦缎,说:“柳姑娘,你还真是人美心善。门口那俩愣头愣脑的小货郎,昨儿连钱都找不明白,一看就是俩书呆子。”
一夫人点头,接着道:“是啊,脸和手都不是一个色儿了,还知道害臊。被我们逗了两句,连钱都不数了。”
几个夫人笑的不含蓄,柳如烟也跟着笑开了花。就那熊样,还逛青楼,逗姑娘,她都怀疑任长礼哪来的自信,说的那么堂堂正正。
“能帮就帮,毕竟都有不容易的时候,就是这些缎子,卖着心疼。”
一夫人摇头:“这么好的姑娘,若是嫁进我们府该多好!也怪我,没早把我那小叔子拉过来,两人才算是郎才女貌。”
这时,任长礼走了过来,却没有说话,就在那堂堂正正的听。
那些夫人取到布匹,也着急回去制衣裳,纷纷离去。
柳如烟见任长礼拿着折扇和银票换了那匹芙蓉缎子,直接将缎子递给一位漂亮小姐,让后就收了她二两银子。
漂亮小姐高兴地谢完任长礼,叫丫头拿着布匹,开心离去。
柳如烟见他还挺有本事,既然一下就坑了人小姐二两银子,觉得里面一定有猫腻。
任长礼掂着两块银子,向柳如烟抱怨:“没曾想,我的折扇这么值钱。柳掌柜昨儿也不提醒我一声,害我少挣了好些银子。”
柳如烟气急败坏,见他不要脸的样子,直接想赶人离开。
任长礼继续道:“没有责怪之意,我进来是为了买布,就要那红色的。”
小伙计眼力见快,直接带他过去看布,介绍一通后,割下了一大段梅红色的段子。
柳如烟咽不下这口气,走过去道:“既然也挣了好些钱,就回去好好读书,别钻进钱眼里,丢了学业。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任长礼点头:“既然柳掌柜不愿我再来卖货,那我明日就去赌场碰碰运气。若是凑巧见到小三爷,也好跟他打声招呼,说柳掌柜你人不错,没外界传的那么刻薄尖酸,走过的地方虽不长草,但长银子。”
柳如烟本以为冷漠的任长礼已经够难对付了,可见这嘴欠无赖的任长礼,真是更甚。
“去何赌场能碰见道他?”柳如烟问。
她倒要看看,任长礼想不想让她见。
任长礼道:“莫问!”
“送客!”柳如烟见他竟戏弄自己,直接赶人。
任长礼掰开小厮的手,解释:“柳掌柜,‘莫问’是赌场的名。听我两个同窗说,小三爷经常在那赌鳖跑,未时到那,总能遇到他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