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我起来，我还要磕》白既

4、突然波折 没别的事，

　　时知坐在座位上奋笔疾书，一刻不停地计算着一道圆锥曲线大题。
　　陈嘉禾看了一眼热爱学习的时知，有点头大。
　　“我说姑奶奶，咱们这是在系统里，不用参加高考，你别这么卷行不行啊？”
　　时知全都当做耳旁风，置之不理。
　　陈嘉禾满脸尴尬地叹了口气，拨通了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
　　“喂，宋明啊，朱颜怎么样了？”
　　“行，那就好，你好好照顾她点哈。”
　　陈嘉禾看了一眼稳坐如山的时知，不由的作恶心起，对着电话说道：“没别的事，就是我们家知知担心。”
　　这个方法果然奏效，时知很配合地赏了他一个白眼。
　　时知说道：“说吧，接下来怎么办。”
　　陈嘉禾笑着说：“这你不明白啊？现在宋明每天照顾朱颜，孤男寡女共处一间病房，感情只是时间问题。”
　　他看了一眼时知，调笑道：“你说，我聪不聪明？”
　　陈嘉禾还等着时知面无表情夸他一句。
　　然而，时知写字的笔忽然停住，她静静转过头，盯着陈嘉禾问道：“所以，时知受伤，是你设计的？”
　　病房里。
　　朱颜半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一层纱布，面色难看，唇无血色。
　　宋明坐在旁边，正在轻轻搅动着稀粥。
　　几分钟前，查房的医生刚刚来过，说是头部没有大碍，但病人心理负担过重，不适于病情好转。
　　朱颜静静地盯着前面，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眼神空洞，没有精神。
　　宋明端起稀粥，坐在朱颜旁边轻声说：“朱颜，把粥喝了吧。”
　　听到声音朱颜微微动了动，但她并没有看向宋明，反而是看向了另一边。
　　透过玻璃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对面的那一间病房。
　　那一间病房里面非常热闹。
　　好像也是一个高中生，跳舞的时候不慎跌落舞台，结果把胳膊摔坏了。
　　才进了病房没多久，女孩的爸爸妈妈就都齐齐赶到，一边埋怨女孩这么不小心但还是心疼得拉着护士问东问西，生怕出了一丁点差错。
　　女孩的好多同学也都纷纷大包小卷的来了。
　　明明只有一条走廊的距离，那一边是嘘寒问暖，关心爱护；而这一边，却是冷清凄凉，门可罗雀。
　　朱颜淡淡问道：“我妈来过吗？”
　　宋明虽然不想打击她，但只能诚实地摇了摇头。
　　朱颜有些目光黯然。
　　宋明赶紧说道：“但是……刚刚护士联系到她，阿姨说……”
　　朱颜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没关系，你不用编这样的话安慰我，我知道，我妈工作的时候不带手机。”
　　宋明默默低下了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但他还是端起了碗送到了朱颜面前，说道：“还是先吃饭吧，吃饱了睡一觉就好差不多了。”
　　他看了眼朱颜，忽然笑着说：“你快一点好就可以早一点回学校，毕竟……我可不希望别人做我同桌啊。”
　　朱颜悄悄抬起了头，看了看少年明亮的眼眸，不禁有些脸红。
　　她机械地点了点头想要掩饰窘迫。
　　但当宋明拿着勺子把粥喂到嘴里的时候，一切伪装都成了徒劳。
　　也许少女的暗恋就是这样，不善伪装，不懂花饰。
　　所以才显得纯粹而又热烈。
　　气氛刚刚好的时候，忽然“嘭”的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时知正顶着一张冷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狗。
　　追着跑累成狗的陈嘉禾。
　　屋里的两人一时间楞在原地。
　　陈嘉禾凑到时知耳边小声说道：“姐，我跟你说现在氛围正好你不听，你看看你……”
　　时知一记眼刀飞过来。
　　陈嘉禾赶紧讪讪闭嘴。
　　但他还不死心地小声叭叭：“你自己解决吧，我不管了。”
　　时知面无表情对着宋明：“你，出去。”
　　宋明：“？！”
　　陈嘉禾“……”
　　陈嘉禾只好满脸苦大仇深地把一脸懵逼的宋明给拉了出去。
　　把门关好，宋明看着一脸戒备的陈嘉禾，问道：“怎么了？干嘛把我拉出来啊？”
　　陈嘉禾叹了口气，说道：“谁知道姑奶奶要干嘛呀，我把你拉出来，是怕发生命案。”
　　宋明：“？”
　　“哎呀，说了你也不懂。”陈嘉禾丢开宋明，自己一个人趴在病房的门口使劲往里看。

　　时知坐定后深吸一口气，有点别扭地面无表情说道：“你……你还好吧？”
　　时知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关心。
　　因而她的第一句关心，就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说的第一句话，虽然别扭拗口，但是单纯真诚。
　　尽管时知的脸上仍然还是一贯的扑克脸。
　　但朱颜还是感觉到了温暖，她小小地点了点头。
　　甚至还悄悄咧嘴笑了一下。
　　虽然动作很小，但是时知看到了。
　　忽然之间，时知觉得，学生时代的自己，就应该就是像朱颜这样的。
　　会胆小，会怯懦，会敢爱不敢言。
　　也会感动。

　　陈嘉禾看着坐在自己旁边坐立不安地宋明，说道：“怎么了？这么担心。”
　　宋明打哈哈道：“没什么，就是感觉比起身体问题，我觉得……朱颜最大的问题应该是心理的问题。”
　　陈嘉禾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哎呦，此话怎讲？”
　　宋明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开学收集学生资料时，我就已经大概了解到了她家庭的状况，也许是因为独特的童年经历，她总是显得怯懦，我知道……”
　　陈嘉禾接着说道：“你知道她其实喜欢你，你也喜欢她，但是你的家庭是不会容许你们在一起的，你妈妈知道了你的心思，安排你在高考之后出国。”
　　“但是你并不想活在被安排的人生里，或者说，你确定自己不会忘记她。”
　　“所以，你想给自己一个选择，如果在高考之前她向你主动表白，那你就选择叛逆父母和她在一起，如果她没有，你就远走他乡，从此不再相见。”
　　就跟我一样。
　　宋明静静地听完了所有的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也没问陈嘉禾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陈嘉禾笑着拍了拍宋明的肩，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少年很少正经。
　　宋明一时间觉得他更像是个长他几岁的哥哥。
　　成熟，可靠。
　　陈嘉禾笑着说道：“或许一开始你就错了，你以为你把选择的权利给了她，但其实，你是给了你自己。”
　　宋明似懂非懂。
　　陈嘉禾摊了摊手，无所谓地说道：“算了，当我没说吧，人总会犯些错误的。”
　　我也一样。
　　宋明点了点头，转而忽然问道：“对了，你说，嫂子不会真动手吧。”
　　陈嘉禾说道：“你啊，不用担心，知知就是看着凶，她怎么可能打女生。”
　　陈嘉禾刚把话说完就听见隔壁的病房传来了女孩的叫喊声。
　　听起来好像是陈娇的声音。
　　陈嘉禾和宋明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满脸铁青的陈娇在里面张牙舞爪喊道：“时知这个贱人，敢打我，看我不……”
　　几个护士努力把她按住，正往她脸上涂药膏，陈娇话说不完整就疼得嗷嗷叫。
　　陈嘉禾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
　　宋明：“……”
　　请把刚刚那个正经的大哥哥还给我。
　　回学校的路上，陈嘉禾看了一下一直沉默寡言的时知，说道：“你放心吧，宋明照顾朱颜不会有问题的。”
　　时知答道：“没担心。”
　　陈嘉禾看了看口是心非的某人，撇了撇嘴“哦”了一声又说：“你今天都和朱颜说啥了？”
　　“聊了一点家里的事。”时知一提到家庭，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她的家庭和朱颜一样，一团乱麻。
　　她的生活中从来就没有父亲这个角色，邻居都说她爸不正经，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她妈总是很忙，早出晚归。尽管如此，还是很难支撑起她的家。
　　学生时代的事，在她脑海里就像断崖一样。
　　像有人故意抹去一样，尴尬又难看。
　　只有偶尔出现的片段，但都不是很愉快。
　　陈嘉禾俯下身，轻声说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皱眉的样子不好看啊？”
　　遥远的远方，看不清面容的人，似乎真的说过那么一句。
　　“你皱眉的时候一点都不好看。”
　　只是语气带着调笑与戏谑，更有孩子气。
　　时知白了一眼他，把陈嘉禾晾在一边，自顾自地走了。

　　另一边。
　　陈娇躺在病房里龇牙咧嘴地喊着疼。
　　篮球赛第二天时知身体完全恢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送了陈娇一堆馒头。
　　直接给这位大姐送进了医院。
　　陈娇狠狠咬着牙，骂道：“时知这个贱人，成天多管闲事，我一定不能让她活着毕业。”

　　时知刚从洗漱间回来就看到朱颜坐在床上像是有什么心事。
　　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脸上残余的惊恐表情还没散尽。
　　时知问道：“怎么了？”
　　朱颜这才注意到时知，赶紧把手机放到身后，说道：“没……没什么。”
　　时知皱了下眉毛，本能感觉有些不对劲，但看到朱颜慌张的表情，也没有多问。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时知点开一看，是陈嘉禾传来了一条微信。
　　#朱颜怎么样？状态还好吧？#
　　时知往下铺看了一眼。
　　#还行。#
　　#明天给你看个好东西。#
　　时知盯着陈嘉禾发的微笑表情，无声叹了口气。
　　好你妹。
　　对方似乎还想说什么，聊天框上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显示了好久。
　　时知耐心有些耗尽，按了电源键就直接关机了。
　　寝室早早就熄了灯，一宿无话。

　　时知背着书包踩着上课铃的点走进教室。
　　刚坐好陈嘉禾就递过来一个小本本，上面写着《让朱颜主动表白二十一法》
　　时知：“……”
　　时知看都没看就直接扔了回去。
　　上次的送水二十一法直接把人送进医院了，这次的表白二十一法……
　　陈嘉禾依然苦苦坚持：“姐，你相信我，看看咱们的时间，就剩不到十天的时间了，宋明那边还是摇摆不定，咱们想要过关，只能让朱颜先试试。”
　　貌似言之有理。
　　时知绷着脸说道：“你去。”
　　陈嘉禾：“啊？”
　　看着时知杀人的表情，又想到几天前陈娇的惨状，陈嘉禾咽了下口水。
　　“那……我去。”
　　陈嘉禾说道：“我计划是朱颜在三天后的毕业典礼上表白，你想想，毕业典礼呀，多么悲情的时刻。”
　　时知直女细胞依旧存在。
　　陈嘉禾还想继续解释，忽然时知的手机铃铃铃响了起来。
　　只是响了一声便就急匆匆地挂断。
　　陈嘉禾瞥眼看了一下时知的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着：
　　倒霉女主。
　　陈嘉禾：“……”
　　时知看了一眼朱颜的位子。
　　空的。
　　按照朱颜平日的习惯，晚自习都会来很早。
　　但现在，晚自习已经开始好久了。
　　时知心里忽然生出一阵不安，拿起椅子上的校服外套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