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执念》米斯姜

6、暗夜心动

　　当关菁闭着眼睛，感受到胳膊被长时间压着酸痛，闻到旁边若有若无的清新薄荷味时，她就意识到她又回到了梦里。

　　现在她的这个姿势：趴在课桌上枕着胳膊，应该是在课间补觉。

　　关菁闭着眼睛，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想着也许再次睡着，就能离开这里，尽快回到现实世界。

　　教室里的同学们一部分在嬉笑打闹，还有一部分在像她一样在补觉。而坐在关菁旁边的林桁正攻克一道物理题，神情专注，眉头微锁。不一会儿，林桁飞快地在本子上写了几下，露出放松的神色。

　　随即他抬起了头，看了一眼教室最前面墙上挂着的钟表，伸手轻轻推了推趴在课桌上一动不动的关菁，叫她起来：”关菁，马上上课了。”

　　关菁不想从课桌上起来，她心底窜出一股无名火，又有些无措，不想进入这个似梦非梦的世界。

　　林桁看着身边神色不快的女生，她正摆弄着书里夹着的书签，问道：“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关菁闻言看向林桁，男生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却也蕴含着关心之意，脑海里又莫名浮现某个走得带风的背影，心里不上不下。

　　关菁对着这张充满少年意气的脸，丧气的话瞬间说不出口了。

　　她勉强微笑着说：“没有，我就是太困了。”边说边摆弄着课本里夹着的书签。

　　关菁高中没什么爱好，学习压力太大了，她完全没有时间去培养自己的兴趣。但是每逢遇见商店里的明信片和书签，她总是忍不住驻足挑选一番。

　　久而久之，她的座位上除了课本文具，还多了一沓明信片和书签。关菁也并不在那上面写写画画，她觉得那会破坏它们原本的美感。只是在学习学累了的时候，一张一张浏览着那上面的风景，全是她向往的地方。

　　林桁看着她手里的小小书签，若有所思，向课桌的一侧弯下身去，取出来书包一侧还未拆封的明信片，那是他商店老板给他的赠品。

　　他端详了透明塑料袋里的卡片，在最顶层的明信片的上方是一轮明月，接着就是一座小山，山上有着很多棵小小的松树。

　　他觉得还挺好看，开口向关菁说道：“我这里有几张明信片，送给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就递给了关菁，关菁眼中的讶然遮挡不住。因为在她正常的记忆中，那时的她和林桁一个沉浸在学习中，一个对各方面都感兴趣。他们俩互不打扰，互相尊重。

　　但是现在看来，有些东西已经悄然变化。林桁竟然主动送给自己东西，还是自己最喜欢收集的明信片。

　　林桁，这是……在哄她？

　　关菁不知作何感想，最后接了过来，脸上带着可疑的绯红，看了一眼手中的礼物，说：“很漂亮的明信片。”

　　说完就把它们郑重地放到一个不受挤压，折页的地方放好。

　　看着面前的物理试卷，关菁和它大眼瞪小眼。虽说高中选了理科，但物理一直是她的短板。高考结束那天她就把相关知识抛到九霄云外了，更别说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她的物理水平是只会写个解的程度。

　　这次的梦境迟迟不结束，关菁隐隐约约意识到好像要触发某个开关，她才能回到现实。可她不清楚进去梦境和离开梦境的契机，只好一手握着笔，绞尽脑汁地看着自己的卷子。

　　林桁注意到了什么，看向她一干二净的卷子，说道：“这道题我刚做过，你看，”说着把草稿纸放到关菁的桌子上，身子靠近关菁。

　　“先判断出小球的受力，再根据题意分析……”温热的呼吸拂过耳边，关菁忍着全身血液上涌的冲动，强迫自己看向方方正正的题目，可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粘在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

　　关菁简直忍不下去了，刚想谎称她已经听明白了来逃离这场慢慢的煎熬，周围忽然一片漆黑。

　　灯光的消失让关菁蓦然陷入惊慌，一动不敢动。林桁也被突然的停电吓了一跳，但是片刻就稳住心神，察觉到旁边没有任何动静，轻声试探问了句：“关菁？”

　　然后他的袖口就被一只轻柔的手抓住，右边传来故作镇静的声音：“嗯…林桁，这是停电了？”极力压抑却也难掩声音中的颤抖。

　　关菁还在等待对方的回答，更好像是要确定他的存在才安心。没料下一秒林桁却直接反握住她的手，轻声对着她安抚道：“可能电路出问题了，没事的，我在这。”林桁的声音不大，甚至语气没有波澜，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人自然而然地相信他。

　　干燥温暖的掌心柔软而又有力量，让关菁紧张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她慢慢转头看向旁边人，在黑暗中描绘他的轮廓。

　　不是的，过去不是这样的，他们从未如此……亲密。他和她只是普通的同学，至少表面上如此。

　　关菁是短暂地心动过，但当时的她认为那只是学习压力下注意力的转移。

　　日复一日的枯燥高中生活，又和旁边的少年朝夕相处，关菁以为心动是在所难免的。况且林桁当时对她和其他同学并没有什么区别，刹那之间的感情萌发算不了什么，实在是脆弱又虚幻。

　　可是，这又算什么？关菁看着少年紧紧握住自己的手，遗憾的过去幻化成梦境？

　　教室里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几个同学商量着搜寻手电筒的模糊话语。远处黑板附近有一个不知名的黄色光点在不停的跳动着，发出微弱的光亮，好像不眠不休一般。

　　一片漆黑遮住了少女的的双眼，也催生出了不同寻常的想法。

　　如果是这样，关菁做了个大胆的决定。趁着林桁转过头，好像要对她说什么的时候，她仰起头，迅速靠近林桁，在黑暗中判断着林桁的大致方位，随即她便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在了少年的嘴角。

　　甚至可以想象到林桁眼里的震惊，关菁却并不担心自己逾矩的举动会带来什么后果。

　　林桁是会讨厌她，还是对这件事闭口不谈逐渐冷漠忽视她呢？关菁心里甚至隐隐带有一丝期待。

　　如果自己对当年的遗憾至此，她很想，至少在自己的梦里，随着心意放纵一次。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