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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失去神的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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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心血来潮而已。
狱寺隼人打开房门,脚步迟疑地走向左手旁不远处的钢琴前。
——只是,突然想看看而已。
狱寺隼人在一片黑暗中摸上积满灰尘的琴盖,冰冷的触感让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 。
他没有开灯,也不想开灯——这里有着他和他的首领太多太多的回忆——在每一个悠闲惬意的午休时刻;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失眠夜晚,狱寺隼人都会在这里为他的心上人奏上一曲。
他喜欢一个个轻松愉悦的音符从指尖蹦出来从而引得那双蜜褐色眼瞳发出亮晶晶的光芒,像加上糖霜的蜂蜜蛋糕,又甜又软。
——“隼人的弹琴技术越来越好了呢。”
褐发青年眯起笑眼,胳膊肘撑在木桌上歪起脑袋看着坐在琴凳上的狱寺隼人笑道。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幽幽叹了口气做到狱寺隼人的旁边,他将脑袋靠到狱寺隼人有些僵硬的肩膀上,原本松开的眉头又拧在一起,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愁:“最近家族反叛的事实在是扰人,加上蓝波那孩子实在是闹,我都没怎么睡好觉,”他稍稍停顿一下,随即又露出笑容,眼里一片柔和地看着狱寺隼人:“多亏了隼人这几天给我弹曲,我才能睡个安心觉,明明你的事务也很忙,却还要来照顾我的睡眠,麻烦你了。”
“哪里的话,”狱寺隼人将原本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尽量弯曲着身体让青年更舒适地靠着自己的肩膀。他低着眉柔声回答,“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不过话说回来蠢牛那家伙已经15岁了,像这个年龄段我们早就接受这些事了,”狱寺隼人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啧声道:”十代目也差不多该让他去学习这些东西了吧——毕竟他总不可能一直生活在我们的羽翼下不去经历、成长。”
“…我还是不想让他过早接触这些,”褐发青年沉寂片刻回应,他的语气突然低沉下来,他望着透过窗户外进来的细碎阳光呢喃:“…我们的15岁没办法,可蓝波的15岁不应该这样——他的童年是怎么样过来的,他的青春也应该是怎么样过来。”
“能护得一时便是一时吧,还有你们在,不是吗?”
狱寺隼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苦涩,“十代目…?”狱寺隼人皱起眉不安地看着他,他能感受到面前人有什么事在瞒在他,而他却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青年轻轻摇了摇头,随着主人的动作而晃动的棕褐发丝扫过狱寺隼人的颈间引起一层粒小的鸡皮疙瘩。他阖上眼,羽睫投射下一道浅浅的阴影。
他说:“再为我弹一首吧,隼人。”
狱寺隼人抿抿嘴,将卡在喉咙间的话语用轻快柔和的琴声所代替。
在浅浅的呼吸声响起后,狱寺隼人微微扭过头,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青年的粽褐头发上。
“…好梦,十代目。”
*
——“噫!!!”
熟悉的叫声将他从记忆的河流抽身回来。
狱寺隼人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坐在琴凳上弹奏起以前经常给十代目弹的曲子。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推开房门。
外面只有一阵轻柔风声吹过脸庞,狱寺隼人将房门关上,他眯起眼看着周围,敏锐地感觉到了楼梯间的墙角处人的气息。
“…是谁。”
他收敛起自己的气息走近墙角处,那人似乎在屏住气尝试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狱寺隼人扯出一丝冷笑想,真不知道是谁派来这么蠢的间谍,都将自己的位置暴露给敌人了还想掩耳盗铃。
——直到他看见那人瘦小的身躯。
少年穿着彭格列普遍常见的员工睡衣,他紧闭着眼,牙齿咬着柔软的下唇,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一声不吭。
……他也许是在做梦也说不定。
狱寺隼人恍惚地想。
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少年的脸庞,但那铭刻在年少时期的身影即使是失忆了狱寺隼人也会记得——那是沢田纲吉——是他所爱的人。
——您是真实存在的吗?
碧绿色的眼瞳贪婪地看着少年的身影,他忍不住走上前一步,却在下一秒停下了脚步,转身靠在了墙角处旁的墙上。
…不可以打草惊蛇。狱寺隼人从沉闷的胸腔内吐出一口气想。
——野兽蓄势待发,耐心地等待他的猎物。
狱寺隼人无声地吸了一口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西服裤口袋中的烟草和打火机,犹豫再三后还是收回了手扬起头颅没再发出声响。
几分钟过后他听到了呼吸声放平的声音,伴随着衣服摩擦声,狱寺隼人看到了发着抖的少年从夹缝间走了出来。
即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狱寺隼人良好的视力让他成功并清晰地看见少年清秀的脸庞——那是被他藏在记忆深处、少年时期怦然心动的人。
——他的首领,他的神祇…他爱的人。
他情不自禁地凑上前去看着少年,在对上那双熟悉的蜜褐色眼瞳时狱寺隼人眼眶竟是泛了红。
狱寺隼人接住因过于惊慌而晕过去的纲吉,隔着薄薄的衣服传过来的温热体温,有热度的,他想,不是六道骸那家伙闲的没事干做出来的幻术,也不是他在做梦。
——他是真实存在的。
狱寺隼人喉结动了动,有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少年裸露在外的皮肤,激起少年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十代目。”
他颤着声线喊着他。尽管他不会得到回应。
狱寺隼人的指尖轻柔地滑过少年的眼睛、少年的鼻子、少年的眉宇——直到少年的嘴唇上才缓缓停了下来。
——他想亲他。
狱寺隼人的脑海浮现出这个念头,他眼神暗沉,碧绿的眼瞳死死地盯着少年粉嫩的嘴唇。
他弯下身子,衣服之间发出的摩擦声彰显着逐渐拉近的距离。
——最终这个吻还是落在了少年的眼皮上。
“…如果您能清醒着允许我亲吻您的话,即便是是死我也无憾了。”
狱寺隼人喃喃道。
“…好梦,十代目。”
——失去神的狂热信徒再度迎来了他的神祇,他抱着他的神如鱼得水——再次得到了救赎。
您的死亡将我推入相思之苦的深渊,您的存在却又将我拉回求而不得爱而不能的人间。
请不要再次离开我,男人近乎癫狂地对着昏迷的少年呢喃着。
——毕竟野兽也是有着情感,会崩溃的。
*
“屏幕怎么黑了?!”
看着突然黑掉的屏幕成田失态地发出一声叫喊,庆幸地周围的同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所惊讶而没人在意他。
“07都说沢田只要睡着了屏幕就会黑掉…我艹,沢田该不会晕过去了吧?!”
“晕过去也算是‘睡着’什么的…那沢田现在怎么样啊我的天…”
“我记得屏幕黑之前有一双绿色眼睛闪过——待会,那不会是狱寺同学的眼睛吧?”
“???那废材纲岂不是要死?十年后的狱寺隼人一看就不好惹行吧?”
“…你别乌鸦嘴!沢田要是出意外了我们也要遭好吗?”
“啊啊啊!!废材纲你千万不要出事啊!我还想回家呢见爸妈呢!”
“大家冷静一点!你们没有想到安琦称呼沢田‘首领’吗?如果沢田——没有如果我敢肯定,沢田是彭格列十代目那么十年后狱寺同学根本就不会对沢田做出什么事来啊!!就凭狱寺同学那副舔狗样!”
“…你也就只能趁狱寺同学不在说这种话了,话说你还真相信废材纲是黑手党老大啊?”
“嘘,看破不说破,再说了现实不就是这样的吗?而且我还觉得没什么意外的,你把那几个视频中彭格列十代目被马赛克糊住的脸用沢田的脸代替试试?——是不是毫无违和感。”
“…也是,虽然觉得彭格列十代目最不可能的就是沢田,但其实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呢。”
“冥冥之中注定了——倒是有这种感觉。”
“…好吧,现在也就只能期望这样了。”
听着周遭一直讨论个不停的山本武丝毫不为所动摇——他在视频一开始就觉得纲吉是彭格列十代目,自然不会相信十年后的狱寺隼人会对纲吉做出什么。
但是…
他看着黑掉的屏幕,危机感油然而生。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被抢走一般。
笹川京子不安地看着黑掉的屏幕。
她在收到的这十二年的记忆得知了自己与这些人接触不多,她跟小纲和自己的几个闺蜜以及兄长交往以外与其他人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但凭着女人的第六感笹川京子一眼就觉得、十年后的狱寺隼人很危险。
他不会对小纲做什么,笹川京子确信地想,但她还是感到很危险。
既有危险存在…又有着不易察觉的危机感…
笹川京子叹了口气想,希望自己的方才冒出了想法只是错觉。
尽管知道小纲男女通吃,但她还是希望情敌能少一个是一个呢。笹川京子眯起眼笑。
库洛姆看着黑掉的屏幕叹了口气。
她已经知道了那双眼睛的主人就是十年后的狱寺隼人。她自然知道十年后的狱寺隼人不会对boss做出什么危及boss生命的举动。
可是…让失去信仰的人再度得到他的信仰——他真的不会干一些危险的举动吗?库洛姆担忧地想。
库洛姆有着这十二年的记忆再清楚不过未来大家们的性格。
——他们都是一群在已经快要到达理智边缘的崩溃界线的野兽。
她和笹川先生大概是守护者里面较为清醒的人了。
…可有的时候库洛姆甚至还不愿意保持自己的清醒。
清醒到你发觉自己不过是作为一名旁观者在观看,清醒到你明白那个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清醒到你习以为常地看着他们发疯——库洛姆她宁愿自己疯掉。
“…boss,请您一定要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