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27]当并盛中学出现一张大屏幕（番外）》向黎时分总有破晓

2、第二章 ——请救救

　　纲吉看着面前的女孩竟是觉得有点眼熟，很像第一个视频中那个对彭格列首领特别忠心的中日混血女孩——安琦。

　　她眼里的仇意近乎将他定格在原地动弹不得，杀意铺天盖地地向纲吉袭来。
　　“我最恨、”见他一直不答应，安琦拧起眉头，咬牙切齿地看着纲吉，鸽子红的眼眸像是在燃烧一样，烈焰不止：“你们这些冒牌货在失去珍宝的人面前晃来晃去的样子，”
　　“快说！”安琦毫不客气地揪住他的衣领，直视着他：“你到底是哪个家族安排的、一直以来潜伏在彭格列的卧底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人！？”

　　见纲吉闪躲的眼神，安琦不满地拍了拍他的脸。柔嫩光滑的触感让安琦心下诧异一瞬，按理来说开了刀的脸不应该、这么松弛柔软吧？更何况是在短时间内。而且凑近了看，好像也没有动过刀的痕迹、自然到仿佛——
　　他就是沢田纲吉本人一样。

　　安琦下意识地松开面前男孩的被自己揪得皱褶巴巴的衣领，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她在想什么呢！这可是卧底嫌疑人！
　　安琦抛开脑中的杂绪，再次揪起男孩的衣领：

　　“你不说的话，我不介意亲手杀了你。”

　　好压抑、好难受。
　　眼眶被吓得滚出一汪亮晶晶的清澈液体，恐惧顺着脊柱网上爬，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滞涩发不出声。

　　他该说什么？他能做什么？
　　为自己辩解说：不是的、他不是卧底，他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中学生而已——这番话说出去连他自己都不信。

　　【库洛姆：...boss，还请冷静一下。】
　　【库洛姆：没关系的，把实情告诉安琦小姐吧，她会相信boss的。】

　　像是一剂安心针一般，纲吉慢慢地开始平缓他的心情。
　　安琦诧愣地看着原本慌乱无措的男孩慢慢冷静下来，心笑这小孩也太好看了点，什么心情都摆在脸上，他真的是里世界的人吗？

　　这般想着她看向他的衣着——
　　男孩穿着比他自己身身材大一码的并盛中学校服，托衬他清瘦的体型更加纤细小巧。衣领被她拉扯得露出了男孩白皙的脖颈，从她这个视角看过去，将肩膀上红肿的皮肤，和一块块刺眼的淤青收进眼底。
　　等等、并盛中学校服？
　　不对、这伤口？这孩子被人欺凌过？

　　“我、我只是一个中学生而已，不是什么卧底。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详细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还没有来得及询问这孩子的伤口情况，男孩已经小声嗫嚅着将话语说出口了。

　　“你是、并盛中学的学生？”
　　安琦平复情绪松开手，神色复杂。如果他真的是首领的话她的第一反应蓝波波维诺家族的十年火箭筒，但转念一想，十年火箭筒早在两年前就被销毁掉了，不存在时空交换的情况。

　　可、世界上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
　　相似到同样是温暖的蜜褐色眼瞳，相似到同样是温暖人心的声音，相似到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与记忆中的那个影子重叠起来。

　　“那么、”安琦努力保持嗓音的镇定而不至于颤抖得那么厉害，“你认识沢田纲吉吗？”
　　面前的男孩似乎顿了顿，似乎在疑惑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随即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脸颊，忐忑不安道：

　　“如果我说，我就是沢田纲吉的话...”男孩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你相信我吗？”

　　——“安琦，你相信我吗？”
　　棕发男人的脸上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迹，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枪，指腹贴在扣板上，蜜色的眼眸温柔而坚定地看着她。

　　安琦恍然地看着棕发男人的身影和纲吉的身影重叠，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她像是失去身体的掌控一般猛然跪在地上，纲吉一脸惊慌地看着她：“你...您、怎么了嘛安琦小姐？”
　　喉咙泛起一股血腥气，眼泪化作开了闸的流水扑簌簌地往下掉。安琦紧紧地捏住他的肩膀，却又回想起他肩上的伤而放松力气。

　　“...首领。”她废尽全力从嗓子眼挤出嘶哑的声线，她哽咽着，念着她对他的称呼：“首领。”

　　她刚才在做什么？
　　对着处于少年时代的首领大放厥词，甚至粗鲁地揪住他的衣领说要杀了他...她在做什么傻事？

　　安琦毫不怀疑，如果她真的在下了手之后得知他就是首领的消息的话她绝对会跳楼自尽，不、用最为残酷的刑法惩戒她她也全然接受。
　　她竟然差点、把她最敬爱的人杀死。
　　让他再次，消失这个世界上。

　　“首领、”安琦呜咽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流入嘴中，咸涩的口感愈发让她感到酸涩：“对不起，对不起，”
　　“我好想您...”

　　【救命，这是什么反转，我这么一个喜好狗血文学的人都看不懂了。】
　　【…我想说很久了，这是事情开始后第一个视频中的那个主人公安琦吧，为什么她会叫沢田“首领”啊？】
　　【我很混乱，非常混乱，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心里浮现了，该不会沢田就是彭格列——】
　　【啊啊啊楼上的闭嘴！怎么可能啊！打死我我都不会相信废材纲是彭格列十代目的！】
　　【不…也没说安琦喊得“首领”就一定是彭格列十代目吧，不是还分部门的么？像狱寺同学他们啊不是岚守雨守什么的，也就分岚部和雨部吧？】
　　【那直接就叫xx大人了啊，很明显这个“首领”的称呼是给彭格列十代目的，大家还是从心吧。】
　　【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这样一来库洛姆同学和京子在接收到记忆后对沢田的态度改变就有解释，特别是库洛姆同学的“boss”，一开始还有些纳闷现在细细一想这“boss”指的就是彭格列十代目啊！（拍桌.JPG）】
　　【不！在事情没有展现出真正面貌时我是绝对不会认同废材纲是彭格列十代目的！】
　　【我也是！除非有人亲口所证！模糊不清的话语都一律pass！】
　　【上面的都是一些垂死挣扎的人啊（叹气.JPG）】

　　纲吉现在只觉得尴尬，他不明白安琦心里想得什么。只是单纯地觉得，让女生跪在男生面前这种事、不太好吧？
　　“安琦小姐，你...你先起来，有什么事起来我们再说好吗？”

　　纲吉扶着她的手臂想要拉她起来，却半天拉不起。略微沙哑的声线传来：“不，请允许我以这种方式来表达我的歉意。我刚才竟然对您做了那般失礼的事、我简直是...！”
　　不我宁愿你揪着我的衣领也不想你以这种方式来表达歉意。纲吉干笑两声想。

　　“对了，您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话题扯得太过突然，纲吉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意识到安琦所说的“伤口”是他平日在校园受不良生欺凌而留下的淤青，纲吉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安琦心下了然，八九不离十，那种隐蔽而又不会出血的伤口，多半是受了校园欺凌。
　　“为什么...”安琦不可置信地呢喃道：“为什么狱寺先生和山本先生没有帮你啊？！他们就光看着您受尽他人欺负吗？”

　　【呜哇，是说沢田平日被欺负的事吗？关山本什么事啦，明明他自己够笨的。】
　　【是啊，学习不好体育不行，自己没朋友被不良欺负怪得了谁啊。】
　　【再说他那个性子交得了朋友才怪吧，这安琦该不会是瞎说的吧。】
　　【库洛姆：希望大家可以礼貌一点，安琦小姐是比在座的人都要大的成年人，她说的话是真是假绝不是由大家认定的。】
　　【库洛姆：再且校园欺凌这种事本来就是不正确的，还希望大家可以多多注意一下。】
　　【库洛姆同学的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了...】
　　【本来就是啦！校园欺凌什么的就不应该存在啊！学校毕竟不是社会，倒也不必那么阴险吧？】
　　【可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这么多反对的人没有站出来伸出援助呢？别当你那假惺惺的圣母了，你们分明也乐在其中好吧？】
　　【喂！你怎么说话的呢！】
　　【系统07严厉批评各位观测员，请不要扰乱弹幕秩序，干扰被惩罚员的思绪。】
　　【靠...怎么阴魂不散的。】
　　【闭嘴吧你小祖宗，系统的话你也敢说？？】

　　“怎么就扯到狱寺同学和山本同学身上去啦！”纲吉拉了拉衣领，看着眼前不断划过的弹幕有些恼羞成怒，要是被京子酱知道了他的颜面往哪搁啊！虽然说他也没什么颜面就对了...毕竟平时已经够丢脸了。“我和他们也不熟悉啊！”
　　“您在说什么呢？”安琦诧异不已：“您分明告诉我，从少年开始您们就是一直很要好的朋友，直至现在更是成为了家人一样的存在啊！”

　　纲吉一时哑言，无话可说。
　　长久的沉寂过后，纲吉才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哑声说：
　　“我没有朋友，”纲吉顿了顿，“山本同学和狱寺同学都是很耀眼的人，无论是在学习上还是运动上。我想我和他们是做不成朋友的。”

　　安琦看着面前脆弱至极的男孩，这才迟钝地发现：
　　她好像对这个时期的首领，一无所知。

　　*
　　“...那么接下来请跟我来吧，我会安排您的房间。在此期间您就把这当做您自己的家，有什么需要还尽情吩咐我。”
　　安琦直起身子来，牵着小首领柔软的手一边向前走一边尽力用着欢快的语气甩开方才僵硬的气氛。

　　“同时也请您放心，未经过您的允许，我不会过多询问您的来历和目的。”
　　“早中晚餐我会派人为您准备，您平时可以在除房间以外的地方溜达，不过...必须戴上假发美瞳。”
　　“唉？为什么？”纲吉顶着红红的眼眶下意识地抬起头问。

　　安琦沉默了一瞬，她将悲痛压下眼底，轻轻捏了捏纲吉的手道：“…因为现在的您不适合见到他们。”
　　——不适合见到那些已经疯掉的野兽。

　　…尽管自己也与他们无差。
　　“他们？”
　　安琦点了点头答道：“...是您未来的朋友。”

　　“唉…”心知未来不代表现在，纲吉的褐色眼睛在这一刻发出亮晶晶的光，像掺了蜜的糖，又甜又软，他对所谓未来的好友包有十二分的好奇心：“…我和他们关系很好吗？”
　　安琦怔愣片刻，突然回想起刚才小首领说的话，心底苦涩不已。“…是的，”安琦扯起嘴角勉力笑了一下，“正如我方才所说，那是如同您家人的存在——‘他们是我的荣耀’您曾经对我这么说过。”

　　“那我为什么不可以见到他们呢？”
　　“……”

　　安琦一下子哽住了。
　　“他们因为您的死而陷入了疯狂”这句话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您不应该来这的。
　　安琦苦涩地想。

　　——不应该来这再给我们这些已经沦陷在深渊的人一束光——将我们拉回阳光底下去。

　　…您明知道如果这样做的话没人愿意放开您的。

　　“…这个问题就留给您未来揭晓吧。”安琦干巴巴地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她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沢田。】
　　【我也是…好像是很沉重的事情一样，安琦的脸上除了刚才“告白”中露出的神情是比较轻松的，其他的时候都好像处于无止境的悲伤中…】
　　【呐…库洛姆同学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突然被弹幕上点到名的库洛姆有些不知所措，没等她反应过来在他旁边的六道骸就已经用自己的账号为她回答了：
　　【六道骸：kufufu…我亲爱的库洛姆为什么要去回答你的问题呢？】
　　【！非常不好意思打扰了！】
　　【上面的真的是强烈的求生欲www】
　　【那换你来试试？】
　　【啊这个就免了谢谢（冷漠.JPG）】

　　“谢谢，骸大人…”其实我自己也可以的…
　　看着六道骸发出“kufufu”的诡异笑声，库洛姆斟酌再三还是把后面那一句话给吞了下去。她看着屏幕上的棕发少年，左手手心贴在右拳上放在胸前默默地为他祈祷：

　　希望boss能够平安无事。
　　也希望boss能够重新让十年后的骸大人见到光。

　　因为十年后的骸大人…已经彻底沦陷在了对黑手党的复仇之中——甚至快要被轮回眼反噬，他也没有一刻停下来对这个夺取boss性命的世界的复仇。

　　——请救救他吧。
　　少女在心中祈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