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宸。

8、第八章

　　墨轻暖料的不错，顾磬早在客栈大堂等着了。见他们二人回来，连忙迎上去，向墨轻暖如实禀告。
　　景鸳词自是不在家中，他此时正与紫玄道人在酒楼喝酒，又怎么可能会在家中。他在门口刚把帖子递上去，门口的小厮进去通报后，府里的管家便迎了出来。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个来回，倒不急着问他是为何事而来，反倒问他原来那管家哪去了。
　　顾磬是个老实人，恭恭敬敬地对着那管家说他父亲已于五年前过世了。
　　那管家先是一愣，随即叹了口气。
　　顾磬刚觉得奇怪，那管家告诉他他们家二少爷在酒楼与人喝酒，让顾磬回去直接和墨轻暖说去酒楼找他便可。顾磬便莫名其妙的回来了。

　　墨轻暖听罢，暗地朝陈戚使了个颜色。陈戚了然于心，笑嘻嘻地贴上来，对着顾磬道，“走走走，陪小爷下棋去。”
　　“你闹什么闹，我还得陪二当家去酒楼找景公子呢。”顾磬甩开陈戚的手道。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陪陈公子下棋去吧。”墨轻暖出口道，陈戚便笑眯眯地拉着顾磬上楼。
　　那厢顾磬还在一头雾水，人已被陈戚拖进了房中。
　　大堂里墨轻暖整了整衣裳，吩咐老板送一壶女儿红到陈戚的房里，便出门去了。

　　酒楼有个好名字，思云楼。瞧着这个时侯，已是戌时，思云楼的门前仍是不断有人来来去去。墨轻暖跨进门槛，柜台的掌柜眼尖，一见是她，忙迎过来，对着她道，“小姐，公子在雅间与人喝酒。”
　　像是想到了什么，略微一沉吟，半晌才缓缓向掌柜颔首，刚想抬脚上楼，却被一个男子给挡住了去路。她抬眼望去，那男子衣衫不整，手里还拿着个酒杯，对着满脸色相地笑。
　　显然是喝多了。
　　墨轻暖一皱眉，掌柜见状，向两旁使了个颜色，就有两个身形壮大的男子架着那醉酒男子向门外走去。只听“哎哟”一声，两个壮汉空着手从门外回来，向掌柜略一点头，各自散去了。
　　酒楼里顿时安静下来，好多双眼睛盯着墨轻暖看，像是正在猜测这是何方人物，能让思云楼的掌柜如此尊敬。
　　只见那掌柜对着墨轻暖躬身道，“小姐见谅……”
　　墨轻暖摆摆手，“不碍事。你忙你的，我自己上去。”直至看不见墨轻暖的人影，酒楼里才又恢复了嘈杂，不过多半是围着墨轻暖讨论了起来。

　　上了楼，向靠右的一间房里走去，还未敲门，便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墨轻暖一愣，这声音是……犹豫了半晌，轻轻扣了扣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阵浓厚的酒香扑面而来，墨轻暖抬头，还未做出反应。那开门的人先出声了，“二公子，你的故人来了。”开门的正是紫玄道人，他见是墨轻暖，先是一诧异，然后才侧身让墨轻暖进屋里来。
　　景鸳词脸色微红，想必是喝了许多酒的缘故。他嘴角含笑，半倚在桌边，左手撑着头，右手拿着酒杯，缓缓一杯酒下肚，这才看向墨轻暖，眼里有微微的酒气。
　　他不动，看着墨轻暖慢慢走近，坐在他身旁，面无表情拿过他的酒盅，轻声道，“你喝多了。”
　　景鸳词闻言，也不反驳，竟哧哧地笑了出来。
　　墨轻暖轻轻叹口气，道，“别喝了。”那语气竟似宠溺。
　　“好。”景鸳词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半眯着眼盯着墨轻暖看，墨轻暖亦看着他。
　　几个眼神交汇，胜过千言万语。

　　你来了。
　　是。我来了。

　　果然不似故人这么简单啊……紫玄在一旁看在眼里，不禁感叹。
　　像是感到自己呆着也是多余，紫玄看了景鸳词一眼，轻轻阖上门，离开了。
　　墨轻暖觉察到那开门之人已离去，刚想开口，景鸳词的手却在下一刻摸上了自己的脸，另一只手则覆上了她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手冰凉，碰上脸颊的时候带着一股寒气，让墨轻暖瑟缩了一下，却没有避开。
　　那骨节分明的手像是不死心般，触碰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来，墨轻暖听到一句轻轻的叫唤。那一声，隔开了流逝的岁月，带着女儿红的醇香猛然印入墨轻暖心里。
　　“暖儿……”

　　墨轻暖动了动唇，终是什么都说不出口，心里微微地泛着酸。半晌才想起那西域古琴的事，刚想开口，景鸳词手里一个用劲，墨轻暖转了个身，稳稳当当地窝在了一个并不暖和的怀里。
　　身后之人一手围着她的腰，一手抓着她的手，头则轻轻地搁在她的肩上，形成无比暧昧的姿势。
　　墨轻暖的左手被景鸳词握着，寒意浸入皮肤，迟疑了一会，右手覆了上去。
　　感到手上渐渐传来的暖意，景鸳词紧了紧扣在墨轻暖腰间的手，让彼此贴的更近。
　　偌大的屋子里，只听得见静静的呼吸声，月光照进来，映出了两个交叠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再度开口，没有别的言语，只是一声一声地重复着：“暖儿……暖儿……暖儿……”

　　人生难得知音侣，脉脉无情却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