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我是尤氏》婉而成章

2、第二章 贾珍进来时

　　我原以为王崇光看到自己隔了两代的堂妹会很高兴，谁知道王熙凤和王崇光见了对方都淡淡的，只是寻常打了个招呼。因为有太多人进来，原本正在大说特说的凤哥儿也安静了下来。倒是贾母不太舒服，跟王夫人说，“你们莫要拘束了凤哥，我就喜欢她说说笑笑的，这样才热闹。我们家亲戚的孩子，个个都是好的。”

　　王夫人连忙答应着。又见钱夫人跟贾母唧唧哝哝说了些什么，贾母这才看向我：“是尤家的大姐儿不是，过来让我瞧瞧。”

　　我连忙小心翼翼坐在贾母边上。贾母拉着我手仔细端详，然后和王夫人笑道：“好，好。”

　　我也不知道她笑个啥。只得低头不语。贾母继续摩挲我皮肤，只是笑。

　　于是我也干笑了一下。钱夫人连忙悄悄朝我使了个颜色，又跟贾母说道：“老太太，可是差不多了，大姐儿年轻，怕羞呢！”贾母这才放开了我。

　　我看到紧挨着王熙凤，坐在贾母边上的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相貌和王夫人有些相似，气质很是文雅。我便猜这是元春。王夫人果然开口道：“元春丫头，带你的姐姐妹妹们去你屋里坐坐。”

　　“不！我要陪着老祖宗！”王熙凤看着才十岁左右，已然是个美人胚子，一双眼睛鬼机灵的，别说贾母，我瞧着都喜欢。

　　“那好，那就留凤哥陪我这个老婆子解解闷，你们都去吧。”贾母拉着王熙凤满面都是笑。

　　我赶紧出了门，一出去，王崇光就拉着我抱怨：“从小就这么掐尖要强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出息！”

　　我默默不语。元春走在前面，听到了也当没听到。

　　从贾府回来后，我一直呆在尤家。钱夫人母女不日就要回南，还时不时托一些丫头婆子给我送些好东西来。

　　尤家不大，因为经济情况一年比一年差，人口也少。钱夫人生怕我受委屈，不够人用，还送了几个人过来说要当陪房。

　　我的继母尤老娘从不和钱夫人有任何冲突，或者说，避免来往。我有时告知她这些事，她也只淡淡说：“知道了。”

　　王崇光有时候得空了还来找我聊聊天，或者把我接到王家去。我在王家就没见到过王熙凤。王崇光撇撇嘴，说贾府老太太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不放了走，留在贾家陪着自己睡一张床呢。

　　过了两日，王崇光又告诉我，说上回咱们没见到西府王夫人生的那宝贝疙瘩宝玉，太淘气不过，政老爷忍不住教训了一顿，被老太太当成什么大事。现在也接到自己房间养着，不许爹妈再动一指头。现在宝玉到了贾母房内后，基本都是两个姐姐王熙凤和元春陪着他，元春负责教宝玉读书，王熙凤就陪着宝玉可劲玩，逗得史太君每日都笑个不停。

　　王崇光说，因元春不日就要选进宫了，贾母觉得家里说话的女孩子少，闷得慌，便将王熙凤一直留在贾府。

　　看书时可喜欢王熙凤，我便忍不住道，“凤哥儿确实得人意，若我是老太太，我也喜欢。”

　　作为王家女孩子，王崇光嘴皮子果然厉害：“太得人意了也不好，谁都知道，她可惜没托生在她叔叔房里。如今他们家，她爷爷死了，都是她叔叔撑着风光。她爹年轻时就糊涂不成个事，如今只能在南京看房子。她是天天盼着进京，南京不是出风头的地，可闷坏了她！”

　　我知道在《红楼梦》一开头，四大家族除了王熙凤的叔叔王子腾，基本都没人能在官场走上坡路了。

　　如今嫁进贾府是无法避免的事了。我得早点为自己打算，但现在看来，还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钱夫人和王崇光回南京后，我没有机会再去贾府。王夫人当然也不会像钱夫人那样照看我。如今她要打点女儿进宫，还要给贾珠娶妻，还有得意的小儿子和内侄女天天在贾母跟前上分，她的生活过于充实，当然想不起我这个一表三千里的人来。

　　贾珠娶妻前那段时间，可能王夫人心情好想起来我。我倒是被王夫人派人接过去住了段不长不短的日子。那也是我和王熙凤接触最多的日子。

　　王熙凤对我没啥兴趣，只按礼数和我打个照面。她和元春也不是很投缘，除了陪贾母，其余时候她总和几个贾府的年轻爷们在一起玩。

　　王熙凤性格爽快又长得出类拔萃，连一向安静的贾珠都经常逗一逗她。

　　比如我们陪着坐一桌吃饭时，大家讨论贾珠的未婚妻，国子监祭酒的女儿李纨。贾珠便道：“虽说老太太马上要添个孙媳妇了，但依我看，在老太太心里，谁都比不上凤哥儿。不如这么着，把凤哥也娶进来给老太太做孙媳妇，琏哥儿，你看好不好？”

　　大家都笑起来。王夫人便道：“凤哥儿还小呢，你们莫要拿她取笑。” 贾母乐得合不拢嘴：“珠儿平日里不言语，怎么一说话，总是极好的话。”

　　王熙凤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安静下来。贾琏也不说话，但我看他总是时不时看向王熙凤。

　　有天我从王夫人房里出去，迎面碰上王熙凤拉着一个人的袖子不依不挠地说些什么。王熙凤看到是我，突然松手，向我使了使眼色，便拉着奶妈，嚷着要找贾琏去。

　　王熙凤拉着的那人是个二十出头的爷们，如今王熙凤跑了，他也看向我。

　　我在心里算了一算，这个年纪的贾家爷们，没有别人了，只能是贾珍。

　　突然感到一阵恶心，赶紧跑了。

　　一边跑一边心里yy贾珍的130种暴毙的方式。

　　我怎么这么倒霉，让我穿越成王熙凤都好啊！起码有后台，有背景，有人做主。

　　越想越气，悲从中来。不由得大哭起来。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情绪崩溃，原来崩溃的原因，不是我吃不好穿不暖，而是孤独。

　　这时候有个男的声音突然出现。“妹妹怎么了，可是谁委屈了妹妹？”

　　是贾珠。

　　贾珠应该是个靠谱的人，不像贾珍贾琏不读书，贾珠可是十分热爱学习。贾政王夫人就指望着他能考个功名，为贾家续命。孰料他不到二十便娶妻生子一病死了。一场乐极生悲。

　　想到这里，我看贾珠的眼神，便是一个看垂死之人的眼神。

　　或许被我看得古怪，贾珠咳嗽了两声：“妹妹若是有什么心事，可以找元春丫头说说话去。”

　　我道了声谢便走，其实和元春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听她说宝玉今儿又怎么顽皮吃了丫头嘴上的胭脂，凤哥儿最近总爱和琏哥儿一起玩，连宝玉都不理了。

　　元春最近自己也有心事了，大概因为入宫的事要定下了。她每天心事重重的样子，焚香弹琴，弹了一首又一首。我在穿越之前，也学过古琴，但弹得不算好。如今正好请教元春，元春看我有兴趣，还有点底子，倒十分惊喜。每日教完宝玉读书便与我讨论起琴谱。

　　元春总是长得一副很眼熟的样子，有天她一边弹琴一边吟诵着喜欢的诗词，我突然想起来，82版天龙八部里，饰演王语嫣的陈玉莲，那种清雅的书卷气和她十分神似。

　　我无比同情元春，这样年轻美好的生命就要在深宫中不见天日，但我也无能为力。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自主，哪有能力去拯救别人呢？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里，一想起来，便致郁的事。

　　在这个地方呆久了，不抑郁都是不正常的。

　　贾珠娶亲是贾府自从贾珍的妻子母亲都去世后，一件大喜事。据说已经去当道士的贾敬都回来了。

　　那天我没去，我在家听尤老娘用无比艳羡的口吻描述着那种她想象中的场面。说着说着，尤老娘又开始忍不住感慨：“可怜我的二姐三姐命苦，没托生在一个好人家。跟着我这个没用的老娘，也只能摊上个没用的爹。二姐那没用的爹，非要指腹为婚，把她给了张家。如今听说张家败落得不成个样子，我的二姐将来靠谁去啊……”说着说着尤老娘就搂着二姐呜呜哭起来。

　　二姐三姐似乎已经习惯了尤老娘这种情绪起伏。都默默不做声。

　　我也很尴尬。好像我马上要嫁入豪门过上好日子了，背叛了这母女三人似的。

　　但我穿越前是个搞学术的，不是搞销售的。以嘴笨著名，如今也只能象征性拍拍尤老娘：“well，well”

　　尤老娘哭得更厉害了：“还喂，喂的，我怎么这么命苦，没嫁个好人家。好不容易终于嫁个好的了，谁承想是个短命鬼……”

　　二姐三姐听着也终于哭了起来，此起彼伏。在尤家的日子就是这样：母女三人巡回演唱，唱封建女人苦命的冤曲，真是一团浆糊。

　　贾珠娶妻半年后，距离我来到这个世界，也过去堪堪一年半载了。

　　元春已经进宫了，进宫前她将自己整理的琴谱交给我。我道：“带着过去吧，闷了也可以自己解解闷。”

　　元春很忧郁：“到了那边，哪有时间是自己能做主的。”

　　贾珠和元春兄妹感情很好，也是，两个人都是读书种子。元春要走了，依我看，最难过的便是贾珠。他下了学，有时间就来陪着元春，搞得王夫人经常劝他回房里陪新媳妇去。

　　宝玉还小，什么都不懂，整天粘着他的凤姐姐。可惜他的凤姐姐只想甩掉他，好和贾琏他们一起玩。

　　某几次王夫人好像终于想起来什么似的，问我身边的丫鬟婆子，我的嫁妆准备得怎么样了。

　　女红这些活我都交给专业的人来办，我自己绝不亲自穿针引线。王夫人还以为我事事亲为，拉着我就说，听我姨妈讲，我从小就手工活极好的。

　　天啦……这个尤大姐，可真够无聊的。

　　终于轮到我了。

　　这一天是我正式嫁入贾府的日子。

　　三姐从小性格就酷酷的，任凭尤老娘怎么掐，她也挤不出眼泪来。倒是二姐看着十分舍不得的样子，不停地掉眼泪。

　　贾珍娶填房这天，已经当道士的老爹贾敬又回来了一次。

　　我在现代社会时，生活方式崇尚西方人那种极简，每天一个三明治，节假日都恨不得躲起来单过，最烦中国人那些繁琐的礼节。搞得我妈还说我：“你整天研究中华文化，最需要中华文化的时候，你的中华文化到哪去了？”

　　以前在现代社会，我可能本着搞学术的习惯，对这种传统习俗还有兴趣研究研究。但亲身经历是敬谢不敏，敬而远之。

　　所以这一天下来，我最后只想立刻卧倒睡觉。

　　但还不能睡，那个危险的贾珍还没进来。我怎么办，万一被传染了性病咋办？

　　想到这里，我又悲从中来，一把扯下头上戴的冠子。人在悲伤的时候总会干一些理智无法解释的事情。

　　贾珍进来时，听到我正在背佟湘玉的经典台词：“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嫁过来。如果我不嫁过来……”

　　“所以你也是穿越的吗？”

　　新婚之夜，这居然是我夫婿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年纪大约二十出头，斜倚在床头，手里拿着个荷包，慢慢把玩着流苏，眯着眼玩味地看着我。眼神中，似乎有些戏谑，也有一些好奇与打量。看我在盯着他不放，他换了个姿势，悄悄瞪了我一眼。

　　切！我也迅速翻了个白眼。为了表示一个穿越者的基本素养，我清了清嗓子，抬起脖子：“咳咳，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我的夫婿愣了愣，呆立了三秒钟，随即把荷包往床上一扔：“痴咗线啊！”

　　我大惊：“真老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