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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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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鱼丸就是再傻也明白了,但同时她更觉得这副左右摇摆的作态实在蠢爆了。
她把东西分给了熬夜的室友,眼神空洞地望着稿子,纠结着趴在桌上睡了过去,不负米羡所说成功冻成感冒。
她去医务室拿了药,回教室都没心思听课,沉默的自习,学期结束前的一个月老师主张自主学习,现在不过是回顾。
放学后陈天叫她去做明天的流程排练,路上问她:“我看你买了药,是感冒了?”
可鱼丸连个音节都不想吐。
她点点头,她在外人木讷寡言,陈天是习惯了的,因此不会觉得尴尬,就同她慢悠悠晃到了主席台后台。等鱼丸闷闷地在更衣室换好家里准备的礼服,裸色抹胸长裙,长发披肩,一拉开环形流苏帘子,夸奖方面一向吝啬言辞的陈天都忍不住微笑赞了句:“下凡了。”
鱼丸颔首,伸手抚平腰部的褶皱来掩饰对于心底平静无波的惊讶。
她在一片揶揄中划开震动的手机,米羡大发慈悲的发来慰问,并表示初赛可以算了,但决赛一定要来接他,不然母女情谊恩断义绝。
她面向全身镜按下上扬的嘴角,为自己变心速度之快搅得心绪不平。
三中的每届运动会都举办得隆重而轰动,毕竟高三学子是不能报名参加的,因此该放松之际师生都玩得十分欢畅。鱼丸与陈天以及另外两个主持人携手上台,按流程介绍并请领导发言后,七彩礼炮鸣响,剩下就全是比赛项目的展开了。
米羡趁鱼丸下场去后台找她,他还报了另外一项项目,是跟五千米连在一起的,他特意过来叫她。
前脚正到门口,就看到她跟一堆人正在玩游戏,米羡翻了个白眼,把鱼丸叫了出来,边走边将衣服脱下递给她抱住。
鱼丸拢了拢沉甸甸的东西,她快抱不住啦!跑道对面的体育老师喊他快点去检台领号,米羡深深看了她一眼,低着头跑远了。
鱼丸还不能换礼服,只跟老师请了一会儿的假留着看比赛,细藕似的胳膊露在外头,狠狠打了个喷嚏。她微红的指节收拢,轻轻把衣服往怀里递了递,。
同桌在场中找到了她:“丸子,你在边上站着干嘛?快跟我来,我们在终点占了好位置!”
鱼丸本要拒绝,独自去看米羡的赛道,可枪声忽地响起,跑道上已经开始了,她于是亦步亦趋跟着同桌在前排站着给运动员加油。
400米跑道,五千米要跑十几圈,有的是功夫闲聊,她只看到米羡如箭矢冲发,超越了身后一干人和陈天并驾齐驱,手上衣服突然被人扯了下。
“呀,丸子,这是谁的衣服?”
“一定不是班长的,他东西在我这里!”
鱼丸在这一瞬感到极难为情,迅速转过去躲闪了他们的逼问,指尖无措地抠着衣服。要她怎么说?喜欢班长,却抱着别的男生的衣服?
积攒了一整日的不安好像一块块被人抠了下来,显出里头的兵荒马乱。
“所以说,”同桌步步紧逼,“这是那天来找你那个米羡的?”
鱼丸叫人踩住了尾巴,她想,或许是今天吃的药太多了,她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肿胀得厉害,当即反驳道:“不是,是其他同学的!”
鱼丸向来性子最乖,不是个爱撒谎的,登时大家就安下心了,直道还好cp没有崩。
谈话间到了最后半圈,同桌计上心头,一把她手里的衣服扯出来换成了陈天的黑色外套,联合众人将她推了出去,大喊着:“班长,快来领取你的小丸子!”
人海晃眼,鱼丸的视线系在前头朝她靠近的两人,米羡的黑眸噌地亮堂,听到这话,又垂落在她手中的外套上,笑容倏地消失。
二人同在一条赛道上,陈天本来落了他一截,看到米羡停顿,想也不想就将他挤开,冲刺到终点线,抱住了鱼丸。
引得一浪又一浪欢呼。
“男子五千米第一名,陈天!”老师吹了哨,过后上报了成绩,又听到为她占卜的主持人公布名次,女声中是掩不住的喜悦。同桌看她在后台失魂落魄的样子都慌了,连问她怎么了,鱼丸不说话,只摇头。
“对了,你知道吗?那个理科班的米羡被班长撞倒了,他不是才缝完针吗还敢来参加比赛,这下又磕出血送校医室了,嗯,是个人物!”
鱼丸蒙住了脸,她最难受的是她不仅不敢堂堂正正正视自己的心意,还没有去看他的勇气。
那天起,鱼丸没有主动联系米羡,而米羡的聊天框也不再弹出任何消息,学校不大,想不见却总能有见不到的办法。鱼丸找老黄要了他手头的班所有人的资料,默不作声的给米羡家寄了一盒生日蛋糕。而直到高考结束,两人一直默契的保持着零交集。
06.
黄栋梁提议给同学们来场难忘的毕业旅行,鱼丸他们班定在了北海涠洲岛,米羡和他的几个朋友以他们班美女作饵,交换到几个名额,舒舒服服坐上了高铁。
朋友倒出几颗发烧药,递到要死不活瘫着的米羡手上:“兄弟,牛还是你牛。”
“那必须的,”米羡给自己竖起大拇指,“我就是搁这儿享年十八,也不能让陈天那小子舒坦了!”
北海靠近热带,涠洲岛未被开发,民风淳朴,宁静安适。米羡这几天眼瞅着鱼丸跟一群女生骑电瓶去岛上市场买海鲜,坐在店外吃自助烧烤,好容易逮到了她和陈天单独相处的时机,忙叫上人一起刺探军情。
淡紫的余晖包裹住傍晚最后的一抹昏黄,鱼丸穿着淡黄的雏菊短裙,肩上搭着俩麻花辫在海滩静静地捡贝壳,陈天双手撑地盘腿坐着看她。米羡几人扒拉着遮挡物,只看见陈天不知道说了什么,鱼丸渐渐走近他坐下,两人越说越开心!
米羡想悄悄扔块小石头过去,被朋友按住了。
鱼丸听见不远处的摩挲,疑惑地看过去,顿了会儿继续说:“他出现之前,我只是陷入了一种偏执,你刚刚说的在意一个人的所有情况,并没有发生。”
陈天笑了笑,脑袋凑近鱼丸:“所以啊,我可能也只是很不甘心原先追着我看的小女孩,突然跑去追别人了吧。”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天捉弄成功,心满意足道:“他来了。”
鱼丸猝然回头,沙滩上扑通倒着一个少年。米羡的朋友们抹了把脸,决定无视掉绊倒米羡的石块,一把将米羡险些抬起的脑袋死死按进沙子里:“米羡你怎么晕倒了米羡?天哪你发烧了吗这么烫!”
鱼丸慌忙小跑了过来,和大家一起把米羡送进附近诊所打点滴。大家默契的使眼色,退出了这难得一份冰释前嫌重修旧好的机会。
“对不起。”鱼丸揉揉通红的眼睛,装作没看见米羡刚滚了滚喉咙的细节,“可以跟我和好吗?”
米羡迷蒙着眼缓慢睁开,声音有不自知的沙哑:“嗯?你怎么在这儿,什么能不能?当然能啊。”
鱼丸被他拙劣的演技逗得笑出声,松了口气,靠着椅子望着墙上的白炽灯,想起了高考前一天她念完加油稿,最后一点时间坐在广播台说的话。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在今后岁月,我希望你被打磨,永远光明磊落,走过山山水水,依然不缺坦荡去爱的勇气。你不要急,你先去读你的书,我去看我的电影,总有一天我们会窝在一起,读同一本书,看同一部电影。”
07.
米羡说不联系是因为哄了她那么多次,也想等她来主动一次,再加上那段时间受学校传言误导,觉得自己没希望了,故而耍脾气僵持着。
总之小孩的误会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鱼丸米羡一起报了Z大的计算机系,漫长暑假,在米羡的百般撒娇下,报道前两人去了鱼丸的家乡山城玩了个遍,待到八月底,这才依依不舍的回家收拾行李订机票。
报道当天人山人海,米羡两手各提一箱子,自己的东西一个书包就装完了,还不忘抱怨:“你们女生的东西也太杂了吧?铁服。”
“那我自己提。”
米羡格开妄图走向鱼丸的红帽子学长,打量了一番格子裙双马尾的鱼丸,恨恨地撇过头:“小气鬼。”
这该死的可爱!
开学的女寝很识时务的撤掉了“禁止男生出入”公告牌,米羡带鱼丸先报道后找寝室,一层一层给她提上去,跟她的几个室友的父母连连握手:“你好你好,我是4号床丸子的家长,多照顾啊。”把人家吓得只会尬笑了。
鱼丸无言以对,伸手将他推出门。
军训前米羡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三甲医院的诊断证明和病历单,帮鱼丸躲了一劫,又在别人烈阳高照忙着整队集合时带她去了附近登山,行程攻略根本不用她操心,米羡全程自觉操办。
天色暗了就在山顶搭帐篷,早早睡去醒来刚好赶上日出,万里凉意,朝阳破雾。
偶尔订酒店的速度晚了他们也会在山下的网吧将就一晚,反正米羡也是教着鱼丸打游戏。等鱼丸睡着了还要掏出手机给自家婆婆直播丸子大战瞌睡虫。
等军训大半个月过去正常上课之后,鱼丸却是不怎么跟米羡联系了,要不是每晚她还要回个“晚安”,米羡都快打印寻人启事了。
她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他实在忍无可忍想去找人的那天,突然在专业课上刷到她的朋友圈,她写了句“谢谢老搭档”,配图是一大捧玫瑰花,他噌地站起来,在同学的注目礼中溜出去拨通她的电话。
鱼丸似乎是睡梦中被搅扰了,声音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滴滴:“干嘛呀?”
“你,花,”米羡觉得醋意都要吃到天上去了,“解释。”
鱼丸清醒了点:“我请了假在国外比赛呢,才有空看了会儿手机,最近不能和你一起吃饭啦,对不起。”
“打住,你还是没说到重点,花呢?花是怎么回事?”米羡眼里的光黯淡下去。
鱼丸将脸贴近手机蹭了蹭:“我以为我为你翘了那么多比赛,你都知道的呢。”
“我不知道啊!”
“哼,不知道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