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巨人》李信

1、致两千年后的你

　　风轻轻地吹拂着不知名的蓝色花朵。
　　艾伦做了个很长的梦。
　　他突然从梦中惊醒，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三笠。
　　“咦，三笠” “该回去了” 艾伦感到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你睡糊涂了吗”三笠站起身，看着艾伦。
　　“不，我好像做了个梦，具体是什么来着……记不太清了” 三笠背起木柴，看着树下的艾伦“你怎么哭了？” “啊？” 艾伦愣了一下，擦了擦眼角，背起木柴准备回家去。
　　845年，西甘□□区。
　　墙外的巨人不断扒拉着墙壁，墙内的城墙教徒宣扬着宗教。
　　“听着，城墙以神的智慧而造成，既为神迹！尔等无论何人，皆不可破坏城墙！”教徒冲着人群大声吆喝着。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哭了的事情…”回家路上，艾伦对三笠说道。
　　“不会的......但是，你莫名其妙地流泪，还是让叔叔看看吧”。
　　“我才不要，这种事对老爸怎么说得出口。”艾伦这孩子从小就好面子。
　　“艾伦，哭什么呢？” “...汉尼斯叔叔？”驻扎兵团的汉尼斯喝得酒气熏熏地挡在艾伦面前。
　　“你惹三笠生气啦？”汉尼斯问道。
　　艾伦捂着鼻子：“哈？我为什么要哭啊…一股酒臭味。”
　　不远处几个士兵一边喝酒一边打牌，笑声传到艾伦耳朵里“又在喝酒”艾伦对此表示不满。
　　“你们也一起来点吧”。
　　“不，可是，你们的工作怎么办？”
　　汉尼斯笑了笑，拍拍自己的胸脯“哦，今天守门，因为一整天都要在这，不一会儿就会又饿又渴，所以，偶尔在饮料里混点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汉尼斯显然喝了不少。
　　“可是这样，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你们还能战斗吗” “紧急情况，什么是紧急情况？” “那还用问，他们毁掉城墙进入城里的时候！艾伦皱着眉头，对叔叔的行为表示谴责。
　　汉尼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嘶，头疼，艾伦，不要突然这么大声说…”
　　“哈哈，医生家的少爷还真有活力，要是它们真毁了城墙，我们当然会好好战斗。”另一个士兵走来说话，同样是喝的醉醺醺地。
　　“不过，那种事近百年都不曾有过一次”士兵自信地说。“但是，安心的时候正是最危险的时候啊，我爸爸就这么说过。”
　　“嗯，耶格尔医生吗，那也有道理，之前是医生把这条街丛传染病中拯救出来，医生的话不能不服……但是啊，这和他们是两回事。”
　　汉尼斯顿了顿“当兵后去加固城墙时，会有机会看到那些在外面走来走去的家伙…我可不认为他们能对这50米高的城墙做些什么”
　　“那，也就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有和他们战斗的觉悟对吧？” “没有” “这算什么，你们不如别叫驻扎军团，改叫修墙队好了！”
　　“也不错嘛……但是艾伦，士兵派上用场的时候，正是最糟糕的时候啊”汉尼斯对着他俩笑了笑“我们被当成吃白饭的，被看不起的时候，大家才能过着安宁的生活嘛”。
　　“呃…”艾伦握紧了拳头“即使一生出不了城墙…吃了睡，睡了吃也能活下去…”三笠默默注视着艾伦“可是，那简直…不就跟家畜没有区别了吗”。
　　“哈哈哈哈哈，小孩子真能逞强，明明什么也做不到，是吧，汉尼斯”几个喝醉的士兵大笑着。
　　“哦，嗯，艾伦？”汉尼斯叫着艾伦，艾伦却不予理会，绕过汉尼斯与三笠向家走去。
　　“那小子…不会想加入调查军团吧？”汉尼斯望着艾伦的背影，揣摩着。
　　艾伦和三笠继续往家走着。“艾伦，调查军团还是不要进的好”三笠劝他。
　　“干嘛，连你也看不起调查军团吗？”
　　“这不是看不看得起的问题”。
　　这时，钟声缓缓响起，穿过喧嚷的城镇和街道，传到艾伦的耳朵里，听到钟声，他的脸上流露出欣喜的深情。
　　“是调查军团回来了！”艾伦拉起三笠的手“快走三笠，英雄凯旋了！”
　　调查军团的士兵缓缓地从正门走进来，道路两边挤满了围观的群众。“可恶，看不见”艾伦拉着三笠站到木箱上，看着战马上士兵们。
　　埃尔文团长抬起头，眼睛迎上艾伦羡慕的目光，但他皱了皱眉头，转过脸去闭上双眼，不再看艾伦。
　　艾伦有些疑惑，不明白团长的举动。当他看向后面的军队时，眼睛里流露出震惊！
　　士兵们几乎全部挂了彩，绷带缠住了眼睛、手臂、大腿；还有士兵在战斗中失去了胳膊，失去了腿……
　　“只回来了这几个吗” “那些人都被吃掉了吧” “就因为特意跑到墙外去才变成这样”人群中有人说道。
　　“莫杰斯，莫杰斯！”一个老妇人从人群中跑出来，拦在一个士兵面前。
　　“那…那个，我儿子，我找不到莫杰斯，我儿子在哪儿呢？”老妇人焦急地询问士兵。
　　“是莫杰斯的母亲…拿过来吧”士兵对旁边另一个失去右眼的士兵说。
　　士兵拿来一块白布交给老妇人，白布上有很多血迹。
　　老妇人怔住了，微微颤抖着，掀开布满血迹的白布。
　　这是他儿子的手臂，一条布满淤青的手臂，是他儿子布满淤青与血迹的手臂。
　　“我们只挽回了这个…”士兵注视着老妇人，慢慢说着。
　　老妇人跪下来，哭着抱起手臂。艾伦和三笠同情地注视着她。
　　“但是…我儿子死的有价值吧……即使没有直接立功…那我儿子的死也为人类的反击做出了贡献，对吧！”老妇人的泪滴在白布上，咬着牙对士兵说道。
　　风吹起了地上的灰尘。
　　“当然…不” 士兵瞪着眼睛，脸上露出悲愤的表情“这次的调查，我们…不，这次也…没有任何成果！全怪我无能！一味让士兵们白白丢失性命，却没能查清楚他们的真面目…”士兵流着泪着说。
　　调查军团的部队向远处走去了，人群还未散去。
　　“真惨呐” “确实” “这就像用我们的税，喂他们饲料养肥他们一样” 一个人正说着话，头上却突然挨了一棍，那人痛哼一声，捂着头看向了身后手拿木棍的艾伦。
　　“你干什么，臭小鬼”挨棍的人冲艾伦叫着，艾伦抬起胳膊，还想再打，却被身后的三笠拉走。
　　“喂，做什么，三笠！”艾伦挣扎着被三笠拖着走了一路“三笠，够了吧！”艾伦喊着。
　　三笠突然将艾伦扔向墙边，艾伦砸在墙上，重重地摔在地上，木柴撒了一地。
　　“你干什么啊，柴火都撒了”艾伦吃痛地叫着。
　　“艾伦。”三笠静静地看着艾伦“加入调查军团的想法改变了吗？“
　　艾伦愣了下，没有回答三笠的问题，而是拾起了柴火。
　　“来帮忙捡捡吧”。
　　“……也没多到需要帮助吧..”
　　[现在可公开的情报：
　　关于城墙①
　　人类生活在三层城墙包围之中
　　最外面的是玛利亚之墙
　　第二层是罗塞之墙
　　最里面的是希娜之墙
　　关于城墙②
　　墙与墙之间的面积近乎相等
　　玛利亚和罗塞间距为100千米
　　罗塞和希娜间距为130千米
　　希娜到中心间距约为250千米]
　　“我回来了”艾伦推开门，和三笠走进来。
　　“回来啦”母亲正在刷碗，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微笑着说。
　　艾伦把木柴放入箱子，三笠在帮母亲做饭。
　　“啊呀艾伦，真稀奇啊，今天捡了这么多”母亲弯下腰，捏了捏艾伦的耳朵。
　　“干嘛” 艾伦偏了偏脑袋“是三笠帮忙了吧”母亲笑着说。
　　“咦，爸爸，你要出门吗？” “嗯，要去内地诊疗，大概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三笠放下勺子，看了眼认真干饭的艾伦，说道“艾伦他说，想要加入调查军团”。
　　艾伦愣了一下，有些生气地说到“三笠，不是让你别说了吗…”话没说完，母亲紧紧地握着他的肩膀。
　　“艾伦，你在想什么，你知道到外面去的人，有多少有去无回的吗”母亲对艾伦说道。
　　“我知道！” “那还要去！” 母亲急了。
　　“艾伦，你为什么想去外面？”父亲问道。
　　“我想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不想一无所知，一辈子待在墙里，然而，如果没有人继续这份工作，那之前牺牲了的那些人，不是都白白送命了吗！”
　　“……这样啊”父亲顿了下 “快开船了，我该走了”。
　　“等等，老公，你劝劝艾伦啊…” 母亲对父亲说道。
　　“卡露拉，人类的求知欲，可不是劝说几句，就能压制住的。”父亲戴上帽子，看着艾伦道“艾伦，等我回来，就让你见识下那个秘密地下室”说着，父亲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艾伦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真的吗？！”父亲笑了笑，没有说话，收起钥匙。
　　“路上小心啊”一家人目送父亲离开。
　　“我绝不允许你干蠢事，不许加入调查军团”她知道，调查军团士兵牺牲率极高，在母亲心中，艾伦、三笠和父亲就是她的全部，她不想失去任何一个。
　　“蠢事？我觉得那些安于当家畜的人，才更愚蠢！”艾伦生气地，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跑去。“艾伦！”母亲看着远去的艾伦，无奈地摇头。
　　“三笠，那孩子的性格太容易招致危险，如果遇到什么困难，要相互照应啊”母亲蹲下身，握着三笠的肩膀说道。
　　“嗯…”
　　“怎么着，异端分子” 小巷里，阿尔敏被掐着脖子摁在墙上，紧闭双眼，神情痛苦，身边围着三个混混。
　　“不甘心就还手啊”其中一个混混嚣张地叫着。
　　“我才不会那么做，那不就跟你们一样了吗”。阿尔敏说道。
　　“你说什么？”混混说着，手上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正是认同我是对的，你们无法反驳，所以只好打我，那不正是…向我认输了吗？”
　　“闭嘴，你这个满嘴歪理的家伙！”混混抬起手要打下去。
　　“住手！”艾伦向那三个混混跑来。
　　“艾伦？”混混们一愣，随即挥舞着拳头“哈哈，那个笨蛋又来了” “又是来找揍的吗” “好好教训他一下！”混混们叫嚣着，但看清艾伦身后的人时，又露出恐惧的样子。
　　那人是三笠。
　　“三…三笠也在……” “傻站着干嘛呢，快跑啊” 混混们吓得屁滚尿流，一溜烟跑没了影。
　　“哈…哈，那些家伙看见我就吓跑了吧”艾伦喘着气说道。
　　“…是看见三笠才跑的吧……疼” 阿尔敏想站起来，但没成功。
　　“没事吧阿尔敏？”艾伦伸出手，想要拉他起来。
　　阿尔敏抬头看了看艾伦的手，抽噎着说： “不用了，我自己能站起来“ 阿尔敏不想让艾伦觉得自己懦弱。
　　“好吧”。
　　黄昏来临，太阳快要落山了。
　　“是因为我说人类总有一天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就被他们打了，还说我是异端…”。
　　“可恶！”艾伦气愤地往河里扔着石头，宣泄着内心的不满。
　　“不过是想去外面，为什么就要遭人白眼” 艾伦说道。
　　“那是因为，只要在墙内，100年间一直相安无事，非要去外面，却有可能招惹他们进来……作为王政府的方针来说，对外面的世界抱有兴趣本身就是禁忌了”阿尔敏解释说。
　　艾伦表示：“就算要冒生命危险，去不去，这也是我们的自由吧” 。
　　“绝对不行”三笠说。
　　“对了，你这家伙，竟然跟爸妈告密”。
　　“我可没说要替你保密”。
　　“那…结果怎么样？”阿尔敏问艾伦。
　　“这个…他们肯定不高兴啊，不让我去”。
　　“唉，果然啊”。
　　风吹过来，几片落叶随风飘舞着。
　　“确实，我也觉得那些坚信城墙内永远是安全的人的想法有问题”。
　　风自由地吹着，街道旁的孩子扑向母亲的怀里，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就算城墙100年来都没有被破坏，但是又有谁能保证…今天不会被破坏呢……”阿尔敏低着头，自语道。
　　风停了。
　　一道金黄的闪电落在城墙外，发出巨大的轰动，震得艾伦三人从台阶上掉下来。
　　“怎…怎么了？” “爆炸吗”。
　　“看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人们惊呼着，向闪电落下的地方走去。
　　阿尔敏也跑了过去“喂，阿尔敏！” 艾伦和三笠追上前去。
　　阿尔敏呆呆地望着墙壁“喂，阿尔敏？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啊”艾伦朝阿尔敏看的方向望去……
　　墙外飘着一大团烟雾，一只红色的巨手正抓着墙壁，稍一用力，城墙便被抓得粉碎。
　　“怎么可能……那些城墙，可是高达50米高啊”。
　　“是那家伙……”。
　　一个冒着蒸汽的巨大头颅缓缓抬起，遮住余晖，将阴影撒向人们。
　　“是巨人……”。
　　巨人抬起腿，一脚踢向城墙，墙壁瞬间被踢开，巨大的冲击力和碎石向墙内涌去，巨石砸烂了房屋，狂风吹散了人群，好多人被石头和建筑物砸死。
　　红色巨人化作一团烟雾，慢慢散去。
　　“城墙…被开了一个大洞” 阿尔敏呆坐着，喃喃到。
　　成千上万的巨人向城墙涌去，穿过洞口，出现在墙内。
　　“他们进来了！” “巨人们进来了！” 人们鬼哭狼嚎，四处逃窜。
　　“我们也快…等等，艾伦！”
　　“我家在那边，妈妈…” 艾伦往家的方向跑去，三笠紧追着他。
　　“等等，三笠！”阿尔敏伸出手想抓住他们，不过，看着远处正在吃人的巨人，他愣在了原地，随即另一只手把伸出的手摁下去。
　　“已经…无法挽回了...这个镇子……要被无数巨人占领了……”
　　艾伦和三笠向家跑去，路上人们疯狂逃窜着，一个母亲跪在被石头砸死的孩子身边痛哭着……
　　“不可能砸中的…转过那个角，就是跟往常一样的家…” 艾伦在心里面默默祈祷着，但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崩溃。
　　家已经被巨石压塌了。
　　“妈妈！” 艾伦大声呼喊着，房梁下的母亲缓缓睁开眼，看着艾伦正向自己跑来。
　　“艾伦……”
　　“快，三笠，你搬那边，把这个柱子移开”。
　　巨人大量进入城墙。有一只巨人正缓缓地朝艾伦他们走来。
　　“快点，三笠！”
　　“我知道”。
　　母亲望了望四周，随即冲艾伦喊到“巨人们已经进来了吧，艾伦！快带着三笠逃跑！快走！”
　　艾伦咬着牙使劲搬着柱子“我也想走啊！所以你赶快出来啊！”
　　“妈妈的腿…已经被瓦砾压断了，就算出来了，也没法跑，你明白吗”
　　“我会背着你跑的！”
　　“你为什么总是不听妈妈的话！至少在最后听妈妈的话一次吧！”母亲哭着说，三笠则在一旁使劲搬着柱子。
　　“三笠……” “不…不要”。
　　“这样下去，三个人都…”母亲绝望地低语着。
　　这时，汉尼斯驾驶这立体机动装置从天而降，迅速朝艾伦他们走来。
　　“汉尼斯！快带着孩子们逃走！”
　　“不要小看我，卡露拉”汉尼斯说道“我会杀了这个巨人，把你们三个都救出去的”汉尼斯站起身，向那个巨人冲去。
　　“等等，不要和巨人硬拼！”母亲冲汉尼斯喊着，汉尼斯没有回头，径直向巨人冲去。
　　“如果只救那两个孩子，我还是有把握的，但是，这种时候，正是我报恩的时候” 汉尼斯想着，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巨人带着狰狞的微笑看着他……
　　汉尼斯退缩了，思索下，猛的把拔出来的刀收回去，回去一把抱起艾伦和三笠，向别处逃去。
　　“谢谢…”母亲含泪露出微笑。
　　“喂，汉尼斯叔叔，你在干什么！妈妈，妈妈还在那里！” 艾伦挣扎着，伸出手想抓住母亲。
　　“艾伦！三笠！一定要活下去啊！”
　　母亲脑海里回忆起日常的温馨，眼泪流了下来。闭着眼捂住嘴巴……
　　“不要…离开我……”一向坚强的母亲说出了最脆弱的话。
　　巨人来到母亲面前，掀开柱子抓起母亲。
　　“不要啊！” 艾伦冲母亲大声哭喊着。
　　母亲不断捶打着巨人的手，巨人抓住母亲使劲一扭，母亲便没了动静。
　　巨人把母亲放到嘴边，咬了下去……
　　鲜血飞溅，艾伦望着巨人，瞪大了眼睛，三笠转过头去，不忍心再看这一幕……
　　那一天，人类终于回想起
　　曾被巨人们支配的恐怖
　　还有那份被困在鸟笼中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