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观灯》杼时

1、第 1 章 姜与烟

　　姜与烟温吞地回了个友好交流的眼神。
　　盛徇拽天拽地地无视了个眼神，很是嚣张坦然地收回了视线，像是无事发生。
　　姜与烟：“…”
　　两个人的气氛夹着小孩子一般的幼稚，与别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旁边这个叫做“盛怀”的小孩显然也意识到，很有危机感地仰起脑袋，去看姜与烟。
　　等小孩看过来的时候，姜与烟依旧好脾气地笑着对他眨巴眨巴眼睛。
　　盛徇显然也察觉到了，他微蹙凌厉的眉峰，没好气地拍了拍他弟的头，说：“礼貌呢？”
　　于是，小孩子不情不愿地收回目光，说：“哦，姐姐好。”
　　那萌哒哒地大眼睛，姜与烟心都要化开了，一声“姐姐”更是让她软得没有脾气。
　　她下意识去掏口袋里的糖果。
　　等糖果掏出一半，她才想起之前的事，忍着尴尬又把糖果塞进去。
　　她唯诺迟钝地抬头去看，见盛徇在和他弟说话，她心情复杂地松了口气。
　　哪怕是和他弟说话，盛徇语气依旧懒散，现在更是困倦得拖上了尾音。
　　这些话题显然不适合她一个陌生人听，于是她控制住节奏，放慢动作。
　　盛怀委屈巴巴：“哥哥我想去你那里住。”
　　盛徇懒洋洋地回复：“不行。”
　　盛怀沮丧地耷拉脑袋，闷闷不乐：“哦。”
　　盛徇声音清冷通透：“我也回去。”
　　小孩依旧拉丧着一张脸，目光茫然失措。
　　盛徇见了，冷沉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说：“都多久没回去了。”
　　-
　　他们谈话的意思明显是，
　　他们没有和父母住在一起，而且有段时间没回去，家里人想他们了。
　　但是显然，这般大的小孩，半点都没有，想家。
　　好奇怪呀。
　　姜与烟没有想要偷听，但是车库很安静，她也没事干，所以哪怕两人谈话声已经够细碎小声，她也足够避嫌，但也七七八八听得差不多了。
　　等走到车库电梯处口的时候，电梯里有人，过了一会儿才下到底层来。
　　她是慢了他们几步的，等盛徇他们走上电梯，明显在摁着按钮等她，姜与烟有些受宠若惊赶上电梯。
　　“谢谢…我”
　　“等站稳了再说。”盛徇攒眉。
　　“哦。”她将剩余的话吞了回去。
　　等站稳了，姜与烟后知后觉——
　　孤男寡女，同处一片空间。
　　这年一四年，远远没有后世那么大胆。
　　尤其是姜与烟很少接触异性，脾气软，很是矜持。
　　气氛凝滞，她的目光也呆滞片刻，呼吸都滞停了一瞬。
　　这是，她，第一次，和一个，同龄异性，在同一个空间，相处。
　　同龄异性，
　　尤其是一个帅到人神共愤的同龄异性，
　　在同一个空间，相处。
　　哪怕身旁还有一个小孩，但这人太过炙热，存在感极强。
　　姜与烟想忽视都不行，她不自在地吞咽口水。
　　此刻电梯安静极了，她目光局促不安。
　　“怎么怕我吃了你？”
　　这话显然是对她讲的，
　　这人怎么能这样呀。
　　“没有，就是第一次和异性…朋友离这么近，有些不习惯。”姜与烟实话实说。
　　话迟钝地那一刻，她思考了一瞬，他们…算是朋友吧？
　　那人闲闲地倚靠在墙上，随意按上楼层，也没有再回她。
　　姜与烟没有注意他按的是几楼，心想着等他到了，自己再重新去自己的楼层。
　　电梯狭窄逼仄，盛徇离他太近了，时而传来的凉薄气息，姜与烟头皮发麻。
　　少年身上的气息干净清冽，全都钻进了她的鼻尖，她想要去掏出口罩戴上，又好像过于欲盖弥彰。
　　太近了，太不好意思了，电梯是昏昏的，眼睛是雪亮的，她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脑袋后知后觉地昏沉起来。
　　她眼睛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好，放空了一瞬，又落在了盛徇牵着他弟弟的左手上。
　　相连的左手，骨节分明，一串佛珠点缀。
　　那串佛珠盘得润泽好看，珠珠饱满。
　　只是这回离得近了，她发现这完美无缺的手的手腕处像是有道疤痕。
　　佛珠遮蔽得隐隐绰绰，有些看不清。
　　姜与烟稍微动下身子，想要换个角度更加仔细看清。这时，少年也动了动左手，这下佛珠将手腕挡得严严实实，这下是再也看不清了。
　　兴许是看错了吧，姜与烟收回目光。
　　许是想得太过入神，于是就一直这么安静下来，等这到疤被她屯在心里，电梯已经到了。
　　叮咚一声，姜与烟下意识侧身，扶着行李，让他们出来。
　　冷不防地，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傻子，是你到了。”
　　姜与烟迟疑一秒，她看了一眼楼层，还真是伯父发的那串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