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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孙艾自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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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平如往常一样,在酒精得麻醉中醒来,此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拖拉着一双破了边料的皮鞋,依着门框推开吱吱作响的木门,一束中午的阳光照到他那像是干渴了的土地一般的脸颊上,刺痛了他浑浊的眼睛。乱的无可挑剔的头发上还残留着昨天醉酒倒下的泥土,他一把将鼻涕揩掉,走出家门,像平时一样去找寻一户人家蹭饭。
路上遇见刚刚从田地里忙完农活回来的靳吉夫妇,装着一口正经的腔调搭话,最好是能聊得尽兴,这样不仅可以一起坐下来喝酒。还可以等到饭点,等靳吉家小孩来通知饭菜已经做好,这样碍于面子,靳吉夫妇就只好邀请他一起去吃饭了。在正常人的哪里,大家都会礼貌的谢绝,他这里是不同,准确来说是颇有兴致的。
“我劝你啊,还是少喝点酒,毕竟以后啊就是你一个人了,那天死在那个咔咔头呢(某个地方),连个挂纸(祭奠)的人都莫得(没有)”靳吉语重心长地说着,看何平不为所动,便叹了口气。一旁的妇人一个劲的使眼神,表示这个不是他们所应该讨论的,毕竟每个人都想在任何一场事故中脱身,这是基本的人性。
“我死在哪里要你管哦,我家啊个狗娘养又不是埋不了我“阿平急促地反驳道,像是害怕自己的尊严被鄙视一般。
说话间,警报声传来,阿平呵斥靳吉道“看嘛,来抓你来了“
“是来找你的,先走了“靳吉夫妇快速离开,就像是吸血鬼遇见初升的太阳。
看着落荒而逃的靳吉夫妇,阿平大喊“又是那个倒霉蛋!“语气中带着丝丝怜悯。
警车稳稳停住,就在阿平面前。他有些诧异,自己最近没有偷东西也没有发酒疯,警察咋又找上自己的麻烦的呢?
警车上下来两三个警察,刚刚推开车门的第一个警官还被太阳刺痛了眼睛,眼睛下面的是浓浓的黑圈,看来昨晚没有合上眼。
“刘警官,这是什么大风把您老人家刮到这里来了,我可没有偷东西啊”,前半句极恭敬,后半句极自信,还露着一排黄黄的老牙。
几个警官拍拍自己的衣服,戴好帽子,互相调侃几句,大多说的是昨晚在哪搓麻将之类的。其中一个抱怨昨晚输得有点多,回家怕是又要和媳妇吵架,话间,一个协警给另外两个警官点上了烟。烟过半,将其弹掉。
“三位警官莫非不是来找阿平我的?”阿平在一旁附和着
刘警官将着装再整理一遍,打开车门,示意阿平进去。
这下可是要了阿平的老命,急忙解释道自己没有耍酒疯,也没偷东西,声音是多么的明朗干脆。
“昨天池塘里发现两局尸体,有个好像是你家啊个何羽,叫你去派出所认认,哪来那么多屁话”刘警官顺手还往车里推了一把阿平,就像以前一样。
青涩的太阳挂上云际,映照远处的青山层层清晰,警鸣声回荡在山间,惊起一片鸭鸡狗吠。
警车使入派出所,刘警官首先跳下,随后是何平他们。阿平嬉皮笑脸的,笃定刘警官又拿他寻乐,而且他眼里的何羽是多么的坚强。
“陈警,咋还亲自出来接呢“刘警官看到陈进出来,右手顺向阿平,表示人带到了。
“把帽子给我戴正了,成天没有个警察的样子,看你的黑眼圈,昨晚又在那里鬼混,你的官饭怕是不久了“陈进指着刘其说到。
“以后不敢了,陈警,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刘警官面对这个代理的所长是毕恭毕敬的。
阿平在一旁不断补刀,显得极其快乐。
“何平跟着我来吧“,陈进轻轻的声音害怕再伤害何平。
“陈,,陈警官,该不会是真的吧“
“昨天晚上三点过确认的,你没有手机,所以早上才去找你的“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小羽他怎么可能呢“何平颤抖声音,像是在哀求。
刑事技术实验室里,停放着三具尸体。阿平随着陈进走进这里,一个女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不停地哭泣。陈警让疑惑与悲痛交加的何平揭开白布,阿平却迟迟没有动作,只是捏住白布的角。陈警拍拍何平的肩膀,轻轻道了声抱歉,节哀。并吩咐两个女警员哭泣中的女子带出实验室。随后,只留和平一个人。
白布慢慢揭开,发白的面容呈现在阿平的眼前,以前那双大大的眼睛现在静静地闭着,高挺地鼻梁已失去了往日地风采,头发同样不是那个帅气的款式。这一刻,阿平确认了,这是他的儿子,他优秀的儿子,他依托希望的儿子。他缓缓放下白布,蹒跚一般走出实验室。
“技术人员已经排除他杀的可能,应该是自杀,何平,你看需要做个解剖的司法鉴定吗?不过那样会破坏他的遗体。“
“不了,找快好地给埋了吧“阿平半掩着嘴说完,便独自离开。
夏去秋来,云贵高原上的清风带来更加明朗的天空,一尘不染。清晨,小路旁的野草上结满秋的露珠,在温阳里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这是它的时代。
一切都归于平静,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靳吉夫妇还是同往年一样上山拾过冬的柴火,小孩依旧是在家里做饭,那条小狗也还是在靳吉家的屋檐下趴着。小狗的眼神里有些悲伤,好久没有人来了,那些曾经熟悉的人,在它这里早已不见。有时风带着竹林哗哗作响,它便起身摇尾,好像在等待什么人似的。再次趴下时,又是一天的结束。
今天是赶集的日子,刘警官还是在鸡飞狗叫中出警,虽然没有人报警。刘警官来到渡牙路口,等待着他的朋友,那个死了儿子的酒鬼。他点上一支烟,将警车的玻璃摇下,左手持烟,搭在窗上,靠着背椅,哼着小曲。这是他一天的最清闲的时刻,在警局里陈警会呵斥他,同事门也会调侃他怕老婆。来往的路人都已经习惯,和他关系好的还会上前去给他一只烟,再闲聊上几句,也打发打发时间。
夕阳落尽最后的余辉,刘警官还是没有等到他的目标,愤愤几句之后便驱车离开。
月儿升起,孙艾和女儿来祭奠她的故人。打开袋子,拿出两束清黄的菊花,整理悼词。秋天的风,抚起她的秀发,扬在艾的脸庞。枯黄的银杏树叶飘落,月亮将它映在墓地上,一点点游动,像是活泼的幼儿。这快墓地有两个栖息者,一个是酒鬼的儿子何羽,一个是孙艾的丈夫柯铭。艾人生中两个重要的人居然都在这里了,他们可能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会聚在一起。
“妈妈,你哭了”
“小禾,妈妈没有哭,眼里进沙了”,艾不想小禾知道太多。
“小涵,去车里拿件衣服,有点凉”艾吩咐助理。
柯铭发生事故之后,孙艾就成为了玛雪有限公司的董事及100%持股人。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爸爸呢,我都好几天没有见到爸爸了”
“爸爸他出差了,要好久才能回来,等过年了,他就回来了”
“哼”
“孙总,你的衣服”同时,小涵也给柯禾披上一件外套,虽然柯禾很是拒绝。
“小禾,我们走吧”
随着汽车发动声起,他们消失在银杏树下。待到看不见车影,酒鬼何平从树背后出来,看着坟前的祭品,忍不住流下泪水。也许他真的喜欢喝酒,也许他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但是失去依靠的人他也会难过的。我们可能不能理解,也不会加入,但是我们在知道真相之前是不能够去做无意义的评判。
何平走上前,将自己的酒瓶放在何羽坟前的祭台上,又有丝丝的不舍,想伸手拿回。此时地上的银杏树叶被吹到他的脚下,风透过那双露着脚趾的鞋,带来丝丝凉意。他的手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心爱的酒瓶,回过身来,在月光的留影中可以看见他眼角的反光。
没有通红的烛火,没有满坟的挂纸,没有盛大的葬礼,这便是一个普通人的或者环保人士的后事。这难道不就是多数人的一生中必然经历的吗。
………
五年后
………
万达广场上,孙艾带着秘书小涵在这里谈生意,只见对方是个彬彬有礼的青年男子,扎着暗紫色的领带,带着劳力士的手表,身高大概180的样子。四个人(对方肯定带着自己的秘书)谈笑有声,看来生意谈妥了。五年的时间,孙艾学会人情世故,合理发言,并且将自己的公司玛雪经营的很好。
生意谈完,走出广场餐厅。司机将车开到广场的入口,助理帮忙打开车门。随后朝着玛雪的方向去了。车里孙艾询问助理关于五年前的柯铭那场车祸的事,助理慌慌忙忙的讲了一推,但是都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关于那场车祸,疑点重重,究竟是谁逆行了,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还是认为。
“当晚的刹车印被处理得干干净净,无法测量计算出当时得时速,这很难判断出究竟是谁的问题,离谱的是那个地方没有监控,警方以刑事案件立案,不过都没有多少进展”助理看着手中的资料说。
“还有关于何羽自杀的信息现在收集的怎么样了?”孙艾看着路的前方问着
“孙总,这里是一些关于何羽在高中期间的一些资料”说着便将一个加密的文件发给了孙艾。
“孙总,上次丰永集团的张总说想要和我们公司合作,今天他的助理又打来电话询问了,你看该怎样回呢?”
“先放着吧!”
孙艾看着那个文件,不知不觉便已经到公司了。她照常开了个例会,将来接下来的行进方针的解读。
开完例会,便独自一人来到办公室,继续看那个文件。
文件里的字一个个扎痛她的心,这是她曾经精神支柱所遭受的一切。文件没有看完便被关了,实在是看不下去。
她叫了小涵进来,叫她准备好去接上学的女儿,柯禾的放学时间到了。
小涵和司机去到华菱小学去接柯禾,就像往常一样。不过今天司机和小涵谈论了一下关于他们的老板。他们觉得很是奇怪,为什么她要查关于何羽的事,就算是同学也没有这样的必要,毕竟就连何平都没有去查,这不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小涵有些听不下去,便回应说:那是老板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