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竹棠0

3、许哥哥一点也不好

　　　 她刻意的往旁边走了走，张芯瑜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池梦楠一扭头就看到了她，后面不远处还有一个女生，扎着高马尾，显得很耀眼，皮肤很白，一直低着头，很害羞的样子，背着书包，两手抓着背带，显得很小巧，要不是穿着白色的校服，根本想不到她是一个高三的学生。

　　张芯瑜走到池梦楠身边，那个女生随即从她旁边过去了。

　　只听见祁炎喊了一声“小迎迎同学，怎么看不见我啊。”

　　池梦楠看了看她，想起祁炎说的一句话

　　“夏迎真的好美。”

　　确实很美，即使低着头，也能看得出来她的美，也可以这样说，只能用美来形容她，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不敢亵渎。

　　夏迎看向祁炎，祁炎向她走了过去，许征也在后面跟着。

　　张芯瑜探了探头，眯了眯眼睛，才看清夏迎的容貌，以及她旁边的两位男生。

　　“我丢，年年，这个…这个是夏迎！！”她两眼放光，兴奋的说不出话来。“高三公认校花，我好想和她认识啊。”

　　张芯瑜扯着池梦楠的袖子，眼巴巴的望着池梦楠“年年美女，你长这么好看，你帮我要个微信嘛。”

　　池梦楠觉得离谱至极，她眨了眨眼，往后退了几步。

　　“池梦楠！不给我面子是不是？”张芯瑜假装提高了音量，显得很严肃，池梦楠望了望那边的人，祁炎和夏迎正聊着天，许征就在旁边抽着烟，显得无所事事。

　　去要个微信，他应该…不会注意到吧。

　　池梦楠这才不紧不慢的向夏迎走去。

　　到了跟前，却憋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夏迎看到了她，朝她歪了歪头“你好啊”

　　池梦楠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夏迎看到她害羞的样子，不禁失笑“小妹妹有什么事吗？”

　　池梦楠往她旁边凑了凑，回头指了指张芯瑜“我的这位朋友想要个您的微信，你可不可以…”

　　池梦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刻意的咳嗽声打断，祁炎突然捏着夏迎的后颈往后一拽，把夏迎拉回他身边“什么要微信，不准给。”

　　祁炎脸上的笑容瞬间即逝，唇边隐约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夏迎把他的手拍开，声音带有些鼻音“干嘛啊，是个女生。”

　　祁炎轻轻歪头，就瞥见了那边的张芯瑜，张芯瑜对上祁炎的视线，突然瞳孔放大，心猛的颤了一下，不过祁炎的视线立马就回到了夏迎的脸上，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低落。

　　“夏迎，你微信只能有我一个男人，听见没。”

　　夏迎被祁炎逗笑了，淡淡的翘了翘嘴角“你无不无聊。”

　　池梦楠像是被遗忘了，她往许征那边看了一下，一股白烟从他嘴里冒出来，显得痞帅痞帅的，指尖还夹着一根烟，手指白皙，手也是是好看的不像话，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烟气被风吹到这里，被呛了一下，咳嗽了一声。

　　许征听到声音，抬头才看见池梦楠，刚才池梦楠就注意到他一直在低头玩手机，像是在给谁发消息，眉头紧皱着。

　　许征把烟掐灭，顺势扔了。

　　池梦楠看向他，这人怎么又点了一根烟。

　　她微微挑了挑了眉，这一幕刚好被许征的眼神捕捉到，内心猛的一慌，赶忙别过头。

　　“夏学姐，我还有事的，我先走了。”池梦楠小碎步向张芯瑜走去，夏迎本来还想喊住她，可她早已拉着张芯瑜跑了。

　　池梦楠跟张芯瑜分开，自己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已经过了五分钟了，她走到一条小路上，旁边有个小过道，不断传来女生的哭声，颤颤巍巍的，直到那个女生喊了许征的名字，池梦楠向前走了点，想听的更真。

　　“许…许征，我不想分手，我今天不该碰你的，我向你道歉好不好，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语气充满着哀求，真是低微到了尘埃里，今天中午还在和池梦楠说许征是个疯子，让她远离他，如今自己却在这儿不值钱的求着许征和好。

　　池梦楠听到许征笑了一声，笑声短促“玩过的女人不玩第二遍，这个道理，你不懂吗？”许征又说道“我今天差点弄死你，让你丢尽了颜面，你说你为了什么，以后离我远点。”

　　池梦楠还在侧耳倾听着，许征的脚步声被邓琦玉的哭泣声掩没，毫无察觉。

　　她突然觉得眼前被一个高大的东西挡着，她后退了两步，才看清了，是个人，是许征。

　　“许…许哥哥好啊。”音色一如既往的软，夹杂着一些紧张，有些不知所措。

　　许征向前一步，再一步，直到许征的脚尖碰到池梦楠的脚尖，他才停下，弯下腰，侧身，趴在她耳边说“谁教你偷听别人讲话的，小朋友不学好。”

　　小朋友这三个字更是让池梦楠头皮发麻，耳边也变得灼热，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好在许征说完就直起了腰。

　　两人离得很近，许征一米八八，而池梦楠只有一米六五，许征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池梦楠没站稳后退了一步“我没偷听，只是路过，我要回家了，再见，你也早点回家，再也不见。”说完池梦楠就想像之前那样逃跑，她听见了许征的一声笑。

　　他慢悠悠的说道“你，跟我，难道不是一个家？”

　　池梦楠这才意识到，她还在许征家住！可是许征的语气总是那么懒散，一时池梦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用手撩了撩自己的刘海“那我们一起…回去？”

　　许征“嗯”了一声，他走在前面，池梦楠在后面跟着，就像是今天早上一样，许征习惯的从兜里掏出烟，放在唇间，右手拿着打火机，准备点火，但他往后瞥了一眼，看见池梦楠跟在他后面，皱了皱眉，又把打火机放进了兜里。

　　池梦楠放学见他，他都在抽烟，这人烟瘾这么大吗？

　　晚上到家已经七点多了，许淑红在家早就做好了饭，池梦楠一进门就看到许淑红拿着碗筷放在桌子上，看见许征她们俩，她的大眼睛弯成了小月亮，脸上有些红晕，小嘴扬起，十分喜悦“回来了？快坐下吃饭，年年来坐边。”许淑红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池梦楠放下书包顺势坐了下来。

　　这好像是第一次三个人一起吃饭，许征坐在她对面，他拿着筷子叨着饭菜吃着，池梦楠显得很不自在，有些紧张，拿着筷子，也不知道要吃什么。

　　许淑红把一块肥肉夹在了池梦楠的碗里，随即又夹了一块“阿姨今天特意学的，多吃点。”

　　池梦楠看着碗里的肉，表情显然难看了不少，一扭头就看见许淑红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她叨起了碗里的一块肥肉，有些艰难的把她放进嘴里，张嘴的动作也因此显得不自然，但她还是象征性的嚼了两下。

　　“许阿姨，很好吃！做的很棒！”许淑红听了这话，笑了起来，有些骄傲看着许征“许征，你看，我这做的很好吃，你吃一块。”许征听话的很，叨了一块肉放进碗里。

　　池梦楠有些想吐，心里一阵难受，开始反胃，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她的胳膊也开始痒起来，她随便扒拉了两口饭“许阿姨，我吃饱了，我先上楼了。”

　　许征抬眼看她，一眼就看到了池梦楠的手臂，一片红。

　　池梦楠拿了书包就往楼上跑，许征突然放下了碗筷，起身。

　　“妈，我去外面一趟，先不吃了。”

　　说完许征就加快步伐走了出去。

　　“你这孩子…外面快下雨了啊”

　　许征很快就回来了，衣服上有点湿，刚到家看到许淑红正在刷着碗。

　　“许征回来了啊，外面下雨也不知道打伞。”

　　许征应了声，上了楼。

　　他走到洗手间门口，门没关，池梦楠趴在水池边干呕着，身上也出现了不少红色的疙瘩，池梦楠用手不断的挠着，越挠越痒，越来越疼，眼泪都出来了。

　　许征过去抓着她的手腕，把她往后边扯，池梦楠一下撞在水池边，有些吃痛。

　　“池梦楠，再挠胳膊还要不要了？”许征一只手抓着池梦楠的两只手腕，使她动弹不得。

　　池梦楠带着哭腔，像是在哀求“痒…痒，你松手。”

　　许征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只手抓着她，一只手去拿袋子里刚买的药。

　　“别动。”许征把药膏拿出来，把药盖拧开，挤了一点在她的胳膊上。

　　“自己抹开。”

　　池梦楠用手抹着药，可那只手臂还是痒，她停了抹药的动作，去挠胳膊。

　　许征舌尖顶了顶右脸，脸上的怒气若隐若现，池梦楠一直低头挠着，并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

　　许征粗鲁的，抓着她的胳膊给她甩开“让你别挠，听不懂吗？”

　　池梦楠浑身颤抖的很，眼帘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只见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颤抖的手拭去脸上的泪水，但是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止不住。

　　小时候第一次吃肥肉，也是这样的情况，浑身都是痒，总是哇哇大哭，现在也是，小时候第一次过敏，妈妈买了药给她抹上，池梦楠还是哭的厉害，吴楠就轻轻抱着池梦楠小声的说：“小年年不哭，年年不怕，妈妈在。”

　　她已经好久没过敏了，也已经好久没见到过妈妈了。

　　现在这时候，身上的痒，痛，通通消失。

　　池梦楠颤颤巍巍的说不出话来“我…我”

　　小时候吴楠总是把池梦楠照顾的无微不至的。

　　——小年年别怕，朝妈妈走过来。

　　——年年长高了，也可以自己走路了啊。

　　——小年年上幼儿园不许哭鼻子。

　　——小年年要多笑笑。

　　——年年，妈妈要去一趟很远很远的地方……

　　池梦楠依旧记得小学二年级，妈妈在病床上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年年，妈妈不能陪你了，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等你长大了，带着你爱的人，在松江市一起看第一场雪吧，妈妈会来看你的，妈妈会变成雪花，来看你，看看你爱的人，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池梦楠爱笑是因为妈妈喜欢她笑，妈妈说，我笑起来像个仙女一样漂亮。

　　小时候的池梦楠也不懂妈妈话里的意思，傻乎乎的对妈妈说“妈妈好酷，我也要变成雪花。”

　　只是现在池梦楠听不到那句“小年年别怕，妈妈在。”

　　一切的回忆在脑海里不断浮现。

　　一切的一切就在这时被许征的一句话打断。

　　许征叹道“先把药抹了。”

　　许征又挤了点药在她胳膊上“快点。”

　　药在她胳膊上冰凉的，池梦楠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冲着许征说“凶什凶，会不会温柔一点。”

　　她用手涂抹着药。

　　她从许征身边过去

　　“许哥哥一点也不好。”

　　许征就这么怔在原地，手还停在给池梦楠挤药的那个姿势。

　　他不明白，怎么就不好了。

　　合着自己冒着雨买药，回来安个“许征不好”的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