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记》蘅少

38、第三十六章 魏府雪尘 来人款步姗

　　夜色如墨，李小松三人急追那由县衙后门而出的黑影，一路钻街绕巷，出了百里县的外城墙，到了一处悬崖边。
　　崖高百余丈，由崖顶望去只可见其下一片漆黑，李小松扶着蓝迦的肩膀，皱眉打量着四周。自从跟到了这处断崖后，地上的黑影便像是蒸发了一样，不见了踪迹，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忽然就不见了？”蓝迦周身还旋着道狂风，柔顺的发丝被吹拂的有些凌乱。
　　卓明川四处查探了一番，说道：“看他消失的方式，我想这说不定和我们在荒村所见的鼠妖是一样的。”此话说完，他朝李小松使了个眼色，秋澜剑应声而起，四把飞剑幻出个困阵来，卓明川拔出背上的长戟，依着荒村那晚一样的套路舞了起来。

　　一套戟法尽皆使完，困阵中却丝毫不见妖怪的踪迹，卓明川有些惊讶地说道：“难道我猜错了？”
　　李小松摊了摊手，抬头见半轮残月朝云层中掩了掩，四周骤然一黑，只有秋澜剑所化的飞剑发着些微弱的光芒。
　　“好香的味道，”一直站在李小松身侧的蓝迦使劲吸了吸鼻子，卓明川见她表情甚是疑惑，将长戟反背于臂后，问道：“蓝迦姑娘发现什么了？”
　　蓝迦摸了摸鼻子，又使劲闻了闻，说道：“虽然味道很淡，但是我肯定这是胭脂的味道，恩，应该是荣盛斋里最好的胭脂。”
　　“胭脂？”李小松也学着蓝迦使劲闻了闻，却是什么也没闻到，蓝迦右手推了她一把，笑道：“你成天穿的跟个大老爷们一样，又不用这些胭脂水粉的，怎么可能像本小姐这么敏感。”
　　李小松瞅了瞅蓝迦身上红艳艳的裙子，又瞅了瞅自己身上皱巴巴的青布衫，无奈的干笑了两声。想来也是，作为拭剑阁中唯一的女弟子，难不成让她整天穿戴的花枝招展的，去动摇阁中师兄弟们的清心寡欲……

　　在悬崖边探察一番毫无结果之后，李小松几人回到了百里县中，他们商量着既然悬崖边有胭脂味，那县衙中的黑影应该是个女妖，说不定就和卓明川所说的三姨太有些干系，不如明天一早去再拜访一次魏志贤，也好仔细查探查探。

　　魏志贤府中和其表面上所显的低调截然不同，处处彰显奢华之风，就李小松她几人坐着的椅子都是红木包金，其上罩着百鸟朝凤的椅套。
　　李小松摸了摸扶手处的鎏金花纹，指着旁边几案上摆着的青白玉水仙花盆景，叹道：“看不出来啊，这魏志贤还真是个有钱人。”
　　卓明川朝厅中四处看了看，摇头道：“我记得魏伯父不是个奢华的人，他向来两袖清风，又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蓝迦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指着那盆青白玉的盆景说道：“这些有什么，不过是些寻常富豪的摆设。”
　　“寻常！？”李小松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凑到蓝迦身前，右手勾着她下巴，促狭笑道：“我就说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嘛，还不承认？”
　　“我才不是，”蓝迦一把挥开李小松的右手，扁了扁嘴巴便将头扭向了一边。

　　“让三位仙士久等了，我家老爷他公事缠身，只得让贱妾出来迎接几位了，”一声呢喃软语由厅中半掩着的鎏金楠木窗下飘来，其音洋洋盈耳娓娓动听，只让闻者一颗心都变得酥软。
　　李小松侧过半个身子，便见厅堂暗红木门揽进一片融融日光，一双湖意色缎绣梅蝶元宝底绣花鞋轻轻点了进来，来人款步姗姗，舞态生风，一道金丝软烟罗系在腰间，百褶纱裙鲜红似血。
　　厅堂中一时静了下来，只闻得这女子浅浅的娇笑声，她盈盈欠身作揖，巧笑间眉眼俱是风情，柔声说道：“贱妾雪尘，这便迎三位仙士到老爷书房去。”

　　从魏志贤府中出来已是落日时分，李小松三人回到昨夜订下的客房中，将前来打水收拾房间的小二遣散后，李小松推开窗户，见远方正是残阳如血。
　　“我可以确定那叫什么雪尘的女人肯定有问题，她身上的味道和我在悬崖边闻到的一模一样，”蓝迦顺手挑过只筷子，扔到了似乎有些愣神的李小松头上，“我说话你都没听到吗，在想什么呢！”
　　李小松随手将她扔来的筷子放下，托腮瞅着蓝迦，缓缓说道：“我刚刚在想，她到跟你有点像，都喜欢穿一身红……”
　　“你——”蓝迦无语的狠瞪她一眼，见旁边的卓明川似也有些愣神，便没好气的说：“还有你，还什么大侠呢，我看下午那妖女给你倒茶的时候，你瞅着人家胸口简直没把魂丢了！”
　　“噗……”李小松见蓝迦越说越气，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便忍不住笑出声来，蓝迦又瞪她一眼，咬牙道：“你说，一个男人见了那妖女失了魂也就算了，你李小松好歹也是堂堂一代女侠，怎么能也被她给勾住！”

　　李小松被蓝迦一顿狂喷，无奈的她是连连摆手，一直没说话的卓明川此刻开口了，他声音很是诚恳：“蓝迦姑娘你误会了，那女子还不及姑娘一半，又岂能勾走在下的魂。”
　　“你——”蓝迦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脸红的似是要烧起来了，半响她才讷讷的说：“瞎说什么呢……”
　　“在下不过是实话实说，”卓明川微微笑了笑，见蓝迦的脸越发红了，便说道：“姑娘不必太过激动，这样对身体不好。”
　　蓝迦猛的站起身子，跺了跺脚便捂脸跑了出去，李小松看着她狂奔而去的背影，阴笑着冲卓明川摊了摊手。

　　“如今我们要怎么做？”卓明川对李小松阴险的笑容置之不理，食指在木桌上轻扣两下，“若那雪尘真是妖怪，我们便趁今夜将她除了，怎样？”
　　李小松站直了身子，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道：“没问题，不过那之前我得先睡一觉，还是二更时分你来叫我们好了。”

　　月上柳梢头，魏志贤府中各处灯火都灭了，寂静的后院中忽然多出了个娉娉袅袅的身影，轻轻挥了挥袖子便撒出一重肉眼难察的红雾，将后院整个罩了起来。
　　雪尘扭着芊芊细腰，款款行之院中八角亭下，对着其中端坐着的男子深深欠下身去，她轻启朱唇，声音中含着一丝畏惧：“尊上。”
　　那男子放下手中的酒杯，春山一笑，似是绽出数枝桃花来，“你现在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昨天险些将拭剑阁的人引到泉眼去。”
　　雪尘面色变了变，轻咬下唇复又媚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尊上，昨夜确实是属下失职，不过属下后来也察觉到这几人跟着我，便将他们引出城去了。”
　　黑暗中的男子微微低下头去，一缕如墨长发滑至胸前，雪尘见他半响都没有说话，便大着胆子提着裙摆走到他身前，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嫣红的唇看着甚是诱人，“尊上，贱妾想……”
　　她的右手缓缓抚上男子微开的衣领，罂粟花般的指甲挑过那如墨的长发，她呵出的腻人甜香微醺，嫣红的唇瓣离男子如美玉般的脸庞已不足半寸。

　　忽然，男子一把抓过雪尘如凝珀般的手腕，五指几乎陷进皮肉间，面上的笑容直如美酒般醉人，只是目光中沉沉杀气隐现。
　　“雪尘，我能将你从九幽死渊救出来，就能再把你送回去，”男子指尖萦绕着如月色般的流光，雪尘死死咬着自己下唇，面色煞白却还是一声未吭。
　　“你，”男子将雪尘松开，右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拂过，目光冰冷语气中却饱含怜惜：“只管将我交给你的事情做好就是了，泉眼中的东西可是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脱了桎梏的雪尘欠着身子走出八角亭，看着男子消失在了空气中，她全身微颤紧咬下唇，眼神甚是不甘：“哼，我今夜便将那几个小杂粹杀了，看你还能说些什么。”

　　二更将至，百里县城中家家户户俱已熄了灯，街道上一片静谧，三个人影由房檐上急速掠过，正是李小松她三人。
　　月晕而风，拂过人身颇有凉意，专心掠往魏志贤府中的卓明川忽然停下脚步，李小松和蓝迦也急忙收住身势，问道：“怎么了？”
　　“今晚实在是太安静了，静的诡异，”卓明川目光深沉，他看了看高悬于天际的月亮，说道：“此时已是二更时分，怎么会连打更的人也没有？”
　　听了他的话，李小松朝四周看了看，每家每户的房中皆是一点光亮都没有，更不见任何一个行人，黑夜中的百里县静的就像一个死城。

　　一声异常低沉的嘶吼不知由何处传来，在寂静的城中透着无尽的诡异，李小松腰间的秋澜剑抖了两抖，她将剑抽出，只见剑身轻颤，光华骤起。
　　“有妖怪，很厉害的妖怪……”李小松紧紧握着秋澜剑皱眉说道，忽然看见剑身上反射出一道红光，她惊叫一声：“小心——”
　　两条红绫从他们身后快速袭来，李小松不及多想，一把将蓝迦推开，同时反手将秋澜剑挥出，生生挡下攻势，她只觉得无尽热浪顺着秋澜剑传来，绕着剑身的红绫仿若有生命般缠绕着。
　　红绫另一头，雪尘轻飘在空中，红裙飞舞如蝶，媚笑道：“不用费心三位仙士来找贱妾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忽然无比强烈的想要开新坑……orz我这是怎么了……
民法都还有三分之一没有看完。。。真是想死啊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