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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她是蜜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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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午后的阳光明耀,金色光芒在凉亭顶上流淌跳跃,每一片屋瓦都流光溢彩,让原本颜色暗沉不起眼的六角凉亭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起来。
凉亭内沿湖的位置坐着位穿着素色衣裳的女孩儿,女孩儿身形纤弱,长发如瀑,正侧身望着水中睡莲,露出来半张素白面容,眼眸沉静如水,气质婉约文雅。
金色的阳光在空气中流淌,微风无声带过女孩儿的衣角,耳鬓细软的碎发在空中飘扬最后又轻轻吻上女孩儿的侧颜。
这画面安宁静好到世界一时间都不忍打扰。
“叮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陡然响起,女孩儿的目光从湖中挪开,美好到近乎凝固的时光又开始流转。
顾蕴真确实很受老师看重,在谢泠留在学校打暑假工时,他也被老师留在实验室里跟项目,每天依旧忙忙碌碌,往返于宿舍和实验室两点一线间。
但再如何繁忙,他也没有落下和谢泠的联系,每天嘘寒问暖,饮食起居恨不得都挨着问个遍,自然也一早就及时知晓了谢泠生病的事。
他心中担心不已,一边催着谢泠吃药,吊水,看医生,一边也毫不吝啬地给谢泠打小钱钱,奈何谢泠的烧就是一直褪不下去,每天听着小姑娘病怏怏的声音,顾蕴真简直心疼死了。
“喂,哥哥?”
小姑娘一贯甜蜜娇软的声音现在有些沙哑,还有种中气不足的虚弱无力感。
顾蕴真一听便知道小姑娘的病还是没有好转,忍不住皱起眉头,眼中流露出几分忧虑,小姑娘持续低烧都快一个星期,怎么会还没好呢?
他知道小姑娘一直都是在校医院里面打针,拿药,此时不由怀疑起了N大校医院的医疗水平,又惟恐小姑娘身体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便提议,“要不还是去大医院瞧瞧吧?”
谢泠倒是不以为意,她高中就经常低烧,那时候连去校医务室看病的钱都没有,乏力头晕眼前发黑常伴她身,更有时乏力到连去教室爬楼梯的力气都不足,得扶着栏杆借力,在一次一次又一次的经历里,她已经对这些负面状态习以为常,并不会为此感到惊奇紧张。
当然,她对生病低烧身体不适的平常心并不影响她在顾蕴真面前借着生病难受卖惨装可怜。
顾蕴真就听电话那边传来几声压低的咳嗽声,等对面再开口时,小姑娘的嗓音就更加沙哑虚弱了几分,软绵绵轻飘飘的,听得他眉头皱地更紧了。
本来只是想咳给对方听,可嗓子发痒难受得很,一咳就停不下来了,连咳了数声,谢泠一时间咳得有些头脑发昏,不由朝后靠在围栏上以做支撑。
谢泠闭着眼睛,面色发白,“哥哥,没事的,不要紧。”
她原本想和对方撒撒娇,说几句博取对方怜惜的话,可大脑只要稍一思考,各种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画面就开始在大脑里飞速切换闪映,搅得她脑子里像一锅浆糊,直犯恶心。
谢泠一时感觉想吐,一时又觉得自己可能会晕倒在这里,耳边电话里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她不能集中自己的思绪去捕捉,但她的声音里没表现出任何慌乱。
她让自己完全放空了两秒,又慢慢将注意力往回收拢,最后保持在一个不会过于难受,但也保留了部分思考能力的状态。
“哥哥,我不想一个人去医院。”
顾蕴真劝小姑娘不要讳疾忌医,乖乖去大医院做检查的话立马断在了这里,再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他心底第无数次升起想要去到小姑娘身边,想要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念头,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似乎随时都可能从他心底破土而出。
真奇怪,明明还没有和这个人见过面,他竟然就想要和她岁岁年年长相厮守下去了。
“我头好晕,嗓子也好痛,浑身都不舒服,好难受,还有点想吐,暑假学校食堂不开放了,附近的店铺也都关的七七八八,我都生病了,想吃点儿好吃的都吃不到,下午还要去给人补课,呜呜呜。”
真是个小姑娘,前面还在说病得不重,后面又开始喋喋抱怨,说起话来颠三倒四,乱七八糟,顾蕴真心里闪过一丝好笑,然后就是扑面而来,在心底翻腾不休的心疼怜惜。
顾蕴真看了眼外面酷热的天气,他一个身体健康体质很好的成年男性都不愿意踏出空调房一步,而小姑娘生着病,却还要拖着病弱的身体冒着高温去给人补课。
“要不今天下午请个假,不去补课了吧?”
“哥哥,我可不像你这么没有契约精神。”先暗讽了一波顾蕴真上次毁约的事情,谢泠才继续道:“而且万一惹得家长不高兴,不愿意再雇我,那我就赚不到钱了,哥哥你养我吗?”
顾蕴真被谢泠前面的话噎了一下,近来他们聊天虽然很多,但一直都会刻意避开劳动节相关的事情,偶尔不小心提到,作为理亏心怀愧疚的那一方,顾蕴真向来都是气短的。
现在也是,顾蕴真原本就不高的声音立马又降低了一个度,“我养你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喜欢你这种话都说过不止一遍,但说“我养你”时,顾蕴真还是有种奇异的不自在感,似乎这是什么比告白更加严肃,更加深刻的情话,以及承诺。
顾蕴真抿了抿嘴,温柔地哄着谢泠,“所以下午请个假在宿舍好好休息吧,不要再去外面给人补课了,我会心疼你的。”
男生生涩地说着别扭的情话,那种真挚纯粹的情感却充盈着每一个字句,让人打心底里为这种感情动容。
电话那边的姑娘似乎也被打动,轻轻地答允下来,缱绻的情愫在两人中间流淌,电话两端一时间都沉默下来,静静体会着此时的美好。
电话挂断,紧接其后的就是一笔转账,谢泠看着自己账户余额的增长,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一直飘摇不定的心也更加安稳起来,没有什么会比实打实的钱更让人心安了。
虽然答应了顾蕴真下午请假休息,但谢泠都到了雇主楼底下,怎么可能会转身回去,就算收了顾蕴真弥补她请假损失的一笔钱,谢泠也没打算放弃自己可以赚到的钱。
赚钱不易,每一个机会都应该好好珍惜。
谢泠闭眼倚着栏杆眯了几分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睁开眼睛,缓了缓神,又拿出水杯抿了几口温水咽下去,感觉状态稍微好些了。
背着书包站起来时,谢泠眼前黑了一瞬,纤弱的身体跟着微微晃了晃,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攥成了拳头状,指尖狠狠地掐入自己的掌心,让疼痛来保持她头脑的清醒和思维的清晰。
她和往常一样来到学生的家里,学生的家长今天下午不在家,很好,连简短的寒暄都可以省略掉了。
谢泠对待自己的工作还是很负责的,在补课最初就摸清了学生的学习情况,为自己的学生量身制定了学习计划。
每一节课前,她都精心设计了上课内容,对于要讲的知识点和课外扩充知识熟烂于心,各种数学公式和定义了如指掌,而各种常见题型和题目变型更是信手拈来。
她作为一个数学系的学生来给别人补习数学本来就有优势,课前准备又做得十分充分,故而哪怕她身体十分不适,甚至中途有几次眼前发黑,连学生提问的题目都看不清晰,她也还是熟练且准确地解答了学生的问题。
中间没有出现任何错漏和变故,谢泠像之前无数次一样游刃有余地将这次课上完,课程的最后,照例是给学生布置课后任务,看学生乖乖将任务记清楚,谢泠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边收拾还一边跟学生絮絮叨叨,她从小到大都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作为一个非天赋性的学霸,她自己总结了不少学习经验,而每次做家教给人补课时,她都会在教授知识之外,根据学生的特点传授一些学习小技巧给他们。
学生认真地看着她不断乖巧点头,在家长面前表现得有些调皮的学生在谢泠面前却无比乖巧,甚至每一次课程结束,都会把她送进电梯里再回家,让他家长看了都啧啧称奇。
学生家长本来看着谢泠文文雅雅一小姑娘,还怕她镇不住家里的调皮猴子,前几次补课还特意在家里守着,结果发现这小姑娘对付学生特别有一手。
在家里连家长话都不听的学生,到了她面前就会认真听她说话,按照她的要求去做,现在几个星期的课补下来,学生学习有没有变好不清楚,但学习态度却是肉眼可见地在变好。
学生家长看了心里满意,对谢泠也很是放心,之后索性也不特意守在家里了,就让他们师生两人自己相处。
谢泠进了电梯,等电梯门关上,学生再看不见自己时,才蓦地伸手扶住了电梯里的扶杆,身体也朝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电梯上。
在她的手心里密密麻麻全是半月形的指甲痕迹,最深处已经被掐的破了皮,谢泠必须保证她上课时的头脑清晰,而疼痛就是最好的醒神途径,对别人狠的谢泠对自己也挺狠,掐起自己的时候毫不手软。
但现在一离开了那种环境,谢泠那口气就跟着泄了下来,头脑的眩晕和身体的乏力重新席卷上来,浓浓的疲惫不适感在她身体里翻腾。
谢泠从楼房里出来时,外面已经没有中午时那么热了,路上也出现些行人,放了暑假的小朋友们则呼朋唤友在小区里跑来跑去,清脆的童音让人的心情跟着变好。
谢泠的心情少见地放松,她看了看头顶上碧蓝如洗的天空,绵软蓬松如大团棉花糖的白色云朵,又看了看沿途的绿色大树和如茵青草,突然不想那么早回宿舍了。
她在路上慢慢地走着,一时间觉得生活也没有那么糟糕。
小区边上有个小型篮球场,现在正有几个青春矫健的身影在里面挥洒汗水,一个穿着白色球衣的年轻男性身形修长,在球场上也表现得尤为亮眼,哪怕谢泠不太懂篮球,也看得出来他刚刚那个三分球投的格外漂亮。
谢泠站在篮球场边上看了一会儿,她到底病着,没走多久就开始觉得疲累,刚好篮球场外有一些供人休息的长椅,她随便拣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长椅边上紧邻着一些供附近居民锻炼的器材,到了傍晚那时,这里肯定是老人小孩喜欢汇聚的地方,但此时却没什么人,谢泠倒是很喜欢这种清净。
她没拿手机出来玩,就这样安静看着篮球场里别人打篮球,居然觉得也有些意思。
只是篮球场内中场休息时,有人好像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跟他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声,紧跟着,他身边的人便也瞥过来一眼,然后似是有些惊讶,竟然直接朝着谢泠的方向走了过来。
看着那人越走越近,面容也逐渐清晰起来,谢泠有些惊讶地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诸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