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任务世界做黑月光（快穿）》渡不归

2、她是光

　　顾蕴真躺在地面上，过于低的高度让光线并不能穿透障碍来到他的面前，明明现在是白天，他的视野里却是一种类似黑夜将临，明亮永不抵达的昏暗。

　　冬日里略显苍白的日光穿透玻璃照射进客厅里，空气中隐有尘埃浮动。

　　所有光聚集在谢泠身后，一起簇拥着这个女孩儿。

　　顾蕴真仰望着她，仰望着自己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亮。

　　占据顾蕴真全部视野的女孩儿身量其实并不高挑，体态甚至有些娇小，一张小脸儿只有巴掌大，两颊还带着些软软的肉肉。

　　眼睛是又大又圆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扬，粉嫩的嘴唇如三月盛开的樱花花瓣，整体是有些幼态的样貌，但眉宇间带了三分的矜贵傲慢，便让她的气质与柔弱沾不上半点关系。

　　是用金钱和权势浇灌出来的明媚春花，注定被人捧在手心的珍宝。

　　美貌少年的面上依旧是全然的柔顺，炙热痴迷隐于清透的眼底，目光丝丝缕缕缠绕在女孩儿身上，像一只结着蛛网潜伏在暗处的蜘蛛，通过蛛丝感知着对方身上任何细微的波动。

　　忽地，顾蕴真看到谢泠低垂的眼眸里那一晃而过的冷意，身上带着种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的决心，他心底不由一慌，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没等谢泠开口，顾蕴真抢先动了。

　　那句“约定到此为止，以后不必见面”已经到了嘴边的谢泠也只好把话咽了回去，低头去看男主要做些什么。

　　顾蕴真从躺在地上换成了侧坐着的姿势，身上裹着的毯子也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落，露出了他的小半个背部。

　　他的上身微微下俯，头部与谢泠小腿的位置齐平，修长的脖颈弯成了一个优美的弧度，漂亮的两块蝴蝶骨在白皙如羊脂玉般的背部展翅欲飞。

　　少年眸光专注，似乎丝毫不觉自己背后的风景已经叫人全都看了去，白净修长的手掌轻轻握住谢泠裸露在外的脚腕，专心去温暖那块皮肤。

　　在室内时，谢泠喜欢那种触及皮肤时微寒的空气，可以让人快速清醒，保持头脑的冷静，故而公寓里的温度其实并不合适只穿一件单衣。

　　而谢泠一早就在窗前伫立良久，之后又径自来了客厅，薄薄的一件丝绸面料的睡衣根本抵挡不住谢泠皮肤上热度的散发。

　　裸露在外的脚腕处更是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谢泠自己并不在意，反倒觉得这种寒冷正好。

　　对于系统的欺骗背诺，她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冷静和不在乎。

　　细密的躁戾自心底某处滋生，在心头跳跃，心脏富有规律有力的一下下跳动，血液自心室的主动脉泵向四肢百骸，连带着躁郁因子也跟着流往身体各处，然后缠上每一寸皮肤，每一丝肌理。

　　当触及微寒的空气，温热的肌肤染上寒意，那种埋藏在肌理之下的躁郁得以稍加压制。

　　谢泠漠然地看着少年低身下俯的姿态，心底毫无波动。

　　仅仅被一条毯子半裹着的少年身上的温度很快被带着冷意的空气席卷，白皙光洁的皮肤上由于凉意侵袭形成了细小的隆起，甚至还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而他的手也再温暖不了谢泠了。

　　顾蕴真也意识到了这点，他揉搓了一下双手，试图提升它们的温度，然后又朝着双手哈气，甚至想要把手放回毯子里，从里面获取一点儿热度。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女孩儿露在空气中的白皙脚腕上，像是在研究什么重大难题一样，专注思考着要怎样才能让女孩儿的脚腕温暖起来。

　　少年微微回温的双手重新握住女孩儿的脚腕，头颅一点点低垂下去，然后朝着女孩儿的脚腕哈了口气。

　　细密温暖的气流甫一触及皮肤，谢泠就感受到一阵轻微的痒意，忍不住挪动了下脚腕。

　　顾蕴真顿了一下，没再尝试这种方式。

　　少年身躯又朝下倾俯了些，似是想要用自己最温暖的胸膛去为谢泠取暖。

　　上身过于压低的姿势让少年的整个背部都从毯子露了出来，白皙无瑕的背部如整块莹润的美玉，额前纯黑色的头发由于地心引力垂直在空中，更有丝丝缕缕已经与地面接触在一起。

　　然而少年的所有心思都落在面前女孩儿的脚腕上，少年单薄的胸膛贴上谢泠的脚腕，暖洋洋气息传导到她的皮肤上，让她脚腕温度迅速回升。

　　就在顾蕴真要对女孩儿另一只脚腕如法炮制时，谢泠终于有了动作。

　　顾蕴真看着女孩儿的脚从拖鞋中退了出来，小脚白嫩精致，粉色的指甲盖健康可爱，接触到外界微冷的空气时还稍稍瑟缩了一下，尤为惹人怜爱。

　　谢泠抬脚轻轻踩到少年的背上，一边是细腻凝脂，一边是无瑕白玉，两相映照，更是光彩无限。

　　顾蕴真的躯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即便看不到，他也可以想象出来这是一个多么轻贱的姿势，屈辱感无可自制地从心头蔓延至全身。

　　但感受到肌肤相接处细腻的感触，在背部逐渐加大的力道时，他还是没有做任何的抵抗，顺从地随着力道彻底匍匐在了地上。

　　一直努力扬起的头颅也默默配合着放了下去，少年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侧贴在冰凉的地面上，黑色的头发凌乱地散在他的脸上，他美丽清透的眼睛隔着碎发一直望着谢泠，哪怕被她踩在脚下，那双眼睛里也看不到任何对于谢泠的负面情绪。

　　——他是心甘情愿在对方面前无限放低自己的。

　　不同于面上的平静自然，只有顾蕴真自己知道他的心此时跳动的是多么急促，几乎要跳出胸膛，手心里也尽是濡湿的汗意，强烈的紧张和忐忑让他几乎屏住了呼吸，只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盯着谢泠的神色变化。

　　顾蕴真天资聪慧，家道中落后，在为人处事方面也更加成熟妥帖起来，擅长揣摩人心，这样一个人把他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谢泠身上，如何会察觉不出她的日渐冷落。

　　他惶恐不安，患得患失，日夜担忧着哪一日谢泠就会结束和他的所有关系。

　　顾蕴真想。

　　她肯定是喜欢自己的。

　　不然最初怎么会走到自己面前，帮助自己，还对自己提出了那样的条件。

　　肯定是自己太无趣，才会让她现在厌倦自己。

　　少年怔怔看着高高在上的女孩儿，她是他一片荒芜废墟的心田上唯一盛开的花，是他灰暗苍白世界里的光辉灿烂，是被他追逐却永远不可触及的幻梦。

　　于是在意识到女孩儿即将出口的话语，在顾蕴真大脑内的逻辑思维尚未理清，他的躯体就清醒地做出了选择，所有的行为动作都在下意识里完成。

　　他想要留住她。

　　他只想留住她。

　　实际上前几次他也确实成功了。

　　心甘情愿的、毫无底线的自我奉献确实让谢泠感到新奇有趣，原本想要结束的念头也随之打消。

　　顾蕴真也借此一次次推后了谢泠提出结束的时间。

　　只是再好玩的玩具也会被玩腻，一年的时间对于谢泠这个花心爱玩的人来说已经是让人惊讶的长久了。

　　谢泠记得在她第一次来这个世界，最后那次面对顾蕴真这样的把戏时，不仅没有觉得有趣，甚至感到厌烦腻歪。

　　最后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把他丢掉啦，似乎还说了很多无情凉薄的话，把人伤的不轻，一副可怜兮兮伤心欲绝的垂泪模样。

　　不过这次嘛，又经历了几个世界重新回来的谢泠现在看到顾蕴真，无趣懒怠的心底又生出些兴致来，被压制在体内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谢泠神经的躁戾也开始翻滚起来，想要冲破表层的冷静，彻底宣泄出来。

　　“真真”

　　女孩儿的声音清甜柔嫩，还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语调稍一放轻，便似在与人撒娇。

　　像城堡里娇养的小公主，永远带着一种矜贵和高高在上的意味，连她的天真里都带有一种独有的恶劣。

　　顾蕴真心底的不安却是稍稍消散了一丝。

　　他看着女孩儿慢慢蹲下身来，垂着眸漫不经心地看自己，忍不住走神了一瞬，莫名觉得她这个神态姿势很像自己年幼时在公园里观察地面上来来往往的蚂蚁。

　　谢泠伸手把遮掩住少年眉眼的黑色发丝拨开，露出了少年一直安静注视她的眼眸。

　　浅棕色的眼瞳让人联想起夏日午后金色日光下宁静明透的琥珀，散发着淡淡松香。

　　留下来，似乎也不错。

　　谢泠若有所思。

　　察觉到谢泠的松动，顾蕴真用脸颊柔顺地蹭了蹭她还没收回去的手，一双桃花眼明澈动人，声音如清泉滴落石板，又如佩环叮当，“泠泠，我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