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见》墨莲桤

5、三年

　　一个女子只有一个青春，一个青春有多少个三年？

　　若他知道一个女子为他等了三年，一个女子为了费尽心机，一切的一切都只为成为他的妻。我想他不会不动容。

　　无论忘记还是不忘记，我终究是无法让他守在身边一辈子。

　　一辈子太长，有了三年，我本该知足才是。

　　我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守着药炉，想象着他每晚守着这药炉，看着这药慢慢的熬好是怎样的心境。想问，却问不出口。

　　他抬眼看我，说：“回屋去，入秋天凉。”

　　想问，俞姑娘的病早好了，你为什么不让她回家？话到嘴边却出不来。我点点头，起身走回屋。

　　身后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接过他端来的药碗，看着他手上的糖球和他紧张的神情，我微微皱起了眉。似乎，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很紧张。是在怕我么？怕我了解这个药本性；知道这药喝了对我的记忆有害而无一利；知道，这药越喝就越忘记。

　　我把药碗放在桌上，看着窗外无边的夜色，说：“我不吃了，这个药吃不吃都一样，似乎对我的记忆一点效果都没有。师兄你这个庸医。”

　　他看我嬉笑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拉住我的手，让我坐下，说：“莲见，没有一吃就见效的药，什么病都得慢慢治。快吃药，不然等下凉了。”

　　只有木头并不动情，只有木头不懂情。可是，他对别人有情啊。浅笑。

　　“给我说说以前的事情吧，不如说我们第一次遇见。你说了我就喝药。”我手指叩着桌面与他谈条件。

　　他说：“你喝了我就告诉你。”

　　我第一次不甘不愿的喝掉药，立马把糖球塞嘴里。

　　他满意的笑笑。

　　那他年十一岁，四岁便跟着师傅学医，七年的时间已经略有小成，平常的小病已经不需要师傅出马。师傅也乐得轻松，不是什么会死人的病都推给他。用师傅的话说，如果不去磨练磨练，怎么知道他已经学好而能用好了呢。其实也不过是师傅觉得这些个小灾小病的还要麻烦他这个神医，实在是太大才小用了。

　　那天，他替师傅出诊回来，看到莲湖的桥上蹲着个小孩子，正用手去够最近的那朵莲花，那支手瘦瘦短短的怎么够也够不着，他真的很担心小孩子一头栽进湖里。

　　师傅从医庐里走出来，边走边说：“你在往前当心掉湖里被鱼吃掉。想要你不会跟我说，我不会摘给你啊！”

　　他有点傻眼，是不是师傅年纪大了，怎么感觉说话好象是在撒娇？还是自己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了？跟了师傅那么久，可从来没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小孩白了师傅一眼，语气很不屑：“想要我不会自己摘，要你个老不修帮忙。哼！”

　　“你，你，你，你好！”师傅气得说不出话来，赌气似的过去把小孩想要的那莲花连根拔起，然后看着小孩的得意的笑。又赚得小孩一个白眼。

　　他看着眼前的闹剧忍不住笑出声，这时候师傅才注意到他。

　　师傅把莲花塞到小孩怀里，弄脏了小孩身上的衣衫。抱起小孩说：“常岘，这是我今天新收的弟子，莲见。”

　　他微笑：“师弟好！”

　　小孩子也笑：“常岘好！”

　　他听着到没什么，师傅却不乐意了，嚷嚷：“莲见，叫师兄，叫常岘多没礼貌，不和规矩。”

　　“常岘。”小孩说。

　　“叫师兄。”师傅嚷。

　　“常岘。”小孩不依不饶。

　　“师兄。”师傅欲发不放弃。

　　“常岘。”

　　“师兄。”

　　“师兄。”

　　“常岘。”

　　最终以师傅耍了小手段获胜。

　　师傅得意得下巴翘上了天，小孩无奈的送给师傅一个白眼，用嘴型骂：老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