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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The last part 流年挽歌 我们不能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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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改变时间,但时间却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我们。
五年的时间到底改变了多少东西?
五年足够让一个少年褪下所有青涩的外衣,在复杂的商界呼风唤雨。
五年足够让一个热血方刚的少年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成熟稳重的魅力男士。
五年足够让一个在校园奔驰的少年,变成一个大众眼中最完美的情人。
五年……
但为什么唯独这五年的时间就是不能够改变对一个人刻骨铭心的思念?
佐助坐在办公室里,桌子上是以他作为封面的专访杂志,还有关于宇智波集团最近开发案的报导。
都是赞扬,都在吹嘘,都是满目的期待和崇拜。
佐助疲惫的揉揉太阳穴,然后站起来走向落地窗边。
这里是木叶最高的地方,只要一站在这里,所有的景色都会尽收眼底。
就像现在一样,世界仿佛就在这个男人的脚下。
这座城市在哪里都可以看到宇智波集团的影子,各类的产品都带着巨大的团扇符号,在这个城市间分布。伴随着的,还有宇智波佐助这个名字。
夜幕已经开始降下,灯火斒斓的亮起,人们在霓虹下开始另一种方式的生活。
或者平静悠闲,或者热情糜烂。但都是生活。
夜幕的不断染色让灯光在黑帘下更加闪耀,五光十色的为这座城市宣导着本能的一种诱惑。
这座城市很美,美得很不真实。
就像这个男人好像得到了一切,但却唯独得不到那个人。那所有得到的,都很不真实……
佐助看了一下时间,收回思绪,便离开公司驾车回宇智波宅。
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圣诞主题的布置,喜庆而温馨。
原来已经快要到圣诞了……第五个圣诞了吧,记得那一年在心底已经打算好了要跟某个笨蛋过一次难忘的圣诞,结果那一年却没有实现。
这五年来无论大大小小的节日总是要买一件礼物给他,然后放在为他保留的房间里。那个房间里,收集和保存着那个人和他所有过去的回忆,或者未来。
每一年那个人的生日那天都在那个房间里,在蛋糕上点着蜡烛帮他许愿,然后一个人呆上一整夜。
这纯粹的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身体无法抗拒。
于是佐助停下车,走向最繁华的商业街,在众人惊叹惊喜惊奇的目光中走进一家品牌精品店,细细的挑了一件礼物,然后往回走。
在木叶广场上,一群孩子在追逐打闹,互相喷着雪漆。小丑在广场中央表演着魔术,孩子们都一脸崇拜的发出声声的喜悦。
很美好的生活,不是麽……佐助的脚步慢慢地减缓了下来。
但当走到木叶广场的公车站前,他看到了一抹金黄。那是他五年来眼睛对其最敏锐的颜色。
佐助停了下来,就那样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看着他。他不敢靠太近,怕希望再次的破灭。
五年来无数次的失望让他想看得更加清楚,更加肯定。
那个人穿着橙色的运动装,套着一条松松垮垮的棉衣,已经差不多一月份的木叶,显得有点不御寒,麦色的小脸被冻得通红。佐助不自觉的心疼。
他的金发有点长,看起来蓬松但柔软,挡住他的侧脸,但可以看出他专注的眼神在看着公车过来的方向。
一阵冷风吹过,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佐助穿着温暖的大衣都忍不住和他一起打了一个冷颤。
他把凌乱的头发向脑后拨了拨,三道浅浅的胡须胎记出现在佐助的视野里,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就算是侧面佐助也能看到,那是最美丽的湛蓝。
脚步已经不受控制的向他走去。
——是他是他真的是他!!!
内心一直在狂热的呐喊。佐助要用最大的力气控制住自己的喉腔,才能使自己不发出声音。
似乎感觉到了炽热的目光,鸣人转头习惯性的看去。
完完全全的看清了他,佐助却在五米处不敢再前进。
那张脸还是跟五年前一样,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勾画出任何的痕迹。
纯净、透明、美丽。
鸣人怔了,从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五年没见面了,五年来尽力的在那里躲着有关于他的一切,没想到回到这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怎么躲也躲不掉。
佐助,已经是这么的优秀。为他开心,也为自己失落。
现在近距离的看着他,已经剪短的头发,不似五年前那样的阴柔,多了几丝阳刚,看起来帅气又成熟。五官没有什么变化,但多了刚毅的味道。
身材比五年前还要高大了许多,比例均匀,身穿深蓝色的西装,深色的风衣,冰冷的气息就像一个天然的王者。
佐助,果然已经是一个男人了呢。
打量着自己,邋邋遢遢的运动装,凌乱的头发……跟佐助,果然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鸣人这么想着,然后对对面的佐助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嗨,好久不见。”
佐助的声音卡在喉间,最后只能呆愣着本能的回应,“好久……不见。”
是啊……五年了。真的,好久……不见。
可是,应该不是这样的啊……他应该走上前,狠狠地抱住这个人,然后不再让他离开。
可是,当这个他找了五年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所有曾经幻想过的反应全部沉溺在了他的蓝眸里。
这个人,感觉离自己,是这么的遥远……到底,是谁变了?
佐助还没有来得及再说第二句,鸣人便转身跑向公车,“公车来了!下次再聊!”
佐助伸出手,僵硬在空气里,前方一阵迷茫。
佐助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声音,看着那个背影钻进车里,手最终像横举着千斤重,无力的垂下。
而鸣人在座位上,回头看着倒退的街道,早已泪痕满面。
流年掠过,谁吟唱挽歌。我们五年共同岁月之间的苍白,由谁来填充那些颜色……
距离上一次见鸣人已经两天了。佐助还是一样站在这个最高的地方,但这么多年来,他还是一样只能够去仰望,而不能够去俯视。
因为,少了一个人,他的骄傲,他的完美始终存在着残缺。
鸣人已经回到木叶,只要佐助想要,鸣人所有的一切都会以资料的形式出现在他的电脑里。
可是,他没有。也许是在害怕,害怕知道对方的一切,会不顾一切的去找他。也也许是在逃避,逃避自己现在竟然无法去面对鸣人与他之间的事实。
这两天他一直在想,如果当时看到他的那一刻,对方是害怕的,慌慌张张的逃开,那他会抱住他,然后把他狠狠地禁锢在自己身边。这五年来他无时无刻在又爱又恨中不断的这么提醒自己。
但他现在完全没有了准备,鸣人坦然的那一笑击碎了他内心五年的坚守。
现在的鸣人,已经不是宇智波佐助所能理解的,他的爱与恨,悲与喜,已经学会了控制和隐藏。
同样的伤害,重来第二次,无论是自己或者是鸣人,已经没有力气去承受。
原来思念会使人如此疲惫,然在身边却始终无法触及的想念让人脆弱。
也许他们真的还需要时间……但那过去的五年呢?你用它拉开了我们的距离,我用它来思念。逃与思在时间的轨道上呈着反方向一直在奔跑,越来越遥远……你呢?也可曾……想念过我……
今天,已经是圣诞节了。街边的圣诞树在绿色的背景下色彩缤纷,五光十色的闪灯照亮幕色苍白的曜黑。
圣诞老公公打扮的人沿街派发着糖果,孩童们在父母的带领下向游乐场进发,少年们跟朋友三五成群的聚会……一片欢乐,人们用各种方式来迎接这个他们共同的节日。
但快不快乐,印在脑海里却无法浮现于面容之上。只是这个世界在笑,所以,他们也合群的跟着在笑。
佐助走在木叶广场的公车站。从上一次和鸣人相遇后,佐助每到这个时间都会走到这里。
明明是害怕着看到对方,却又期待着再一次毫无预警的相遇。他想没有任何先行预习的可以看到对方最真实的脸和表情。
但已经是第三天了,鸣人还是没有再出现……他,又逃了么……
佐助望着鸣人上次上的公车开走的方向,微微一笑,然后往回走,坐上车回到宇智波宅。
回到别墅,佐助大衣都没有褪下,鞋子都没有脱,就走向一个房间里。
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物品,都是他亲手一件一件去挑的,他甚至可以记得每一件礼物是在哪一年,为了什么节日而买。
房间的中央有一幅金发少年在湖边的画,和五年前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耀眼。
画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裱框,里面有一张白纸。白纸上深深的皱痕字墨的脱染表明着它被人多少次握在手心里,又多少次细细的抚绘过上面那几个简单的字。
佐助的手指轻轻地透过镜面做着五年来一次看到这张纸条都会做的动作,明媚的笑在房间里拥缕着不知名的情绪在绽放。
——这是五年来,那个人,唯一真正留给自己的东西。
就算五年来日日夜夜这几个字让他痛苦,但也并快乐着。
因为他说的是再见……再见……一定会再见……
零碎的雪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肆意的飞舞,宣告着这个冬天美丽的开始。
——下雪了……
佐助看着外窗漫天下降的雪色精灵发了一会呆,在一排的礼物的末尾小心翼翼的拿起前几天挑的礼物,然后驶车离开了宇智波宅。
离那个点越来越近,佐助的脚步越来越慢,但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哪怕是奢望,也求你……现在,出现在我的眼前……
因为是奢侈的请求,所以就算实现了,也像梦境一样易碎。
那个橙色的人影真的就在他前方二十米的地方,还是站在那个与他相遇的位置。
佐助抓紧了手里的礼物,脑袋飞速的运转着想着最好的开场白。
但鸣人似乎已经发现了他,低头思考了一下,然后朝他走来。
每一步就像驱赶着佐助的心跳,似要跳出胸腔。佐助甚至有那么一刻懦弱的想闭上眼睛逃开。
鸣人在离他有一个臂膀的距离停了下来,这样的距离好像一伸手就可以触到彼此,拥抱彼此。
鸣人平行的视线只能看到佐助尖削的下巴,于是他抬头冲佐助灿烂的一笑,“嗨!又见面了。嗯……圣诞快乐。”
“嗯……圣诞快乐。”佐助轻道,大衣袖子里的手指扭曲的捻了捻。
“那件事,我妈妈已经跟我说过了,误会你了,对不起。”
“哦,没事。”
“嗯,谢谢。”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个……”佐助顿了顿,还是鼓足了勇气把礼物伸到鸣人面前,“送给你!”然后做好被判刑的准备。
鸣人瞪大了眼睛僵在那里,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气氛却不见尴尬,反而流露出一丝丝莫名的暧昧。
广场上巨大的电视墙广告的画面一转,一个美丽的女主播出现在画面左上面解说:“接下来为大家播放的是圣诞宇智波集团特辑——现任总裁宇智波佐助五年来的成长旅程。”
鸣人想打破这个气氛的转移视线到电视墙上,画面里是佐助第一次在记者招待会现场的场景。
美丽的女主播还是继续解说:“当年宇智波总裁不仅代表官方解决了宇智波集团所出的一系列问题,还说出了十分大胆,惊世骇俗的一番言论,现在让我们来重温一下……”
巨大的电视里是佐助沉思了几秒,然后坚定的抬头的脸, “不……我不喜欢男人……”尽管五年了,但听到这里,鸣人的心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地板上板砖的花纹,默默的细数。
“只是……”电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转折性的词让鸣人再次抬头望着对方眼中专注的温柔,“我喜欢的人,刚好是个男人而已。”然后便是混乱一片。
鸣人刹那像被一块大石重重地往心口砸下,顿时忘记了呼吸。
鸣人转回视线,不敢仰头,只能像只鸵鸟一样把脑袋尽量的压低。像要穿透他一样的目光从头顶上方传来。
鸣人听到了对方嘴里将要出口的呼气,公车在他们的身边停下,鸣人慌慌张张的接过佐助手中的礼物,然后一头钻进了车里。他没有勇气听对方说出一个字,他甚至连看佐助一眼都办不到。
再怎么控制,再怎么掩藏,现在的他,还是逃了。
“不……我不喜欢男人。只是……我喜欢的人,刚好是个男人而已。”有这句话就够了,五年来所有的遗憾和不甘,全部都可以放下了。
但五年来在我们之间的鸿沟,我们现在,谁都没有办法去跨越。
我们一起走过的路,无所谓时间的长短,只要每一步都能够清晰的在心里印下一道血痕,那么,就算无法止痛,也会一起痛下去。
不再孤单的,一起痛下去。
他逃了……他逃了!
五年只是时间,五年只是空间,可是宇智波佐助还是宇智波佐助,对漩涡鸣人的心没有改变,不是吗?
就算是漩涡鸣人变了又怎么样,他拥有着去询问,去再一次追求的权利。怎么可以让那个笨蛋再一次从自己的眼前逃走?!他可以拒绝,但他不可以逃走!
佐助完全的觉悟过来,快速的跑向自己的车,然后朝着公车开走的方向追去。
车上的鸣人还是在看着手上的礼物傻傻的笑,突然公车一个猛刹!
手里的礼物欲要滚出手心,鸣人不顾惯性的危险,身体随着礼物一起滚了出去,手里抓住礼物的同时,整个身体也完全趴在车地上。
车门被打开,一双穿着黑亮的名牌皮鞋的脚出现在眼前,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已经整个被拎了起来,被大力的拥进怀里,熟悉的体香透过厚重的衣物被拥抱所传达。
跟五年前一样,那么深刻的味道。
“你是笨蛋吗?!”同样讽刺而心疼的话语,“那种东西我可以再买给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乱来!”
对方没有顾周围惊讶的人,把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鸣人从沉醉里拉回自己的神智,把佐助向外推了推,才刚拉开一点距离,就被连扯带抱的窒息般的再次揉进怀里,再也不给自己推开的空间和机会。
“鸣人……不要走……”对方哈出的气就在自己的耳边,沉默的那几秒,世界须臾,“我爱你……我爱你!”
原来我们也可以像现在这样,重新去拥有,拥有的不再是曾经,而是曾经的延续。
转头的刹那,悸动的蹉跎,无法匆匆而过。
那么,请允许我抛开一切,勇敢的,再去拥抱一次。
车子还在停留,人们的议论声在充鼎,黑发男人听了怀里的人用极小的音量说了一句话,很小很小,但他,确确实实的听到了。而且,只能有他听到。
他说:“我也是……”
也许我们无法填充的那五年的空白,但那却是我们另一段人生的背景,由我们开始选择新的色彩在上面涂涂画画。
时光的沧桑抚掠我们无法定格的容颜,但那颗心所围绕的每一寸,在每一个似水流年里,让每个答案更加清晰。
我们用瞬间,来记录纵逝不朽的永恒。
只要两颗心紧靠在一起,彼此贴近的心跳,我们一同用那旋律,一同浅唱。
听——流年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