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的森林》冬去春来木林森

6、少年篇 五

　　我听着胖子说着，忽然想到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许悠和我结婚后的第三年开始，皮肤也是时不时的会发红，当时我还调侃她气色不错，每次都是一个白眼给我“美女的事你少打听。”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起来，又想着现在的情况，心里一阵落寞。
　　想着胖子说许悠外婆和母亲的事，把我也拉入了那段伤心的回忆中。
　　2001年春节前几天，那年原本对我来说会是一个特别的春节，父母写信告诉我们今年会回家过年。我的印象记事后便没有见过父母，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没有太多的感情基础，但是毕竟是父母，他们在外努力的工作也是为了能给这个家庭更好的生活条件，免不了心里还是有一点期待。
　　奶奶依旧在外出给人看病，当时我正在放寒假，陪着奶奶一起翻山越岭。
　　附近的山没有奶奶不熟悉的，即使山上没有路，奶奶也能从树林中找到最快的捷径。当时因为气温很低，山里有凝冻，奶奶牵着我走的额外的小心，生怕我摔着。
　　结束了看病后，我和奶奶走向回程，走回去要一个多小时，我怕奶奶累着，我便告诉奶奶想休息下，奶奶也就答应了。我们坐在树林中的一块大石头上，奶奶怕我冷着将她的手帕给我垫着屁股。
　　“林子，等你爸妈回来，商量一下你读完小学就去城里读中学吧。”
　　“不要，奶奶，我读完不想读了，我就想陪在你身边。”
　　“咱这里很好，我很爱这里，我相信所有人都会很喜欢这个地方，但是你应该有你自己的选择，我老了，你不可能一辈子陪在我的身边。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的聪明劲一定要用对地方才会有它的价值。森林里的鹿是会很自在，但是老鹰在空中翱翔看见的是一整片森林。走吧，回家了。”
　　之后的几天，奶奶除了做饭都是躺在床上，每天和我说着爷爷年轻的时候多么帅和我爸小时候的顽皮。奶奶边笑边说很是开心，但我看得出来奶奶很累，她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这样的反常让我不免有些担心。
　　过年的前一天，我的父母回来了，没有太多的语言去形容他们，或许偏要形容就只有普通二字。奶奶做了一桌子的菜，吃着年夜饭，听着收音机里的春晚，父母说着这些年在外面的经历。奶奶早早的就睡了，说是做菜太累了，想先休息休息，让爸妈好好和我聊聊增加感情。
　　或许是喝了点酒，妈妈在我面前哭了出来，说着这么多年让我和奶奶受苦了，没有尽到为人子女为人父母的责任，我拉住妈妈的手：“没关系，爸爸妈妈你们在外面也不容易，你们寄来的东西那么多，你们的爱我和奶奶都感受得到。我知道你们很忙，所以没时间回来。”
　　爸爸听着我的话也湿了眼眶，一家三口就这样抱在一起，这一分钟我觉得我很幸福。
　　这样的幸福维持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奶奶去世了，她走的很安详，嘴角还有一抹微笑，像是所有的心愿都完成了一样。或许前几天奶奶都在硬撑着等着爸爸妈妈回来，直到看到我们三相处的这么融洽，也就放心的走了。那是我12岁以来哭的最伤心的一次。
　　葬礼很简单，只是在镇里摆了一个大棚。即使在大年初一也没有人嫌弃晦气，来了很多人，多到镇里都快挤满了，都是奶奶帮助过的人。奶奶走的并不寂寞，她多年无私的付出在最后被这么多人敬仰，奶奶一定也会走的很欣慰。
　　一月份的寒冬里，周围山里飞出来许多蝴蝶，奶奶的棺材上也出现一只蝴蝶向它们飞去，或许，这些是奶奶当年的战友吧，来迎接奶奶了。
　　后来半年，父亲外出打工。母亲陪我读完了小学，便收拾家里所有东西去了XX省，那是他们打工的地方。也是胖子临走时告诉我他去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