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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言容倾×时漾 “只是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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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收了戏,已是夕阳时分。时漾像没骨头一样窝在保姆车的后座上,微信上棠语意催着她发个微博,至少要对言总的示爱给点儿反应。
时漾漠然。或许其他人都觉得能赢得言容倾的好感,她应该烧高香了,换别人早应下了。一向低调的言容倾突然高调承认追求,也不澄清绯闻,并且还花大价钱对舆论进行控评。若是放在过去,时漾或许就会感动到落泪,而沉淀过岁月,这份迟来的回应,却让她心中掀不起半点儿波澜。
太多期待落空后,就不会有期待了,也不必自欺欺人。
时漾将手机关机,闭目养神起来。
前面的司机没听她今日吩咐行程,便问了一句,“言小姐,是要回公寓吗?”
时漾将眼睛睁开,没有焦点地看了后视镜几秒,“不,去HY集团总部大厦。”
下了车,时漾穿过旋转玻璃门,走向前台。
前台接待职业微笑,见来者一袭黑色烁夜高定连衣裙,踩着黑曜高跟鞋,看上去很有气势。
“我找言容倾。”
前台听见这一称呼一愣,很快恢复职业微笑,“您好,请问你有言总的预约吗?”
时漾皱眉,之前要找言容倾从来都只是发一条微信或打一通电话的事儿,自从她将言容倾的一切联系方式都拉黑之后,她准备过来找言容倾算账时是真忘记了提前预约的事儿。
时漾咬咬唇,很快灵机一动,摘下墨镜,露出自己精致立体的脸庞。
时漾的国民度高,一张脸在娱乐圈的辨识度极高。
前台显然认出了眼前的女人就是言总公开认爱的那位大明星,自然不敢拦着,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拨通了总裁特助的电话。
陈煜很快接听,“怎么了?”
时漾用眼神示意,前台秒懂她的意思,将听筒递过去。
“喂,是我,时漾,我要见言容倾。”
陈煜听出时漾的声音,不知道这位千金此时前来是有什么事,但从自家老板对她的态度来看,自然不敢怠慢。
“您请稍等片刻。”
不一会儿,陈煜乘专用电梯下到一楼大厅,一身正装,微笑也是无懈可击。
“时小姐,言总在开会,先请您去顶楼的会客室一坐。”
“行。”
“请。”
时漾戴上墨镜,在大厅来来往往的职员的注视目光中随着陈煜进了专用电梯。
前台一脸镇定地目视时漾的身影消失在合上的的电梯内,心中已是十级地震了。
很少有客人能得总裁特助陈煜亲自迎接,更别提不需要预约直接请上顶楼,足以见得这位小姐的分量。她默默在心中为时漾加上了“未来老板娘”的称号。
然后点开集团职工的私聊群,转述这一番震撼的场景。
不一会儿,微信群里的消息就99+了。
——
而气势冲冲冲着顶楼的办公室去的时漾就不知道自己背后已经被人八卦到底了。
来到办公室门前,陈煜轻敲了两下门之后,便作出“请”的手势。
见男人气定神闲地坐在电脑前办公,时漾忽然气不打一处来。
还是收敛了一下语气中的怒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而开口,“为什么不直接撤掉热搜。”
言容倾的视线从显示屏上转移到她姣好的面容上。
不怒反笑,“我以为你很清楚?”
“我清楚什么?”
“我在追求你。”言容倾的话如同平地惊雷,落下时偌大的办公室寂静了几秒。
时漾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没忍住笑出声,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红唇扬起,即使是嘲讽也是美得惊心动魄。
言容倾皱眉,“你笑什么?”
“我笑自己可笑。不过,这句话太晚了,晚到我已经不会再相信了。”
时漾的眼底沉着冷意,还有言容倾看不懂的失落。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陈煜:“言总,还有十分钟会议开始。”
言容倾:“让副总去。”
丢下这四个字便挂断电话。
言容倾起身,时漾被他如鹰般锐利的眼神和不断逼近的身影刺激得头皮发麻。
直到后背抵着落地玻璃窗,时漾知退无可退,却也不认输,抬起头直视着言容倾,迎面看进他的双眼。
言容倾看她这副戒备的模样,叹了口气,手拉起她置于身侧的手腕,将她握成拳的手缓缓舒展开,然后十指相扣,举到过头顶。
时漾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烤架上的鸭子,挣扎不得,只能任人摆布。
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在言容倾的唇即将落下时,她偏过头去,轻吻只落在她唇角,蜻蜓点水,却又温柔至极。
然后,时漾察觉到言容倾的压迫减小了几分,他侧首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现在信了吗?”
言容倾的力松了几分,时漾便顺势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恼羞成怒地瞪着他。
只瞪了两眼,时漾便转身,逃也似地离开办公室。
言容倾悠悠地绕到办公桌的后面,点开座机按钮,吩咐陈煜道,“正常列席会议。”
——
是夜,时漾抱膝坐在地毯上,盯着一片漆黑的电视显示屏,思绪不由自主地发散——
时家作为港城的顶级豪门,她是家中唯一的独生女,从生下来便千娇万宠,说是含着金玉汤匙长大也丝毫不夸张。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她难免有大小姐的骄纵。
一帆风顺的豪门千金生活在十二岁那年发生了变化。
因为——那一年她第一次见到言容倾。
言杭年与时父是故交,时家的产业在奥地利也要有分布,维也纳也是她父母相遇定情的浪漫之都,她也在维也纳降生,一家人对于维也纳有着别样的情愫,因而她每年寒暑假会去维也纳度假。
两家的别墅相近,一来二去时漾和言斓就玩到了一起,成了挚交。
而言容倾作为言家的继承人,从小在美国接受精英教育。
以至于与言斓相识十二年,才真正见到言容倾一面。
十二岁的她已出落得高挑,带着青春少女的气息,自然也有青春懵懂的情绪。
那日,还处在炎热的夏日,时漾因心中燥热,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午睡时间格外长,被叫起来时的起床气也格外大。
说是有客人来了,时父出差,她这个未来主人也应该招待一下客人。
时漾随意地捋了捋自己的长发,用红色蝴蝶结简单夹起几缕,身上穿着薄纱森系长裙,扶着旋转楼梯的扶手一步一个哈欠地下楼。
介于成熟与青涩间的少年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品着仆人泡好的茶,修长的手指骨节根根分明。午后的光影也格外青睐他,阳光也帮着他蛊惑她的心智。
在言容倾看过来前,时漾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仪容,才羞涩地迎上他的目光。
他和煦一笑,她的心似乎快跳出心脏。
那个午后的清隽少年,就这样刻进她的生命,刻的越深,后来拔出的时候就越血肉模糊、刻骨铭心。
后来她知,言父有事不能前来拜访,便让难得回欧洲一趟的言容倾代为上门送礼。
后来的后来,她曾想,若是他那天未曾登门拜访,自己心中求而不得的情愫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折磨她那么久。
——
得知言容倾年纪极轻便是斯坦福的生物科学的博士毕业,时漾成年时违逆时父的安排放弃了去剑桥转而报了斯坦福的艺术史专业,横跨一个大洋去美国读书,着实把时父时母给气得够呛。
她去斯坦福时言容倾已经毕业,在加州硅谷创业,时父时母有叮嘱过,言容倾自然应下,在美国加州平日里照料她几分。
她会记得言容倾陪她在美国加州度过的每一个感恩节、万圣节和圣诞节,也会记得每一个他陪她飞回国内度过的春节,一点一滴的相处,时漾沦陷得彻底。
然而有一次圣诞节他却失了约,一声不吭地飞回了国内。
言容倾二十六,事业已成绩不凡,家中老一辈病重,唯一的心愿便是他能早日成家。
他回来的那一个雪夜,她第一次见他在卡座中一杯一杯地灌着酒,神情恹恹,罕见地显露出厌世孤立的气息。
而当她主动抱住他,想笨拙地给他一丝安慰和温暖之时,他的身子很明显地愣住了,然后很用力地回抱她,用力到像是要把她融入骨血之中。
她主动提出与他假扮情侣,让家中长辈安心。
她产生了错觉,错以为他对她也是喜欢的。
他们做情侣的那几个月,对于时漾而言像甜蜜梦幻的泡泡一样,美好得不真实,却又真是存在过。
他会握住她的手,会给予她温暖的怀抱,会温柔地吻她,但未同床共枕过。
她一直以为是他对她的尊重,才迟迟不会进行最后一步。
她一直怀揣着耐心,让他一点点渗透进他的生活。
她以为,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次年的夏天,是与初遇那年一样炎热。
时漾大学学业之余在实习,一次校友聚会,她因为实习工作就推掉了,之后实习情况有变,时漾又去了那场聚会。
现代摩登的装潢,奢华中带着流行。不知言容倾是被谁请去的,光是坐在沙发上,就吸引了在场所有异性的眼光。
与言容倾一同创业的一位发小拿打趣,声音也没压低。
“还以为你要清心寡欲当和尚当一辈子呢,果真是个眼光高的,一眼就相中时家那位千金,时叔还不知道他家宝贝的小白菜被猪啃了吧?”
灯光闪烁着,照在他面上的灯光流连变幻,时漾觉得老天爷都在给她泼凉水,故意让原本喧闹的包厢里忽然安静了那么几秒,让她能够听清他的那一句——
“别开玩笑了,只是妹妹而已。”
只是妹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