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活者》江湖散人

29、第 29 章

　　“小姐，刚刚到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小陈放下电话，微微侧头。

　　白子禧转动手上的表，忽然用力捏紧它，一把扔向车窗，表上的钻石划破了她手指和掌心，手表碰到车窗反弹到她的脸上又划出伤口。

　　鮟鱇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挤在后座的角落里。

　　没有听见想要的爆裂的声音，白子禧深深吸了一口气，九根指头插进头发里，手肘关节靠在膝盖上，闭上眼睛，不断的调整自己的呼吸。

　　同样的，她也没有像想象中一样，或者说像从她从前一样，发出惊天爆笑，或者打身边能够得到的，能喘息的生物。

　　“小姐，白小姐已经不是我们的家里人了，她该为企图激怒你得到应该有的代价。”

　　白子禧坐起来，手指抬起的时候勾起不少头发，她的表情看起来不算美妙，但依旧勾起那副客套的笑，“我不过是震惊，你们居然会觉得我是会为人打报不平的人。”

　　“小姐的品行向来有目共睹。”

　　“呵。”鮟鱇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白子禧揽过他的肩膀，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你也觉得她在讽刺我，对吧。”

　　鮟鱇抬头，恰好和后视镜里小陈的眼神对视上，她的笑容比白子禧随和很多，但是跟在白子禧屁股后面见识了这么多事情，他觉得在前面笑的人，不止是小陈。

　　“没有，我只是嗓子痒，不小心打断你们的对话了，对不起。”

　　白子禧轻轻拍拍鮟鱇的脸，“你比我聪明多了。”

　　窗外渐渐有了水声。

　　她一把推开鮟鱇，靠在车窗上面，“老不死的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当年是怎么消失的？”

　　“小姐从小身体就不好，出国养病去了。再说了，主人家里的一二，哪里是我们这些人能打听的。”

　　白子禧重新捡起那块手表，打开车窗，把手表举出窗外，期间她仔细观察小陈的表情，见其依旧那副和顺的笑容，白子禧的脸色逐渐平静。

　　“鮟鱇，以后你不要叫这个名字了。”

　　鮟鱇没什么反应，双眉抬起问了一句，“你想要我叫什么。”

　　白子禧盯着那块镶满钻石的的手表，“叫安康。你和季叔一个姓吧，叫季安康。”

　　“哪几个字？”

　　“季节的季，安全的安，健康的康。”白子禧终于不再为难那手表，随手扔到一边，“我希望送你来的那个人没在你身上动什么手脚。”

　　“我也没有拒绝的余地。能动什么手脚？”

　　白子禧看向后视镜里的小陈，然后别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嫌你脸大拔你的牙呢？”

　　“拔牙能让脸小多少？动骨头才能小吧。”季安康说着，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我的脸算不上大吧？”

　　“没有，很漂亮，”白子禧停顿了一下，像是整个人随着平静的海面一同波澜，“just like him.”

　　季安康对上她的视线，看见她忽然安静下来，很可笑的想法，觉得她忽然像一个真正的忧郁的富家子弟。

　　这些天跟在她身边所见的奇怪的人和事，揣测她变幻莫测的脾气，好奇她的过去。

　　眼前的人无耻的伤害了自己的兄弟，还把自己当做商品买卖。

　　可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

　　白子禧正在看车窗，不知道在发呆还是在观察什么。她没回头，只是问了一句：“为什么去找季清玉？”

　　季安康卡壳了一下，眼神乱转，才回答，“嗯。”

　　白子禧浅浅笑了一下，“因为一个梦。其实我不该把那个叫做梦，但是我的脑子很糊涂，只能称呼它为＇梦＇”

　　“梦里面，什么东西都是假的，只有她是真的，一样的……悲惨，可是到了现实里，她又救了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活下来。”

　　白子禧欲看向小陈的背景，车中间的隔板却把她们隔绝了。

　　“这样的话也许很愚蠢，我没有家。”

　　白子禧问道，“贫穷的家庭一定没有爱吗？富有的家庭一定有爱吗？为什么人总是把富人的傲慢理解为善良？”

　　季安康轻轻吸了一口气，“你不也是富人吗？”

　　“我善良吗？”

　　“你这是在为难我。”季安康边摇头边说道。

　　白子禧笑得灿烂，眼睛弯弯的，眉毛上扬，嘴巴长大以露出里面的几颗微黄的牙齿，脸颊上的伤疤还没好全，结痂断成一节一节的。

　　然后这样的笑容顷刻间恢复平静。

　　白子禧看着窗外的后视镜里层层递增的光亮，敲响隔板，“the show time.”

　　她又看向季安康，“把袋子给我。”拿过袋子之后又说，“看你渴望自己能活多久了。”

　　白子禧身穿黑色细条纹白底衬衫，金色方块图样的红色领带，烟灰色带垫肩的西服外套和西裤，脸上带着棕色墨镜。

　　在白子禧刚冒头的瞬间，外面的闪光灯变成了加拿大的马蹄瀑布。

　　十年前她顶着企业家，慈善家白锺泉孙子的名号出现在音乐届，她第一场演出就是帕格尼尼的《钟》。

　　尽管这不是帕格尼尼的曲子里面难度最大的曲子，但对一个年轻的演奏者而言，这首曲子的含金量极高，但也有很多人表明这不过只是为了拿来给自己贴金的手段。

　　她的第一场演出的水花，一半来自她的年纪，一半来自她的家族，没有人在意她的实力。

　　紧接着是第二场演出，在九年前。

　　因为她的家族，无数名流出席，她站在台上，完整演奏完《24首随想曲》。不是完全无话可说的完美，但没人能否认她的才华。

　　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她拿下许多大奖，也发布了自己创作的小提琴曲子。

　　这年，也就是在她八岁那年她忽然消失了。

　　一时间，她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四年里的全部言论喷涌而出，但是没有人挖的到她的消息，没有人能够从那些名流的嘴巴里敲出真正落在实地的消息。

　　直到五分钟前的一通匿名通话，消失了六年的天才的行踪忽然被曝光。

　　这个身高一米九七的人站在用闪光灯组成的聚光灯下，众人在犹豫中沉默，

　　“白子禧？”

　　“才过去了六年就认不出我了？”

　　白子禧的身高压住了这帮媒体，大部分的闪光灯需要越过主人的脑门才可以闪到她，不过这些人都愿意冒着可能得罪盛兴的风险来追踪她，又怎么会因为她的身高和气场而放弃得到这第一手消息的机会呢？如果连自己的休息时间和人身安全都可以排在第二位，那他们也不会轻易停止这场迟来了六年的围剿。

　　“白子禧小姐，请问您是否是因为染上了不该有的东西而被迫退出比赛呢？“

　　”面对这样的争议您是否选择去做鉴定来洗白自己的罪行呢？还是您不能或者不敢如此？“

　　”请问您的失踪是否与盛兴前最有望的继承人白子酩的死亡有关？“

　　“他的死亡于你而言意味着什么？他是否也是您上升路上的绊脚石？那您又为什么要选择消失呢？”

　　您是否承认六年前的抄袭行为？您的消失是否也是无法接受抄袭指控带来的负面影响？您是否承认您的名利来路不正？“

　　“您与您的表兄是否真的存在不正当关系？“

　　“您与即将成为您表嫂的择药科技CEO钱墨礼女士关系如何呢？”

　　“对于六年前被您殴打住院的季记者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您真的有先天疾病吗？

　　…….

　　白子禧始终笑意盈盈，丝毫看不出任何被冒犯的愠怒，她拿起其中一人的话筒，对着几乎要怼到她脸上的一个镜头缓慢开口：“你们都帮我总结好了，那我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她的脑袋微微弯向一边，笑容完美得像一个精心摆弄好的要上台表演的宫廷小丑。

　　众人只沉默了一瞬间又马上沸腾起来。但是白子禧的速度更快，她的眉尾向下滑落，嘴角向下吗，竟然摆出一副委屈的孩童模样。

　　她用尖锐又刺耳的声音喊道：“可是你们对我这六年以来的事迹了解得这么少。”这声音和指甲划过釉面瓷器一样让人发自内心的厌恶和害怕。可她又像想要说出更多内幕一样的表演让众人不得不忍着恶心询问。

　　“您觉得我们疏忽了些什么？”一个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响起。

　　白子禧马上提起嘴角，她脱下手上的镶钻手表，像拿着话筒一样对着表盘喊道：“我已经如你所愿离开了这么久了，只是说出真相不过分吧？”她又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突然缩起双臂，抱住自己的脑子：“他监视我，他可以越过我的家族监视我。白子禧瞪大眼睛望向天空，云层盖住了星星和月亮，此刻的天空还落着雨，像人类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球。

　　“您的意思是有人逃过了盛兴集团对您的保护持续不断的对您进行跟踪甚至是囚禁的行为吗？”一个记者挤过人群，相机镜头甚至打到了白子禧的鼻尖。

　　“而这一下，白子禧也顺着延绵不断的雨一起倒在地上，这座城市马上也要迎来更大的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