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戏》欢叶

2、发展 十四

　　十四年后…………
　　在苏惠面前玩耍的那两个孩童，已成长为翩翩少年。
　　还是在那棵桂花树下，柳无一还是站在苏惠的旁边，看着从予和从阅练功夫。
　　苏惠抬头看天空，太阳可真刺眼啊，眼看就正午了，她赶紧让儿子们进屋休息吃午饭。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阳光，也转头进去。
　　——
　　烈日炎炎，连地上的杂草都快被晒化了，一位身穿浅紫色长裙的少女直直地在滚烫的地上跪着。
　　纵然天气炎热，纵然汗如雨下，这位少女依旧没有低头，漆黑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女孩大大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坚毅与渴望，直勾勾地盯着主屋的门，像是在盼望什么人一样。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名面目慈祥，衣着朴素的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坐在了仆人搬到廊下的凳子上。
　　“文清，你可认错？”
　　跪在地面的女孩看着妇人，眼神闪过一丝失望：“女儿知错，女儿不该和弟弟动手。”
　　在廊上坐着的，是世代从医，医术精湛叶御添之妻赵氏。
　　在地上跪着的，是叶御添次女叶文清。
　　赵氏笑了，不是欣慰的笑，不是开心的笑。
　　“我们叶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却也懂礼识礼，以后绝不容许再发生这样的事，念你是初犯，我姑且饶过你，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此时的叶文清没有了刚才的坚毅与不屈，眼里充满了泪水，却还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只是说：“谢母亲教导。”
　　最后还是叶府二小姐叶文意把叶文清送回了她的院里。
　　叶文清回到院里，关上房门，任凭侍女小竹在外敲门也没有开门。
　　她蜷着腿坐在床上，想前几天晚上她的乳母王妈妈去世前给她说的话。
　　王妈妈让她在府里小心，让她不要去招惹叶文意和叶知文，否则夫人不会饶过她的。
　　叶文清哭着问王妈妈，为什么啊？自己也是母亲的孩子啊！
　　王妈妈的眼里充满了怜悯和不舍，她要在自己临终前把真相告诉这个从小由自己喂养大的女孩。
　　十四年前，叶御添上山采药时，在悬崖边上发现了一个襁褓中的小女孩，瞪着大大的眼睛，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就这样，叶御添把这个女孩带回了自己家里，那时夫人刚刚生下两人的长女叶文清。
　　可是好景不长，几天后两人的亲生女儿便因娘胎里带的病夭折了。
　　婴儿的死是不便发丧的，加上夫妻两人的私心，那个被捡来的女孩便顶替叶文清活了下来。
　　府里的下人们只有几个老人知道此事，连叶文清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
　　此时此刻的叶文清哭着对王妈妈说：“不对，王妈妈，你是骗我的！母亲虽然平时对我严厉，可她是爱我的，我是母亲亲生的对不对？”
　　王妈妈也哭了：“清儿，不要对任何人说你的身世，对老爷夫人也要假装不知道！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
　　………………
　　叶文清拼命想晃醒王妈妈，可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文清慢慢走出悲伤，带着对王妈妈的思念继续生活。
　　昨天晚上，叶文清回想起自己与母亲间的点点滴滴。
　　她仿佛并没有感受过母爱的温暖，有的只是犯错时的训斥和惩戒。
　　她隐约记得，随着叶文意和叶知文的出生，母亲对她的关注越来越少了。
　　难道王妈妈说的是真的……
　　今天早晨，她便故意在吃过早饭后和九岁的叶知文发生争执，这是第一次两个人发生冲突，最后两个人便扭打了起来。
　　叶知文虽然才九岁，可个子已经比文清要高了，文清在武艺方面很有造诣，叶知文自然不是对手。
　　叶知文果然去找赵氏告状，赵氏也“不负所望”，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要动家法，要不是叶文意拦着，文清定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一开始文清拒不认错，想看看赵氏如何处置。
　　然后她就在院子里从早晨跪到了正午，最后还是多亏文意来求情。
　　不管怎样，文清心里已经深刻明白一些事了。
　　晚些时候，文清整理好情绪，给膝盖上了药，在小竹的搀扶下去主屋用饭。
　　小竹看着自家小姐这幅样子，忍不住抱怨起来：“夫人也真是的，姐弟之间有点冲突不很正常嘛，至于把小姐罚的这样重吗”！
　　文清苦笑了一声，看着陪自己长大的小竹，拍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我没事！”
　　小竹嘟嘟嘴，也不说什么了。
　　两个人走到主院门口时，正好碰见了叶文意。
　　“姐姐，你可好些了吗？”
　　文清走过去挽着她的手，“劳妹妹挂念，小竹已经给我上过药了。”
　　文意如释重负地说：“那我就放心了，咱们快进去吧，父亲母亲都到了。”
　　两个人不断靠近主屋，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传来训斥声。
　　走进去一看，叶御添正在斥责叶知文，八成是已经知道白天的事了。
　　“你不敬长姐，屡次出言挑衅，幸亏清儿是个懂事的，不与你计较，今天你竟然无法无天，跟你的长姐动起手来了！来人！拿戒尺来！”
　　旁边的赵氏赶紧求情：“老爷，文儿他还小，再说了，清儿也已经教训过他了啊！”
　　叶御添高高举起戒尺，眼看就要落下。
　　文清大喊一声：“父亲！不可！”
　　她跑到父亲面前跪下说：“父亲，今日之事乃我一人之过，我不该出言嘲笑弟弟学业不精，父亲要罚便罚我吧！”
　　此时赵氏的心里非但没有感激她，甚至还觉得她就是故意这样在自己夫君面前表现，那样她就能得到更多疼爱。
　　然后赵氏就看见自己的夫君深深叹了口气，轻轻地扶起地上的文清：“起来吧！父亲知道你懂事！”
　　呵呵，跟刚才可真是判若两人。赵氏暗暗想。
　　等大家都坐下吃饭之后，赵氏给跪在旁边的叶知文偷偷使眼色暗示他回来吃饭。
　　饭桌上，叶御添深深叹了口气：“夫人，我打算给孩子们在家里请个先生，你意下如何？”
　　叶文清大惊失色，让她练练武打打架还行，这舞文弄墨的事……她可真不在行。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赵氏竟欣然应下了，父母都答应的事，她怎好再拒绝？
　　“老爷，可曾想好要请哪位先生？”
　　这倒真惹出他一番愁肠来：“想好是想好了，就怕人家不肯来啊！”
　　这倒引起了在座所有人的好奇心，他们叶家世代从医，广行善事，若请先生人断没有不来的道理。
　　“咱们扬州新任知州顾齐望的庶长子顾砚，此人颇有文学造诣，五岁便识千字，八岁能作诗，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听闻他要随父来扬州上任的消息后，咱们城中已有很多人家给他发去请帖了。”说完便摇了摇头。
　　在场的人听后，只有叶文意真正担心无法请到这样传奇的先生来授课。
　　叶文清不爱学习，叶知文更不爱，赵氏则是觉得什么人来教都无所谓，毕竟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她也清楚。
　　——
　　明净的书桌，温馨的烛光，身着黑衣的男子执笔作画。
　　一专注起来，他就显得尤为严肃，眼神坚劲而有力，似是要把画上的人物景象用眼神杀死一样。
　　画上温馨愉悦的场景与他犀利的目光实不匹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画出这样一幅画，只是今天看了看那些请帖，脑海里便浮出这幅画面。
　　一位笑容灿烂的妇人坐在桂花树下，看着远处的四个孩子嬉笑玩闹，庭院不大却很温馨，岁月静好，温暖有时。
　　正在这时，府里的小厮奉顾齐望之令前来提醒顾砚仔细检查行囊，明日启程去扬州。
　　顾砚看了看窗外的明月，殊不知，此时那方也正有一位少女望月叹息，只是乞求上天怜悯，可别有那么一位厉害的先生来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