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约定》问流年

41、真相

　　顾松兰迷惑地看着孟辰瀚，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我哪里厉害？”
　　孟辰瀚凝视着顾松兰，笑着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跟我母亲谈了什么，但显然你已经劝服了她。看我母亲的表情，我就能猜到一二。”说完，他拉起顾松兰的手，向着沙发走去。
　　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
　　顾松兰见孟辰瀚心情大好，心知他过于乐观地估计了形势，便有些严肃地解释道：“你的猜测不完全正确。我跟伯母的确谈得不错，尽管她依然没有认同我，但她同意给我们一个机会。她承诺给我们两个月时间，如果这两个月内，你让她看到了我们这段恋爱带给你的积极影响，那么她愿意让我们交往下去；反之，我答应她放开你。这就是我们谈论的结果。”
　　“什么意思？”孟辰瀚疑惑地问，“你是说你想放弃我？”
　　顾松兰摇头否定道：“不，我不是要放弃。我相信不会出现那样的结局。那个说法只是我对伯母的一个承诺。伯母作出了妥协，我也得作出退让。这样，我们才能争取到机会啊！”
　　孟辰瀚自然懂得，母亲能够放下心中的执念，允诺给他们时间，已是最大程度的让步。
　　“是的，不会出现那样的结局。”孟辰瀚不假思索地回道，“我会让我母亲认识到，她的决定是明智的。她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暗自庆幸给了我们机会和时间。”
　　顾松兰直点头，她跟孟辰瀚一样，对他们的未来抱着必胜的信念。
　　“你知道吗？”顾松兰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伯母其实没有真正地阻拦我们。从她决定跟我谈话的那一刻起，我想她就已经默认了我们的事，只是她需要给自己一个自我说服的契机，这才同意了我提出的条件。不错，根据你的表现，或者我们在一起，或者我离开，这个条件是我提的。但你看，伯母居然同意了，她肯定知道这对你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孟辰瀚细细地听着，边听边点头。他心里也明白，母亲肯按照他的要求和顾松兰见面，并保证不会为难顾松兰，就说明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固执己见，她愿意放下身段来考察他们的爱情。这分明是变相认可他们的信号。
　　“我知道，我母亲的态度已经软化下来。她看到了我的坚决，应该也看到了你的坚决，她不得不接受我们。你不用担心，我会让她看到我的变化。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好好地谈恋爱吧。”孟辰瀚兴奋地说着，脸上一副憧憬的表情。
　　“好好地谈恋爱？”顾松兰旋即笑出声来，不无惊讶地问道，“什么叫好好谈恋爱？我们不是在谈着吗？”
　　“不，”孟辰瀚摇着头说道，“那还不够，我们离理想的恋人还差一点，以后要认真地谈才对。你不会不知道该怎么谈恋爱吧？”
　　“哼，谁不知道？”顾松兰立刻反驳道，“谁不懂喜欢的感觉啊？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希望自己变得更好，希望对方更幸福，希望把所有的美好都给予彼此吗？我们去做能达成这些愿望的事情，不就是在好好地谈恋爱吗？”
　　孟辰瀚失声笑起来，顾松兰的一些话总是令他忍俊不禁。他有时觉得，顾松兰就像一个有待挖掘的宝库，只要用心地去探索，总能发现一些意外的收获。
　　“哎？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孟辰瀚定定地看着顾松兰，一本正经地说道，“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顾松兰的好奇心腾地冒了出来。
　　“你……你好像没有……”孟辰瀚故意拖长音调，遮遮掩掩地说道，“你好像没有称呼过我。”
　　“嗯？称呼什么？”顾松兰不明所以。
　　“对呀，我就是问你啊！”孟辰瀚理直气壮地说，“你称呼我什么？你从来没有当着我的面叫过我什么，名字或者其他的什么，不是应该有个称呼才对吗？”
　　顾松兰的心骤然沉了下来。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没有找到答案，也就不了了之了。这下可好，孟辰瀚终于提及了这个话题，让她不能再逃避下去。
　　实际上，顾松兰不晓得怎么称呼孟辰瀚。直呼他的名字吧，她总觉得有点别扭，因为小时候她一直喊他“哥哥”，现在改口的话她不大习惯，而且她会有种没大没小的感觉。可如果不好意思喊名字，再叫“哥哥”又有些不合时宜，那貌似就没有更合适的称呼了。
　　因此，无论是面对孟辰瀚本人，还是面对他的母亲，抑或是面对其他人，顾松兰都没有用过特定的名称来称呼他，顶多使用一个“你”或“他”字。
　　“那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顾松兰思考了片刻，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孟辰瀚，“你想听怎样的称呼？”
　　“什么？我希望听什么称呼？”孟辰瀚惊诧地反问道，“这不是该你解决的问题吗？难道你不好意思称呼我？”
　　顾松兰低着头不吭声。等了好半天，她才徐徐抬起头来，只见她的脸颊微微发红，眼神中似有慌乱的色彩。
　　“好了，不逗你了。”孟辰瀚忍着笑开口道，“你就直呼我的名字吧！像我那样连名带姓地称呼也行，只喊名字也行。你要是只喊我的名字，我会更开心。”说完，孟辰瀚不再忍耐，开怀地笑了。
　　“好吧，”顾松兰立时答应下来，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孟辰瀚。”只可惜，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像是喃喃自语。
　　孟辰瀚再也抑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顾松兰的脸更红了，她羞涩地看了眼孟辰瀚，就把头扭向了别处。
　　孟辰瀚的笑声尚未止歇，破空而来的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而顾松兰则松了一口气。
　　“冽寒，”孟辰瀚一看是沈冽寒来的电话，快速地接通了，“有什么事吗？”
　　顾松兰看见孟辰瀚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她的心怦怦直跳，她生怕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发生。
　　顾松兰正在胡思乱想时，听到孟辰瀚低声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的孟辰瀚，表情分外凝重，跟刚刚还谈笑风生的他判若两人。
　　顾松兰心神不宁地望着他，不等她张开嘴说什么，就听孟辰瀚用有些颤抖的声音紧张地说道：“沈希凡受伤了，现在在医院。咱们过去看看吧！”
　　“什么？”顾松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希凡受伤了？为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啊？”
　　“一个小朋友把他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具体原因冽寒没说。他好像小腿骨折了。”孟辰瀚说着拿起了车钥匙，和顾松兰一起出了门。
　　两人一路上没说什么话，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们就那样沉默着来到了医院。
　　等他们来到沈希凡的病房时，只见右腿打了石膏的小家伙，正乖乖地坐在病床上，脸上挂着微笑，似乎在跟沈心悦说着什么。
　　病房里除了沈冽寒、沈心悦、沈希凡外，还有两位老人。那两位老人在一旁坐着，正在悄悄地抹眼泪。
　　“哥，表妹，你们来了？”沈冽寒跟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指着两位老人向顾松兰介绍道，“表妹，这两位是我父母。”
　　“伯父、伯母，你们好！”顾松兰欠了欠身，向两位老人问候道。
　　两位老人闻声亦向顾松兰问好。
　　“干爸爸，松兰姐姐，”沈希凡欢快地喊道，“你们来啦？”
　　沈心悦起身，冲着两人笑了笑。
　　“小家伙，”孟辰瀚走到沈希凡的旁边，俯下身对上了他的视线，还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你受苦了。你赶快好起来，等你好了，干爸爸带你去玩。”
　　“好啊，好啊！”沈希凡拍着手欢呼道，“干爸爸，说话要算数啊！”
　　“当然！”孟辰瀚爽快地答应着，满眼都是宠溺。
　　“希凡，你真棒，受伤了也不哭，太勇敢了！”顾松兰说着伸出了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
　　“谢谢松兰姐姐！”沈希凡笑得很是灿烂。
　　孟辰瀚和顾松兰又跟几位大人聊了好一会儿，才和沈冽寒一同出了病房。
　　来到一个僻静处后，沈冽寒看了看孟辰瀚，又瞧了瞧顾松兰，迟疑了半晌，才愤愤不平地说道：“希凡被他们班里的一个男同学推下了楼梯。那个孩子嘲笑希凡没有爸爸，希凡生气地跟他理论，谁知那孩子非常暴力，竟然出手推了希凡。”
　　“真是没有教养，”孟辰瀚忿忿地说，“一定不要轻易放过他，要给那孩子和他家长一点教训。”
　　“是的，这事不会那么容易就了了，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沈冽寒决绝地说道。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后，孟辰瀚和顾松兰很快就跟沈冽寒告别了。
　　在送顾松兰回家的路上，孟辰瀚扭头看了下她，见她神色复杂，随即深沉地说道：“你是不是有点诧异？为什么希凡姓‘沈’？他的爸爸又在哪里？”
　　顾松兰默默地听着孟辰瀚的话，不转头看他，也不插话。
　　孟辰瀚停顿了片刻后，接着道：“希凡随了他妈妈的姓，他爸爸在他还未出生时，就因意外去世了。你相信吗？当时在度蜜月的希凡的父母，竟然遇到了一场致命的车祸。在千钧一发之际，希凡爸爸推开了沈心悦，而他则不幸地被车撞了，还当场殒命。希凡出生后，沈心悦本想让他随父姓，但她的家人觉得还是随母姓更有利于他的成长，这才有了沈希凡现在的姓名。”
　　顾松兰听了这个曲折离奇的故事，心里悲痛极了。她的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么可爱的沈希凡竟然有这么不幸的身世。而像天之娇女一样的沈心悦，竟有这么缠绵悱恻的一段情感经历。真是天意弄人啊！
　　顾松兰在第一次见沈希凡时，就因他的姓氏心里起了疑问。不过，她从未问过任何人，哪怕是孟辰瀚。而随着他们接触得增多，她越发地感觉事情可能不简单。只是，她万万想不到，那看起来异常幸福的母子俩，居然有这么一段令人悲叹的过往。
　　人生为什么这样无常？本应享受无边幸福的人遭遇飞来的横祸，本应在父母的羽翼下健康长大的孩子突失至亲，这怎能不令人悲痛欲绝？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吗？
　　距离死亡似乎颇为遥远的我们，有时离它是那样的近，也许我们随时都被死神觊觎着，不晓得哪一年、哪一天就与它撞个正着，甚至来不及和我们爱的人道一声再见。
　　顾松兰拭去眼中的泪水，转头看向孟辰瀚。孟辰瀚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也随之扭头看向了顾松兰。
　　两人目光相接的一瞬间，心里都有些悸动。孟辰瀚没有和顾松兰对视多久，就移开目光，专注地看向了正前方。
　　“我们……”顾松兰一直盯着孟辰瀚，直到她的心情彻底平复了，才犹豫着说道，“我们一定要好好的。”
　　“嗯，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孟辰瀚没有回头，但用坚定的语气回答，“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有时想想，人生真的很简单，祈求家人平安，有一个深爱的人并和他相伴终老，这就是最大的幸福。而其他的所有东西，在生死面前真的不值一提。”顾松兰禁不住感慨道。
　　可惜的是，很多人往往抓不住重点，不知道对我们来说什么最重要，什么最值得追逐。当我们拥有宝贵的东西时，当幸福已然来临时，一些人却视而不见，反而为了追寻一些外在之物而趋之若鹜。结果，幸福常常与我们擦肩而过。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是啊！和相爱的人一起生活在这人世间，一起走完人世的这趟旅程，就是最大的幸福。”孟辰瀚点头赞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