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饮狂歌》望月重生

19、北辰阁

　　昆仑山峰峦起伏，林深谷幽，景色秀丽，此时正逢冬春之交，满山碧树吐翠，鲜花竟开。
　　师徒二个，策马前来，径至山门外观看，殿阁层层，迭迭廊房，万道彩云，千条红雾，两路松皇翠柏，奇花瑞草，修竹乔松，飞鸟闲啼，寂静无尘。
　　“北辰阁好大啊！”沈遥清不禁感慨道。
　　师父边走边给徒儿介绍：“咱们北辰阁位于昆仑山山腹之中，其高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按照北斗七星点位，依山势所建。”
　　“师父，师父，你看这些都是什么树啊？还有那彩色的泉水，都是什么啊？这些我从来没有见过、、、、、、”
　　“西面的是珠玉树，璇树，不死树，东面的是沙棠琅王，南面的赤色玉树，北边是碧瑶树。还有那些是疏池黄水，黄水三周复其原，是为丹水，饮之不死，仙界所需之物，不死树，不死泉，这里应有尽有、、、、、、”
　　沈遥清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仿若梦境。
　　他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诶呀，真疼，这不是梦境啊，师父，师父，这么大的北辰阁里就您一个人居住吗？这的不死树，不死泉可以让人死而复生吗？”
　　沈遥清兴奋极了，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师父一派云淡风轻地笑道：“傻小子，人哪里可以起死回生呢，那不死树，不死泉都是仙界之物，对世间凡人没有用的，不要痴心妄想了，咱们还是先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吧。”
　　“哦，哦。”沈遥清才回过神儿来，“师父，有事儿弟子服其劳，您等着，我去找点吃的来。”
　　沈遥清匆忙打开自己的包袱，发现里面的食物已经吃完了，便开口问道：“师父，厨房在哪里啊，我去找点吃的。”
　　师父挑着眉目，笑眯眯的答道“那边儿侧院，下去就是。”
　　这个傻徒弟蹦蹦跳跳的跑去厨房，北辰阁的厨房也是不同尘世，有个极雅致的名字，唤作“烟霞地”，沈遥清还感慨了良久：“果真是玉昆仑之上的北辰阁，连厨房的名字都如此风雅！”
　　沈遥清沉吟良久，突然反应过来，还有正事要做啊，急忙进入厨房，里面空空如也，除了厚厚的灰尘，只有灶台和一些厨具，半点吃的也没有。这才意识到，哦，对了，师父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下厨呢，厨房当然就是个摆设了。
　　沈遥清蔫头耷脑的回来师父身边，无辜的问道：“师父，您知道厨房里面什么也没有，还故意耍弄我一番啊！”
　　褚空贤和这个爱徒戏闹惯了，故意笑道：“是啊，就是让你白跑一趟，你能乃我何啊？！哈哈哈、、、、、、”
　　沈遥清耸了耸肩，撒娇道：“诶呀，师父，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啊，我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诶呀，你也知道，为师不会做饭啊，以前我都是下山去吃啊，吃完便回，可如今带着你这个不会武功的拖油瓶，可如何是好啊？”
　　“师父，您就会取笑我，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功，和您一样，练就绝世神功，可现在也得先吃饱肚子啊！”
　　褚空贤看了看这个俊俏的小徒弟，可可怜怜的模样，大发慈悲起来：“你且等着，我去去便回。”，说完，一道白影，如风般消失在空中。
　　沈遥清得意的笑了笑，师父果然还是心疼我的，不忍心看我饿肚子，那好吧，现在无事，索性打扫一番吧，师父回来了，也好休息。
　　这个小徒弟四下寻了寻，找来了打扫用具，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打扫了起来、、、、、、
　　可是这北辰阁实在是太大了，又好久没人居住，沈遥清堂堂一个相府的二公子，哪里干过这等粗活，打扫起来也是手忙脚乱，加之旅途劳顿，困意袭来，他便在后院的回廊里，依栏而坐，昏昏睡去。
　　迷迷糊糊的，忽然听见一个清扬悦耳的声音在轻声唤他“清儿，清儿！”
　　他回头寻着声音望去，只见萧绎正站在身后，伴着笑意冲他招手。
　　沈遥清喜形于色，急忙向他跑去，笑声问道“萧绎哥哥，你怎么在这儿啊？”，萧绎只是站在原地笑而不语，沉默半晌，突然凭空消失了、、、、、、
　　沈遥清失声喊道：“萧绎哥哥，萧绎、、、萧绎，你去哪了，快出来，再不出来，我就生气了，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忽然，他远远地看到一个人，一个孤零零的将军，一身白色战袍，混身是血，披风凌乱不堪，右手持剑，撑在地面上，单膝跪地，目光坚定有力，百死无悔，面色惨白，呼吸急促，毫无颜色的嘴唇上流出一道朱红色的鲜血，他赶忙上前几步，那个人踉跄的倒在他的怀里。
　　他仔细一看，又是血又是污垢的脸上，竟像极了萧绎的模样，只是退去稚嫩，英气逼人，目光内敛、、、、、、
　　沈遥清伸出左手谈了谈他的鼻息，还有气，心想赶紧给师父瞧瞧，兴许还有救，大声喊道：“师父，师父”
　　这个人忽然颤巍巍的伸手去抓他，极力想要抓住什么，却又力不从心，虚弱无力的喊着：“清儿，不要啊，清、儿、不要、、、清儿，清、儿、、、”
　　他的声音极低，沈遥清听不清他在喊什么，只看到他绝望悲痛的表情。
　　沈遥清失声喊道：“萧绎！”猛地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是被恶梦魇住了。
　　沈遥清只觉得自己吓得心脏快要蹦了出来，稍稍平复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儿来，心里还真有点想念萧绎，说好的要书信于他，可这一路上，又是做伙计又是劫富济贫的，竟也未能顾得上于他书信，看来这回儿，萧绎那个小心眼儿的非要把我骂个狗血喷头了。一会儿安置好了，我就去给他飞鸽传书。
　　褚空贤疾行百里，不一会儿的功夫，便从山下的镇子上带回了好酒好菜，进门便喊：“清儿，快出来，为师给你带了好酒好菜。”
　　等了半晌，无人应答，便往后院去寻。
　　褚空贤来到后院，看见徒儿正在依栏而坐，呼蚩呼蚩的大口喘着粗气。
　　“你怎么了？”褚空贤诧异地问道。
　　“额，没事儿，师父，我就是做了个恶梦。”
　　“什么恶梦？”
　　“我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我梦见萧绎了，他是当今圣上的七皇子，也是我的好朋友，我梦见他先是冲着我笑，忽然有消失不见了，最后好像是快战死了一样，还在不停的叫着我的名字，他好虚弱，好悲痛，我实在是没听清，他好像还一直低吟着什么。”
　　褚空贤微微一怔，想起来那个没有带回来的“徒弟”，从来云淡风轻，气定神闲的双眸里透过一丝不安，不自觉的低声自言自语道：“莫非真的是天意难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