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饮狂歌》望月重生

10、收徒（一）

　　等到褚空贤吃喝玩乐够了，想到还有要收徒弟这档子事儿的时候，这两个孩子都已经快十岁了，转瞬之间，这两个孩子也都出落的眉清目秀，聪明伶俐，而且长相还颇有几分相似，只是肤色不尽相同，一个粉润，一个脂玉，萧绎是天生的酡颜，白里透粉，沈遥清则肤色若雪，晶莹如玉。
　　先说这七皇子，萧绎，虽然生母早亡，自幼养于丁贵妃膝下，但丁贵妃待其如己出，还为他专门请到了当代大儒——范云，范太师，为其老师，教授诗书礼易，治国之道，安邦之策；后又拜青州军之统帅陈庆之为师，学习行军打仗，兵家谋略，虽是年少，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文治武功样样不在话下，活脱脱的就是一个皇子的典范。
　　丁贵妃所生的皇长子萧统，也待萧绎情同手足，悉心教导，兄弟情深。
　　再说到沈相国府上的二公子，沈遥清，本是出身书香门第，虽饱读圣贤，文采飞扬，才思机敏，但一说到要习文练武，做功课，那是各种偷奸耍滑，插科打诨。
　　这沈遥清最愿意干的事儿就是钓鱼，打鸟，斗蛐蛐，日子过得倒也逍遥快活。
　　小萧绎第一次见小遥清，可就被他害苦了，两个孩子第一次见面，还是正月初四，凤鸾宫中，小遥清跟着母亲和兄长依例，进宫来给丁贵妃问安。
　　丁贵妃入宫前，和沈相国的妇人，本就是故交，两人情同姐妹。后来丁贵妃嫁给了萧衍，沈母也嫁给沈相国，故而，两边来往密切，关系甚密。
　　沈母和丁贵妃在凤鸾宫的正厅聊得正是欢喜，兄长沈遥临也和皇长子萧统闲聊安民之策，小遥清对大人们的嘘寒问暖，客套家常，没有一点兴趣，兄长他们谈论的国策政事，对一个六岁的幼童而言，更是无聊至极。
　　百无聊赖，无所事事的他，踮着脚，捻手捻脚地偷偷退出了正厅，退到门口之时，小遥清扭脸扫了一眼大人们，“嘿嘿，根本没人注意的他，赶紧溜之大吉啊、、、、、、”
　　六岁的小萧绎正在书房，规规矩矩的抄写着诗词，突然从门外探出半个小脑袋，黑油油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谁？”小萧绎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快出来！”
　　半晌没有动静，小萧绎乌黑闪亮的眼睛警觉地注视着门口，突然开口威胁道：“门外何人？再不出来我就喊人了！”
　　“别、别、别”小遥清挥动着小手，连喊带跳的蹦了进来，跑到萧绎的跟前，嬉皮笑脸道：“你别喊人啊！我叫沈遥清，是跟随母亲和兄长来给贵妃娘娘问安的。”
　　小萧绎表情严肃，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睛直勾勾的瞅着他。
　　小遥清被他那冷冷的目光盯得很不自在，反问道“你又是哪个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被罚抄写？”
　　“被罚？！你怎么知道我是被罚的？”小萧绎还是一脸严肃，只是眼睛里闪出一抹惊诧的异样。
　　“哼，不是被罚，你怎么会一个在这里，规规矩矩的写字？”小遥清对萧绎的发问还以白眼，嗤之以鼻，“唉、、、、、、我也经常被老师罚，不过没关系，我有妙招。”
　　“我、我才没有被罚呢，我、我是在练字！”
　　沈遥清见他面色微红，可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直直地站在那里，立马又凑了上来，笑眯眯的道：“行了，行了，‘小殿下’，‘七殿下’，快别写了，今儿可是正月初四，跟我一起出去玩吧。”
　　这一下小萧绎可给惊呆了，不再是那个面若冰霜的模样了，眼睛挣得圆圆的，大大的，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我是七皇子的？！”
　　小遥清眼睛一闪，故作神秘的笑道：“你随我来，一起出去玩，我就告诉你。”
　　侍卫和宫女们都忙着在前厅侍奉，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两个小子。
　　小遥清一脸得意蹦蹦跳跳的跑在前面，萧绎紧紧的跟在后面。
　　两个孩子穿过回廊，来到侧院，小遥清环视了一周，四下无人，眉飞色舞“嘿嘿，太好了，我刚才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这里了，你瞧，就是那里，那棵树上有个鸟窝，咱们爬上去看看，掏两个鸟蛋也好啊！”。
　　小萧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确实有个鸟窝。还没等他开口答应，沈遥清已经跑到了树下，整了整袖口，摩拳擦掌，准备开始攀爬。
　　小萧绎一个大步上前，伸手拽住他的右臂，“等一下，你这样在我母妃的宫中胡闹，不合礼数吧！”
　　沈遥清根本不屑一顾，反而又送了他一个白眼，“诶呀！我说‘七殿下’，你能不能别老是这么刻板啊，跟我爹爹似的，今儿可是正月初四啊，大过年的，你还要教训我啊！我难得找到一个小孩儿陪我玩耍，可不是让你来唠叨我的！”
　　“起开，起开。你不敢，我自己爬上去。”小遥清不耐烦的自己向上爬去、、、、、、
　　小萧绎见制止不住他，只得跟在他身后，一起攀爬起来。
　　未及一刻，两个小机灵鬼就爬到了有鸟窝的那个枝杈上，小遥清兴奋的跪在树枝上，慢慢地移动四肢，向那个鸟窝爬去，萧绎在他身后，突然抓住了他的左腿，沈遥清一愣，回头看去。
　　“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什么的？”萧绎一本正经的正看着他。
　　小遥清扫兴的看着他，又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这白眼简直快要翻上了天，摇头晃脑，唉声叹气的答道：“诶呦，得了，得了，告诉你也无妨，我早就听母亲说过，贵妃娘娘有两个皇子，一个是大皇子殿下，年纪跟兄长相仿，另一个是七皇子殿下，只比我大三天、、、我今天进宫来，贵妃娘娘和大皇子殿下，都在正厅，唯独没有见到那个‘七皇子’、、、大人们说话好生无聊，所以我就偷偷溜了出来，而后就在书房看到你啦，看你年龄跟我差不多，我猜你一定是萧绎了，是吧？七皇子殿下、、、、、、”
　　萧绎的肤色本来就是天生的白里透粉，这一刻，小萧绎涨红着脸，心道，‘这个小子也太聪明了，一猜便中，诶呀，坏了、、、、、’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为自己辩解道：“额、、、我没有被罚，我只是在抄写诗词。”
　　小萧绎不答话还好，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萧绎可是一直被别人夸赞的好孩子，就算是过年，他的功课也不能有丝毫的懈怠，昨天因为一时贪玩，忘记了皇长兄留给他的功课，被皇长兄责罚，抄写那些诗词。
　　小萧绎可不像沈遥清那厮，挨罚挨打的家常便饭。他还是第一次被罚抄书，而且还被别人一下子就猜了出来，现在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小脸蛋本来就是白里透粉，现在可好了，红彤彤的，跟苹果一样了！
　　沈遥清斜着眼睛瞅了他一眼，唇角挂着一丝笑意，但又假装没看到萧绎的尴尬之色，转过脸来，继续向那个鸟窝爬去。
　　这个七皇子愣愣的看了看沈遥清，他可太机灵了，满以为他会嘲笑一下自己，可他头也不回的，只关心那个鸟窝。
　　一刻有余，小遥清兴高采烈的一只手端着那个鸟窝，一只手扶着树枝，慢慢地爬到萧绎身边，“快看，快看，真是稀奇！这里面还有鸟蛋呢。”
　　萧绎探头看了看那个鸟窝，里面确实有两个鸟蛋，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鸟窝里当然有鸟蛋了，这有什么稀奇的？”
　　“哎，书呆子，这你就不懂了吧，一般的鸟，冬天都是不生蛋的，今儿明明才是正月初四，我只是想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可还真就让我碰上稀奇事儿了。”
　　“你怎知鸟儿一般冬天不生蛋的？”
　　小遥清转了转眼珠，撇了撇嘴，故意吊他的胃口，“诶呦，你怎么什么都好奇啊，以后你常来找我玩，我就告诉你。”
　　说罢，便伸手拿出一只鸟蛋，“诺，送你一只，咱们一人一只，把他暖在被窝里，看谁先孵出小鸟来！”
　　小萧绎还没有干过这么好玩的事儿呢，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小遥清耷拉着两条腿，来来回回的晃悠着，两个手指捏着这枚鸟蛋，左照照，右照照，正玩得兴起、、、可乐极生悲，一不小心，他的身体重心向后移动的太大了，他赶紧挥动双臂，随势向后转悠了好几个圈儿，想要稳住重心，避免摔下去，身体重心向后一倾，眼看就要掉落下去了、、、、、、
　　小萧绎刚想弯腰去扶他，见势不好，突然侧身向下，后倾自己的身体，在自己下坠前的那一刻，双手用尽全力推了沈遥清一把，沈遥清被外力一推，重心前倾，又坐回到了树枝上，可小萧绎却背部向下，“咚！”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沈遥清失声喊了一声，“啊！”急忙顺着树干爬下来，匆匆跑到萧绎跟前。
　　小萧绎咧着嘴，表情十分痛苦的躺在地面上，可愣是没有喊叫一声。
　　“萧绎哥哥，你怎么样啊？快来人、、、、、、”
　　“你先别喊人，先别喊！”萧绎忍着剧痛打断他，“我动不了了，一会儿你去找人过来，就说听见我的求救声，别的什么都不要说。”
　　“可是我、、、、、、”
　　还没等这两个孩子说完，就听见几个侍卫和宫女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