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的缘分》千顺

1、第一章 告白书

　　“欧姬夏，宣传栏里的告白书是不是写给你的？”许薇原本漂亮的瓜子脸被现在的气极败坏层层覆盖，清纯的感觉也已面目全非。

　　欧姬夏大大的眼睛猫儿般眨了又眨，方才退去眸底浓郁的迷茫。

　　“怎么会。”沉降的语调满是浓浓的笃定。大有不论是非的任性，是也不是吧。¬

　　“夏天的宠姬，阳光下的宠儿，难道不是指你吗？欧姬夏。”拔高的声调、尖刻的语气显示这已不再是好友间的私房话，像是一场赤裸裸的质问，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夏天的宠姬？阳光下的宠儿？

　　原来她这晦涩的名字还可以有这种犹如被父母深深爱着的含意。而这种甜蜜的解释于她而言只是无知者的杜馔。

　　她叫欧姬夏。欧是父姓，姬是母姓，在十岁以前她叫欧姬，十岁那天父母离婚了，离婚之后的第二天她妈妈就再婚了。从那天起她的名字里多了一个“夏”字，她继父的姓。

　　上一辈的纠葛竟然都承载进她的名字里，应该是个草菅人命的名字才对吧？¬

　　“是恶作剧吧！”一阵清风袭过，扬起欧姬夏如瀑的长发，羽扇般轻盈的睫毛在微风中抖颤摆晃，墨黑的眸子总是泛着待人呵怜的水雾。

　　“呵呵……”许薇笑出声来，久久，伸手抹掉眼角溢出的泪，语带讽刺，“欧姬夏，你在自欺欺人吗？是你变傻了，还是觉得我许薇很好骗？啊？”­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欧姬夏答得平静。­

　　“你没照过镜子吗？不明白自己长得有多么媚惑多么勾人吗？”许薇下意识里选择了最伤人的字眼。其实她明白欧姬夏长得有多么楚楚动人，别人呵护她都来不及了，更何谈对她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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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一听到许薇恶意的指控，欧姬夏腾地僵住了身子，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可瞬间又恢复了冷静，眼底漠然一片。

　　许薇自嘲着又添一笔，“欧姬夏，这才像你，外表不论多么柔弱，内心永远冷硬如石。”­

　　“够了，我没有义务承受你莫明其妙的指责，”欧姬夏不想再听这些伤人的话，“何况你不也没接受那人的追求？”她知道那些追求者之于许薇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人。

　　“我不接受，不等于我允许他们都转而追求你。”许薇像被刺到般咆哮起来。

　　“我也没接受啊，”欧姬夏反感着许薇莫明其妙的找事吵架，或者说她一直反感任何的吵架。

　　“一个巴掌拍不响，”许薇冷冷地接话，若欧姬夏一点表示都没有，那些人怎会蜂拥而上似地追求她。­

　　“那么许薇，我是疯了才在这儿和你拍巴掌，你自己吵吧。”欧姬夏转身就走，却被许薇大力扯住。

　　欧姬夏的转身离开看在许薇眼中是默认，是无话可说、无言以对，她有种被背叛的心冷。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和交往的男生转而向欧姬夏告白。起初她选择相信欧姬夏，珍惜她们的友情，可是一次、两次……她的容忍总让她一再的受伤。而欧姬夏呢，没有解释没有澄清，除了否认还是否认……而她，已不想再忍。

　　欧姬夏反射性的想甩下许薇的拉扯，理智全失的许薇扬手向欧姬夏挥去，却在半途被硬生生截住。

　　是尹冠一。她们外文系的学生会长。

　　“许薇，你有点理智好不好？”说话间他仍没有放开许薇扬起的右手，不加控制的力道让她痛拧了眉。¬

　　回神的欧姬夏见状立即攀住尹冠一持续施力的右臂，将它扯下。

　　两人不经意的亲密却再次刺痛许薇满是愤懑的心，大学以来她一直单恋尹冠一，她确信他感觉得到，而他却选择视若不见，他的眼里永远只有欧姬夏。

　　“欧姬夏不用你假好心。”吼尽了全身的气力，在泪水夺眶前许薇转身跑开。¬

　　她临走时那饱含恨意的眼神怔住了欧姬夏，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精准的掀开她裹藏至深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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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理喻，”显然尹冠一也看到了那抹愤恨的瞪视。有些为身后的人儿叫屈。转身，脱口而出，“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欧姬夏不经遮掩的茫然就这样被他尽收眼底，他承认，这个学妹是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女孩，有着仿佛世间最天然的笑颜，纯净美好的样子像个天使。而她也应该是世间最不会妥善运用资源的女孩，最不可教的孺子。因为那本该甜蜜上扬的嘴角、眉梢，大多时间里只是淡淡的抿着，静静的垂着。若有所思的怔忡神情总让人无法捉摸，亦无从猜测。

　　“昨天，以前，应该是吧。”软绵无力的声音夹杂着浓重的犹疑，表情是不着边际的飘渺。

　　尹冠一明白自己选了个最差劲的问题，不想她陷入一个人的沉思迫切的想找点轻松的话题，可瞅着她忧思的素颜，他该死的觉得这时的她的确是适合一个人的，而他却不想走开，他对她总有种放不下的感觉，想亲近她。

　　长久的静谧间，若有似无的暧昧随着傍晚氤氲的雾气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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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夏，你们在干嘛？”远处传来尖细的叫喊，扯开彼此无言的默契。他们各自收拢思绪的间隙韩可人也到了眼前。韩可人是欧姬夏的下铺，精灵古怪的女孩。¬

　　“学长好，”韩可人耸肩垂头，头低的幅度过大露出脑后那只硕大的斑点狗发卡，过高的衣领遮住全部的脖子，怎看都叫一个怪异，像狗头人身？¬

　　尹冠一面不改色的说“韩同学好”，但欧姬夏总觉得他憋得快破功了。果然，韩可人刚一抬头尹冠一就喷了，韩可人那黑灿灿的斗鸡眼的确雷得彻底。¬

　　欧姬夏没笑，不是她冷感而是她视觉疲劳到免疫。两人大一刚相识那会儿，她小露了一手，宿舍其余人等一概七倒八歪中毒甚深，而欧姬夏仅扯了扯唇角，她只是在诧异原来还有这么放得开的女生。韩可人对她的不捧场很是受伤，从此就茆上她了。¬

　　“去吃饭。”尹冠一语气无比肯定的提议，他一直都对这个学妹很无语，他没遇过这么爱捉弄人的女孩子，再待下去他非得形象尽悔不可。¬

　　然而，去餐厅的一路韩可人也没让他好过。什么郎情妾意，只剩窗户纸；什么君子好逑，纱破石穿。尹冠一头大的很，真是体会到秀才遇到兵是多么的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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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餐厅，尹冠一像得到救赎般飞快的去置办饭食祭拜三人的五脏庙。尹冠一落跑后，韩可人的全局火力就毫无疑问的对准欧姬夏了。

　　“有猫腻，对不对。”韩可人问得肯定、笑得很贼。¬

　　“我说比用了露得清还清，你信吗？”欧姬夏凉凉地反问。

　　“废话，不信。”韩可人拽拽的皱眉，一副她很不好拐的样子。

　　欧姬夏无奈的扯了下唇角，她就知道这会儿的韩可人油盐不进。光顾着感慨，她忘记自己扯嘴角的表情让韩可人一直很感冒。

　　“好哇，敢小看我，我绝对不原谅你。”韩可人的宣言还没有结束就已朝欧姬夏的腰间伸去了魔爪，她很清楚欧姬夏的罩门。

　　欧姬夏一看她满脸奸笑就知这丫头不会善罢甘休了，虽然她对付自己也就那么一招，可是千招会不如一招熟，貌似不恰当，反正是她怕死韩可人的挠功了，炉火纯青啊。¬

　　欧姬夏躲避不及踉跄着往身后的走廊摔去，本以为肉痛在所难免，好运的是竟让她拽到了扶手？她原本抱头的左臂也顺势揽了上去。

　　不绝于耳的抽气声由四周传来……

　　待身体恢复平衡后，欧姬夏赫然发现自己的双臂竟然圈揽在一个男生的颈上，她立刻收回胳膊，顺势倒退了两步，而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就这样撞上一双湛黑的眸子，相比于大多数人棕色的眼瞳，他的眸子黑得很纯粹。像深不着底的渊壑，像是能吸附一切甘愿沉沦的灵魂。-

　　尴尬的气氛蔓延，直到……

　　“啪！”¬

　　突如而至的力道让欧姬夏顿觉天昏地暗，幸而韩可人反应快，上前搀住了晕旋的她。¬

　　“需要这么迫切的庆祝他甩掉了我吗？需要这么迫不及待的炫耀你的成功吗？”哽噎的颤音伴着满脸肆虐的泪痕，楚楚可怜的样子很难让人相信刚才是早没了刚才是她挥得巴掌。

　　“被甩你活该，凭什么打人？” 韩可人愤怒，要不是正撑着姬夏全部的重量，她真想上去甩回这一巴掌。¬

　　时间流连在这一时刻，走的极为缓慢。似乎仍在回味刚才意外的一幕，也许是在静待将要发生的更多的意外。谁知道呢？¬

　　陡然的一巴掌让刚才还静得诡异的餐厅顿时沸腾起来。¬

　　“哭的那个是美术系系花？”¬
　　“系花又能怎样？不还是被江滕允甩了。”¬
　　“被打的是第三者吧。”¬
　　“她长挺纯的，不像小三。”¬
　　“她是外院的名人，今早还有人在宣传栏里为她贴告白信呢！”¬
　　……¬
　　凭着哀凄的表情和被甩的不幸，打人的女生瞬间变成名正言顺的受害者。“你的下场也会和我一样，”留下笃信的论断，转身留给众人一个纤柔脆弱的背影。¬

　　而她的前男友，江滕允，自始至终没有开口，不澄清不辩解，明明是他一句话就能解开的误会，他却选择冷眼旁观。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一丝的情绪，不知是掩饰得好还是当真如此。

　　举步向门口走去，打算离开。¬

　　“不道歉吗？”¬

　　欧姬夏凉凉的发问。她怔愣了很久，久到麻木的左颊火辣辣的痛起来，才确定自己真的被掌掴了。生平第一次，毫无准备时，莫明其妙的挨打。罪魁祸首却想视若无睹的走掉。

　　江滕允恰好走过她身边，顿住，“主动投怀送抱的人是你吧。”¬

　　欧姬夏有些匪夷所思的怔住。

　　江滕允走了出去，自始至终他都像是个局外人。¬

　　“姬夏？怎么了？”一直待在买菜区的尹冠一看不到这边的风波，一回来就发现面色苍白的她左颊不寻常的红肿。¬

　　“怎么了？被打的。”韩可人一脸的愤愤不平，她懊恼自己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伤害姬夏。¬
　　“江滕允和他的疯子女友，”韩可人咬牙切尺的告状。

　　尹冠一放下餐盘就要往外冲，却被欧姬夏扯住，“别去了，”勉强的扬起一抹苍白无力的笑，话语里却是浓浓的自嘲，“今天可能我在劫难逃，非得挨上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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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亏今天是月末，是欧姬夏回家的日子。让她能够避开好友小心翼翼的安慰，她是受到伤害，却不该由他们来弥补。¬

　　T大位于A市的新区占据广阔的景致，追求山环树绕的结果是与居民住宅区相隔甚远。因此，即便A市本地的学子也不得不住宿。¬

　　学校离着欧家有两趟公交车的路程，说不上远近。父亲家离母亲家却只有一趟班车的距离，两人却已十年不相见。想来都觉得滑稽。

　　出了校门，却见到刚才在餐厅闹分手的那对男女正并肩的走着。他们和好了？这就是她白挨了一巴掌的价值？那她被误解的难堪倒真成了自作自受。¬

　　也许她指责怨恨的目光太过尖锐，让被注视的人感到了芒刺在背的不安。¬

　　江滕允在迈入咖啡店的前一秒回了头，搜寻的视线不偏不倚的撞上欧姬夏不甘的眸子。¬

　　他微侧的上身也暴露了紧紧勾在他右侧的藕臂。¬

　　很亲密。¬

　　自厌的情绪漫天席卷而来，让欧姬夏无法招架。仿佛一直以来，她都是最轻易被牺牲掉的那一个。¬
　　茫然的转身，向车站走去。没有在意身后那双探究的黑眸，会隐含一丝丝歉意吗？可能吗？¬
　　她不在乎。

　　不知道是怎样上的车，她回神时就看到小区前面的枫叶树，炫耀着火红的生命，它张扬的高调竟也深得民心，多年滋养的茁壮让它早已干扰到小区居民的进出，却没人提议要移走它，这表明它是重要的，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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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我回来了。”似乎每次回来，第一眼看到的都是父亲的背影，无力的缩在寸方的空间，漠然的望着窗外。是观赏还是回忆？¬
　　应声回头的欧执远面容枯瘦憔悴，下肢瘫痪让他选择了长年窝在这公寓的七楼远离人群，寡言少语。¬
　　父女间的感情并不热络，却是彼此的依靠。¬
　　“记得新西兰吗？”欧执远的目光早已转向床边的杂志，是介绍新西兰的旅游杂志。¬
　　父亲又失神了，是在追念美好的曾经吗？¬
　　那样的美好她又岂会忘记？他们一家人，三个人，面海而居，每天都是春暖花开，如果他们没有回国，在世外桃园般的故乡，他们会一直幸福的吧！¬
　　“爸想念那里？”的景致？还是曾经的妈妈？¬
　　既然放不下当初又何必烧掉所有的照片，埋掉所有的证据，毁了念想就能证明自己真的忘记了吗？¬
　　人为什么总要强迫自己？¬
　　长久的静默，在欧姬夏不以为父亲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开口了，“带爸爸回去看看好吗？”恰似昵喃的低语里有着藏匿不住的期待。¬
　　欧姬夏怔然，父亲是在请求她的帮助？十年的潜沉，他终于想走出来了？难以言语的喜悦让她哽噎，轻轻的弯身、向前，隔着轮椅揽住欧执远瘦弱的肩膀。¬
　　“好，我们回家。”¬
　　终于，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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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橙灿的余晕烘暖周边的所有，却安抚不了欧姬夏忐忑的心。十年来，一直都是母亲提供定额的赡养费给他们父女。回新西兰的费用不是小数目，她一个穷学生只能向母亲求助，却无法预测母亲的反应。¬
　　精致的乳白色洋房怎么看都昭显着一股超越凡俗的雍容，而门前的她却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小姐，夫人在等您吃饭了，”母亲的丈夫是市中心医院的院长，家里司机佣人都有。¬
　　室内的装潢有种低调的奢华，物件朴质，却难掩大气。¬
　　绕过素雅的屏风就到了餐桌。挺拔的身影攫住她所有的心神，轻微的脚步声唤回桌前人们的注视。¬
　　“姬夏来了，”夏宁辰——她继父的儿子，她的名义上的哥哥——向她绽开俊帅的笑容。¬
　　她的甜美不待漾开，就已黯淡。因为夏宁辰左边人儿也转过头来，是江心媛，她一头齐颈的沙宣发却有着说不尽的妩媚。她是T大服装系的骄傲，现在是时尚界抢手的设计师。也是­夏宁辰交往三年的女友。¬
　　“妈妈，宁辰哥，心媛姐，”逐人问好后，她走向母亲左边的位子，每月末她来夏家用晚餐时的专属座位。¬
　　母亲掀动了一下嘴角，貌似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抿了抿唇，视线从她身上转开。¬
　　“吃饭吧！”¬
　　于是大家举筷开动，相对无言。静默的氛围却不影响情侣间的默契，江心媛时不时地为夏宁辰夹菜，后者亦然。¬
　　期间他们不发一言，却每次都让欧姬夏准确的捕捉，他们心意互通，她却总觉得喉咙发梗，一顿饭食之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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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欧姬夏随母亲去了客厅，夏宁辰他们则去了楼上的卧室。
　　“妈，我和爸爸想回新西兰。”欧姬夏索性直说，垂着头不去看母亲的反应。¬
　　欧母拧眉消化掉这突然的讯息，火气也开始郁结。¬
　　“欧执远的主意？”欧母一向连名带姓的称呼欧父。¬
　　“我也想回去。”能感觉到母亲骤然的怒气，欧姬夏连忙加了一句，她不想母亲对父亲再有什么误会，父亲的人生已经很悲惨。¬
　　“他又想算计什么？带你走？做梦！”欧母的语气很是嗤之以鼻。¬
　　“爸爸好不容易有个希望，”妈妈怎么忍心否决掉？¬
　　“你也想走？丢下妈妈？”欧母的神情有种步步紧逼的尖刻。¬
　　“我会回来看妈妈的。”住得近不也是一个月才见一次？¬
　　欧母高深莫测的审视着，“你心里有妈妈吗？只有欧执远吧？你来这里除了讨债还有别的吗？”
　　欧母拔尖的声调戳破欧姬夏隐忍已久的平静。¬
　　“那妈妈心里有我吗？您为了夏叔叔也能抛弃我，不是吗？”¬
　　欧母抬高的右臂在夏宁辰的惊呼中倏的停住。¬
　　没有打到，伤害却已形成。¬
　　压抑的空间母女隐忍的对视，欧母冷静下来，“他走可以，你留下！”
　　不容商量的坚定粉碎了欧姬夏微薄的希冀。¬
　　转身，同样决然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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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早已昏暗，黑的绒幕掩藏起她不欲示人的脆弱。¬
　　“姬夏，”夏宁辰忧心的跟来，却唤不回那倔强的身影，哭了吗？这样的猜测让他加快了脚步，也不再顾及身后随他而来的江心媛。¬
　　“姬夏？”扳过她僵硬的肩膀，借着昏黄的灯光，见她脸上只是一片苍白的素净，他这才放松揪紧的心。“我送你回去。”¬
　　当手被有力的握住向回路扯去，欧姬夏¬感到一股心安的踏实。¬
　　走回夏家的停车场，一路无言，这样的静默正是姬夏想要的尊重，而夏宁辰了解，也愿意给她。
　　本想迎上前来的江心媛，因他们相扣的手而顿住脚步，心头闷闷的。知道夏宁辰宝贝他这个继妹是一回事，看到他们牵手相依却又是另外一回事。是种本该给予她的爱被分走的感觉。¬
　　探究间，他们已来到她身边。¬
　　“我去拿车，”夏宁辰松开手。¬
　　看着被松开的手，欧姬夏用力的攥了一下，终究还是什么也抓不住吗？空落的早已不仅是手。或许她已经越来越不甘于一无所有了。¬
　　夏宁辰走过江心媛的身边，习惯性的轻拍了下她的肩，感谢她的体谅。而在欧姬夏看来，这却是情侣间亲密的安抚。不禁自嘲的撇开视线，她注定是一无所有的吧！¬
　　夏宁辰的举动也让江心媛安了心，即使没血缘，终归是兄妹。这是生命之初的安排，不是吗？¬
　　江心媛伴着夏宁辰坐在前座，欧姬夏孤身坐在后面。¬
　　锃黑的轿车融入漆黑的夜。
　　一切仍在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