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确实值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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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祝余一开始没认出来他。
她有点轻度近视，又加上太长时间。
远远看去，瘦瘦高高，十分拔长，多了一棵深藏在山林杂草里的笔直墨松，光立着在那里，就卓尔不群。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个人，而且不是别人，就是许久不见的主角攻。
“主……主人？”
她差点咬到舌头，脱离紧急状态，这两个字……是真尬啊！
“小鱼你在这里做什么？”
“种地。”
坏了！主角攻怎么跑这来了？他发现了？
“小鱼会种地？”
他的语气里似乎有一些好奇。
“会一点吧。”她回答得有点敷衍，因为她不想引起他的兴趣。
“……你好冷淡。”
冷淡？
祝余呆呆地啊了一声。
悦耳动听如缠铃的声音缓缓说道，“我好像不喜欢冷淡的宠物。”
主角攻可不是什么善良人设，祝余挤出热情笑容，“那个……主人，小鱼不是冷淡，是忽然见到主人……太高兴了！”
“是吗……”他说话拖着尾音，如同晚风般温柔得拂人心扉，她头一次觉得人的嗓音可以用迤逦来形容。
可差点被掐死的经历，她不敢忘记。
她咬牙，“主人，我好想你！！”
说完她张开自己的手臂，做出极夸张的拥抱动作，腾腾腾地跑过去。
她打的主意是——
自己现在身上都是泥土与汗水，她不信主角攻会让她抱！大不了被打飞，表现出她是个热情的‘宠物’就行。
结果她人都跑到跟前了，人都快抱上去了，主角攻也没有任何动作。
额，不会真让她抱吧？
她脚步缓下来。
腾腾腾变成了腾——腾——腾——
她见他完全不制止，在搂上前，自个儿把张着的手臂收回，一拍额头，“哎呀~差点忘了，小鱼现在身上脏兮兮的，会把主人弄脏，还是不抱了吧。”
说完她一脸‘惋惜’。
“没关系。”一脸微笑的少年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样，伸出胳膊把她脑袋按在自己胸膛上，“你可以随便抱我。”
……她一头磕进少年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胸膛上，差点被头破血流。
我们一般不把这叫拥抱，而叫被动自杀。
不过这么近的距离，她闻到了少年身上的气味……是血味，太浓郁了。
“主人……你，”她艰难地抬头，看着他微笑的脸庞，脸皱成一团。
他杀了多少人？
他也往下垂眸，微笑着问：“小鱼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有点吧。”她一根手指横在鼻前，明知危险，骨子里也无法真的阿谀奉承说真好闻，没说让我反胃，是她最大的礼貌。
“好吧，那晚些时候……再来找我。”他说着自己往后退，目光却仍然停留在她身上，话语说完时，身影也随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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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从阴风阵阵的道路穿过。
“要不要我帮你拿？”墙上生出一朵鬼气森森的小指头花，正在摇曳说话，看起来有几分舔狗。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天已经有些暗了，平时这时候陆续该有鬼怪出来活动了。
“你不知道吗？主上回来了呀！”
祝余困惑，“他回来你们不该更肆无忌惮吗？”
小指头缩了下手指头，“姐姐说笑了~我们这些小鬼在主上面前，就是被吸收鬼元的养料而已，他刚刚大战一场，这会我们哪敢冒头啊！”
好吧，祝余看着小指头，心生感慨，要不是有主角攻庇护，它哪里会这样，恐怕早把她做成酱料包了……
主角攻要见她，她必须做万全准备，为了保险起见，祝余挑了件俗气漂亮的衣裙。
洗完澡，等头发干了，她简单梳了个刚学的发髻，挑起灯笼外出。
刚推开门，就看到昼伏夜出，经常不见影子的青霜正和一只陌生俊俏男鬼厮混回来，两鬼在门外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祝余目不斜视地贴着墙根走。
这男鬼已经是她这个月看得第六个了，对于青霜的私生活，她不予评价。
青霜腻歪在男鬼怀里，把她喊住，“化成这丑样，是想逗本煞开心？”
祝余：……
虽然确实是往丑的方向描摹，但……真这么丑吗？
“我是要出门。”她语气里没情绪地说。
“这天都黑了，你要出门？”青霜挑眉，“找死？”
“是魔君的命令，不敢耽误。”
青霜闻言把身边男鬼往外一推，歪歪扭扭的身体顿时站直了，“魔君回来了！？”
“嗯。”
青霜在原地转了几圈，指着祝余说道：“你在这儿等我！”
“霜霜~”男鬼腻着喊，还想扯她。
青霜瞪他，“滚，这儿没你的事了。”
男鬼屁滚尿流的散了。
青霜化作一道青黑鬼风消失，祝余略等一会，吱呀一声，院子门打开。
里面出来个十六七岁的怀春少女，杏脸桃腮，颊生飞红，明艳活泼，一声碧裙摇曳，莲步轻移过来。
“愣着干嘛，走啊！”她理了理发鬓，往前走。
祝余跟在春光满面的青霜身边，琢磨着有点不对味。
不是，她们不是去见主角攻吗？怎么跟要去见情郎似的？
青霜路上拿着面镜子，不停地点补着妆容。
“你靠过来点啊，我都看不清了！”青霜语气都变了，娇嗔道。
祝余颇为无语，把灯笼抬高，往她脸边提了提。
青霜斜插一根金簪，涂着豆蔻的手指拿着螺黛子描着细细弯弯的眉，“主上这么晚找你去做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有事吩咐我去做吧。”她一板一眼回答。
大概是去羞辱主角受？所以她这次提前准备了妆容！
“哼，有什么事是非你不可的？”青霜捧着自己娇美的脸，“我难道不行吗？我的眉毛画得怎么样？”
祝余：……
来到明昼殿，千里云阶上，青霜提着裙子轻快地往前走，从步伐就可以看得出她的欢呼雀跃。
而祝余则走得很慢很稳。
等她走到中庭，青霜已经在这儿面色不耐地掐腰了。
刚才装出来的那番大家闺秀作风，早已荡然无存。
“你走路这样慢吞吞的，主上能用你能办成什么事儿！？”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指责。
额，她只是怕死，不想见主角攻而已……
青霜把满脸无奈地她往前拉，祝余感觉不对，回头看，青霜还留在中庭前。
她表情变得很难看，提起裙子再次上前。
这次祝余看清了，空气中有层透明涟漪荡漾开，无形中阻止着她。
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青霜好心等她，而是她自己上不来。
“可恶！可恶可恶！！”青霜气得暴露本相，青黑色死纹爬到脸上，连浓厚脂粉都压不住，她仰头望着端庄巍峨，云雾缭绕的宫殿，怨愤道：“你以为我很想见你吗！？”她砸了一下禁制，瞪祝余，“还不走，在这看我笑话！？”
祝余哦了一声，转身往前走，忍不住上扬嘴角，要不是顾及青霜能听见，她简直要笑出声。
而后又不禁摇头。
喜欢什么人不好，喜欢主角攻，根本没未来嘛！
她回头看了一眼青霜。
她还停留在原地，额点梅妆，仰望宫殿，乌发上，华丽珠钗微微晃动，平白透着几分凄凉伤感。
祝余折步而返。
“回来做什么？”青霜语气很不好。
“要不我握住你的手，看能不能进来？”
青霜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凡人，到底在想什么呢！这可是主上的禁制，我肯定进不去的。”
“可你不是想见他吗？还打扮得这么漂亮，如果没有见到，不是太可惜了吗？”
青霜闻言很生气，觉得祝余是故意调侃她，她恶狠狠地看过去。
祝余很矮小，看着很嫩，二十多岁的骨龄，除了可爱一点，根本一无是处。
在凡人里，已经是当家主母的年纪，脑子却天真稚气的跟十几岁的少女一样……青霜很讨厌祝余，常常对她恶语相向，讥讽她，嘲笑她，看不起她。
觉得祝余会用同样的态度对待自己……是理所当然的吧。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包藏祸心？杀人诛心？还是狼子野心？
青霜不解。
企图从祝余的眼里看出点什么。
祝余是很普通的杏眼，瞳色也是普通的褐棕色。
既没有因为黑夜暗沉，也没有被涂成冷调，而是由内到外的，散发出热腾腾的暖芒。
青霜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讨厌她了。
不是因为她和主上可能有一腿，而是这双没有被压迫过而干净无痕的眼睛！
她内心涌现出近乎嫉妒的贪婪，讽刺说：“我之前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帮我？你脑子有问题？”
……怎么说呢，她醒来以后发烧了好几天，胳膊、腿、手腕，各处伤口都在折磨她，
她是在青霜照料下变好的。
还有来姨妈的时候，她也会给她送很清甜的糖浆，一喝下去就非常舒服了。
虽然知道这只不过是被吩咐做的。
可不论如何，她实打实接受过她的照顾。
至于她那些难听的话……她根本没当一回事。
祝余找了个理由，“是看在你送我青钗的份上，怎么样？你到底要不要试试看？”
青霜一脸怪异地看着她。
“祝，余。”
青霜非常认真地念她的名字。
“怎么了？”
“等你死以后，可以把身体送给我吗？”
“这个不行。”说完她要收回手，青霜突然一把抓上来。
鬼的手很凉，完全没有半点体温，甚至都没有血肉之感，是冰冷软滑的。
青霜眼睛很黑，咧着白森森的牙齿笑，“开个玩笑而已，嘴上说要帮我，结果就这么点诚意？”
祝余皱了皱眉，还是把她往上拉了。
透明禁制又出现，青霜指尖顺利穿过了禁制，然而等到手腕，皮肤骤然变得焦黑。
青霜嗷了一嗓子，往回缩手吹气，“痛死了，痛死了！”
“还试吗？”
青霜甩着手，负气道：“哼，不试了！姑奶奶才不受这个罪！见一面又能怎样，又不能那个，还不如找我的柳郎亲热呢！”
祝余默默独自提着灯笼来到殿前，伸手推门，打不开，敲门也没回应。
她发了会呆。
莫非主角攻说的那个“晚点”来找我，是十天半个月那么晚？？？
那怎么办？回去？
祝余抓了抓头发。
眼看月亮爬到屋檐角下。
她突然想到一句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叹了口气，把灯笼放下，坐在殿外台阶，双手托腮。
要是没穿越，这个时间点，不加班的话，她应该已经在看小说了……
穿越过来以后完全没有这个心情，一直在恶补各种知识。
也没有什么娱乐，唉，要是能把手机带来就好了，她就能问问万能的网友现在该怎么办，还能刷萌宠视频，玩消消乐，看小说，时间不会这么难熬，嗖一下就过去了！
能回去就好了。
……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殿门终于打开。
一双乌靴踏出。
宴忴低头。
桃红裙裾铺在地上，如同雨后吹落的花瓣，飘到了他的门前。
娇小的女子只露出一小节手腕和侧脸，脸埋在袖子里面，手脚都缩在裙子里，身边歪斜着早已熄灭的白纸笼。
宴忴记起来了。
似乎说让她来。
可他忘了。
或者说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似乎是被惊动了，她眼珠子在薄薄的眼皮子底下快速颤动，慢慢睁开那双色泽柔软，充满了迷茫的眼瞳。她揉着眼角，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无意义的哼唧声。
她摸者自己压红的脸颊，嘴里嘟嘟囔囔的，身体摇摇晃晃，然后一瞬间定格了，好像察觉到了不对，视线从他的靴子一寸寸上移，看到他的脸庞。
呆愣了好一会才对他露出笑容，“早上好呀，亲爱的主人！”
啊，落差真大！
梦里她都已经是抵御外星人入侵的修真大统领了呢！
“早上好，小鱼~”他回应。
主角攻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哑，尾音像甜丝丝的香草卷，听得她耳朵痒痒的。好想挠。
“主人把小鱼忘记了 ，你会怪我吗？”
哪敢。
“主人太忙了，小鱼多等一会，没关系的。”
“小鱼好乖。”
啧，果然是在把她当宠物啊……包括之前帮她穿鞋子，应该也是这种心态吧？呵呵，她要不要喵两声应应景？不对，她是鱼？那就甩甩尾巴？
少年在她面前蹲下来，姿态松散地敞着领口，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含着情意微笑，那双红红的眼眸如雾中桃花，盛夏之阴。
……难怪青霜那么想见他了。
确实值得一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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